第628章 朱竹清的細緻入微
朱竹清沒有立刻回答。
“你的氣息很穩,”好一會,她才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靜無波,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更輕一些。
“眼底清明,不見疲色。”
“一夜無眠的人,不會是這般狀態。”
戴承風眉梢微挑,笑意加深:“觀察入微。”
“所以,我精神好,你反而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
朱竹清別開視線,目光重新落向那具鐵木人樁,“只是提醒你,修煉貴在持之以恆,莫要被外物輕易擾了心神。”
“外物?”
戴承風輕笑一聲,直起身,雙手撐在石桌邊緣,將她半籠在自己的影子裡,“竹清,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做了甚麼不務正業的事似的。”
“清晨散步,陶冶性情,不算外物吧?”
朱竹清不接話,只是沉默。
但這份沉默在戴承風看來,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她從來都不是多話的人,此刻的靜默更像是一種無言的、帶著些許冷意的審視。
“好吧,”戴承風投降似的舉起雙手,後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我承認,是遇到了些……讓人心情愉悅的事。”
“不過,這應該不妨礙我關心你的修煉吧?”
他指了指鐵木人樁上那些新鮮的痕跡:“看這樣子,我離開這段時間,你至少已經練了兩個時辰以上。”
“天剛亮就開始了吧?”
朱竹清預設。
她的作息向來規律到嚴苛,寅時起身,雷打不動。
“過度壓榨自己,效果未必好。”
戴承風正色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認真,“尤其是你現在處於魂力積累和身體發育的關鍵時期,一味苦修,反傷本源。”
“不如今日換個方式?”
朱竹清看向他:“甚麼方式?”
“光打不會動的木樁有甚麼意思?”
戴承風活動了一下手腕,頸骨發出輕微的脆響,嘴角勾起一抹躍躍欲試的笑,“我來陪你過過招。”
“不用魂力,只比體術、身法、反應。如何?”
這個提議讓朱竹清清冷的眼眸微微一亮。
戴承風的實力,她很清楚。
能與這樣的對手進行純粹的技巧較量,對她而言,無疑比對著死物練習更有裨益,也更能檢驗自己修煉的成果。
“好。”她幾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應下。
“那就……開始?”
戴承風話音未落,人已如獵豹般躥出,沒有絲毫徵兆。
他沒有選擇正面強攻,而是身形一晃,帶起一道殘影,從側面切入,一記手刀無聲無息地切向朱竹清的頸側。
快、準,且角度刁鑽。
然而朱竹清的反應更快。在他動的同時,她已彷彿未卜先知般,纖細的腰肢向後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記凌厲的手刀。
同時,右腿如鞭子般自下而上撩起,腳尖繃直,點向戴承風肋下的空門。
攻防轉換,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戴承風“咦”了一聲,眼中讚賞之色一閃而過。
他並不硬接,撐地的左手猛地發力,身體凌空橫向側旋,不僅避開了那記撩陰腿,更在旋轉中,右腿順勢橫掃朱竹清作為支撐的左腿。 朱竹清似乎早已料到,點出的右腿並未收回,反而以此為軸,整個身體借勢旋開,左腿離地。
不僅讓戴承風的掃腿落空,更在旋轉中將力量傳導至左臂,一記肘擊砸向戴承風側旋過來的肩背。
砰!
肘與臂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向後滑開數步,卸去力道。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院中落葉被兩人帶起的勁風捲起,紛紛揚揚。
戴承風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笑道:
“不錯嘛,反應和預判都有長進。看來對著木樁,也沒白練。”
朱竹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調整呼吸,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定戴承風。
她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隨時可以爆發出最強的力量與速度。
方才短暫的交手,讓她血液中某種好鬥的因子隱隱甦醒。與戴承風對練,壓力與興奮並存。
“再來。”
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意。
這一次,她率先發動攻擊。
身形一晃,不再是直線突進,而是踏著一種奇特的節奏,左右飄忽,令人難以捉摸其真正的攻擊路線。
這是她結合幽冥靈貓武魂特性自創的步法,雖未動用魂力,但靈動詭譎已現雛形。
戴承風眼神微凝,收斂了幾分隨意,全神應對。
朱竹清的速度和敏捷,在同齡人中絕對是頂尖的,即使不動用魂力,也足以讓大多數人眼花繚亂。
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欺近,雙手五指微曲,仿若貓爪,帶起凌厲的破風聲,籠罩戴承風上身數處要害。
招招直奔關節、穴位,狠辣精準,完全是實戰搏殺的路數。
戴承風不慌不忙,腳步騰挪,身形如風中柳絮,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
他的應對看似驚險,卻總能在最關鍵時找到那微小的縫隙。
偶爾格擋招架,用的也是巧勁,順勢卸力,絕不與朱竹清硬碰硬。
他知道朱竹清力量並非所長,但速度和穿透力極強,硬拼並非明智之舉。
一時間,院落之中,但見兩道身影兔起鶻落,糾纏分合。
黑色與常服的顏色交織,帶起陣陣勁風。
拳腳碰撞的悶響,衣袂破空的銳嘯,夾雜著偶爾落葉被踩碎的沙沙聲,在清晨的院落裡奏響一曲激烈的樂章。
朱竹清越打越快,招式也越發凌厲。
她將這段時間獨自苦修的感悟盡數融入攻擊之中,很多原本在對著木樁練習時略顯滯澀的變招、連招,在與戴承風這個活生生的、高明的對手交鋒中,逐漸變得圓融順暢。
壓力,果然是進步最好的催化劑。
戴承風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進步。
他心中暗贊,這丫頭天賦和心性都是一等一的,更難得的是那份堅韌與刻苦。
陪她對練,不僅能幫她,對他自己也是一種錘鍊。
他將魂力完全內斂,只以純粹的體術應對,同樣需要全神貫注,將戰鬥意識提升到極致。
然而,打著打著,戴承風的心思,在激斗的間隙,卻有些不由自主地飄忽起來。
尤其是當兩人距離極近,肢體不可避免地接觸、碰撞、交纏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