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帝皇驅使山羊犄角衝撞
“智庫問題已困擾我們許久,但一切隔閡都將在此消除。”馬卡多攥緊講稿,環顧下層的專屬包廂。
侍從們已引領寧錄等人去往屬於他們的包廂,等待他們的發言時刻。
“有人認為巫術是我們統御銀河所面臨的最大威脅。”
“另一些人對此持有異議,他們堅信指控由無知和恐懼所引起。”
他在話語中注入信念,“這的確是帝國面臨的最大危機,它必須在我們繼續踏上偉大征程前被解決。”
“我們絕不能遭受內亂。”
馬卡多挺直身軀,環顧周圍。
“那麼,你們之中誰先開口。”
“我。”粗野的聲音來自“秩序陰影”對面的包廂。
他戴著咆哮狼首,巨狼的兩條前腿搭在他的胸膛上。
他肩扛長杖,機械腿敲在地面上。
他穿過圓形劇場,站在帝皇高臺腳下,摘下狼首頭盔,“我是‘太空野狼’的歐謝爾·沃德梅克,我曾和‘秩序陰影’一同在斯塔福德主星和印德拉·蘇爾並肩作戰。”
“我宣稱桑切斯等人是一群使用黑暗力量的術士,每個人都是濫用不潔魔法的巫師。”
“我起誓,我所言皆為事實。”
他舉目四望,臺上的泰拉議會成員議論紛紛,向“秩序陰影”的方向投去目光。
馬卡多以權杖敲擊地面,讓眾人的目光聚焦於他的身上。
“歐謝爾·沃德梅克,你在向兄弟軍團提出可怕的指控。”
沃德梅克轉頭,朝向“秩序陰影”,他的面龐在憎惡中扭曲。
寧錄嗤笑一聲,[沒想到,因為我的出現,馬格努斯沒有督促阿里曼信任沃德梅克,他還是第一個冒出來,將矛頭直指桑切斯。]
他望著沃德梅克嘎吱作響的機械義肢,[他對桑切斯還真是恨之入骨呢。
不過,因為魯斯對我承諾的誓言,他倒是沒有以“黎曼·魯斯之子”的名義,且沒能找到“把柄”,他的力度大減。]
牧師長帕特攥緊權杖,[異端!]
智庫館長托馬斯望向沃德梅克,[桑切斯和奧卡福爾,應當將他撕碎。
不過,他的指控毫無力度。]
他進入泰勒瑪第三層心境狀態後,終於能從耀目的金光中脫離出來,尋回了自己的思緒。
“有任何人支援你的言論嗎?”掌印者的聲音響起。
“我。”
托馬斯的“窺秘之眼”轉動,望向從包廂走出莫塔裡安,他從踏出包廂開始恰好邁了二十八步。
托馬斯和不遠處的阿澤克·阿里曼,同時從神秘學的角度看到了同一數字——七。
“我目睹過巫術引發何等災難,諸多世界化作焦土,巫術平民淪為奴隸,穢惡異形荼毒萬物。”
莫塔裡安腦中惡毒瘴氣翻湧,巫術霸主的蒼白軀體浮現。
奈卡雷醜惡的頭顱突現面前,他呼吸一滯,望向“千子”的包廂。
呼!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打得呼吸器嗡嗡作響。
他轉向高臺,“我們都知道古老長夜的恐怖,我現在要提出一個簡單的問題:是甚麼引起了那場席捲銀河的大災變。”
“是靈能者,不受控制的靈能者。”
“諸位也都明白他所代表的危害。”
莫塔裡安摩挲右手小指的戒指,上面模糊的圖案勉強能辨認出骨瘦但堅韌的山羊。
耀眼的光芒在他雙眸中騰起。
兩個月前,父親對他所說的話在耳中響起。
“死亡之主,你是我的摩羯。”
“你沉默前行追求宏圖大業,遭遇險阻仍砥礪前行。”
“你在沉默中開疆拓土,現在,是你揮動鐮刀,劈碎黑暗之時。”
莫塔裡安挺直身軀,攥緊慘白的鐮柄。
他不是戰帥,但他是斬落巫師的正義使者。
他將完成父親賦予的神聖任務。
“眾所愛戴的帝皇,早有預見。”
“泰拉的靈能引擎和秘眼檢測站能在浩瀚星河中,搜尋潛藏的巫術基因。”
“寂靜修女的黑船保護我們,防備那些危險的變種人濫用巫術。”
莫塔裡安望向高臺,他知道導航者家族的星父特使和星語者主持都曾站在寧錄一邊。
他們不是山羊犄角撞破的圍欄。
兩人之中,勞倫·維舍爾代表的導航者同寧錄利益攸關,尼莫·志-明則能爭取。
“帝國需要星語者和導航者,他們讓相距遙遠的世界得以相互交流,引領帝國的遠征艦隊穿越星海。”
他自然地將星語者放到前面,向尼莫·志-明頷首致意。
“但我們不需要巫師,他們濫用力量,只會為民眾帶來毀滅。”
“你們可能都聽聞過古老長夜的可怖,但你們之中誰親眼目睹過?”
莫塔裡安環視高臺,“死亡守衛目睹過,在卡約爾。”
“我的軍團遭遇了一個墮入巫術的人類文明,他們沒有任何先進科技,但我的軍團依舊花費六個月才歸順那個世界。”
“落後的蠻族依靠甚麼長久同死亡守衛抗衡?”
他踱步四周,沉寂之刃的長柄末端敲擊地面,迫使層迭高臺的每個人注意力集中自己身上。
“他們能夠阻擋我們,皆因他們擁有穢惡的力量與憎惡的盟友。”
“每次入夜,源自巫術的詭異生物會在陰影中來襲,從殺戮中尋找樂趣。”
“雷霆般的巨獸一次次衝破死亡守衛的防線,兇蠻的血紅惡犬將我的子嗣拖入黑暗森林。”
泰拉議員們在莫塔裡安描繪的慘烈場景中面色發白,死亡守衛的陣型被衝破聞所未聞。
“它們都是卡約爾的巫師召喚而來,墮落之人還點燃烈焰,幻化雷電,開山裂地。”
“然而,沒有任何力量是毫無代價的。”
“我們攻陷的每一座城市中心,都有當地人稱為鮮血聖殿的建築,裡面堆滿白骨。” 他講述完最後故事後,恰好回到高臺之下。
“我無意指控我的任何兄弟,我不相信他們會縱容此種野蠻行徑,但罪孽始於些微惡行。”
“作惡正如行步,積跬步以至千里。”
“胸懷高尚目標也往往會誤入歧途,以為小惡之於大善瑕不掩瑜,實則善惡無分大小。”
莫塔裡安腦中閃過寧錄的諸般功績和巴巴魯斯的一切,發出最終控訴。
“‘千子’軍團的豐功偉績世人皆知,但他們運用巫術的傳言同樣廣為傳播。”
“我曾率領麾下戰士與馬格努斯的子嗣並肩作戰,我親眼目睹,那確實為巫術。”
“同卡約爾的巫師一樣,千子的學派巫師以無形之力碾碎敵人,召喚烈焰與閃電轟擊敵人。”
他遙望“千子”包廂,“我深感恐懼,我害怕自己打敗了一支巫師軍隊,卻在身邊發現另外一支。”
“我一直對阿斯塔特中設立智庫部門深懷疑慮,‘死亡守衛’不受智庫部門的侵染。”
“此前我一直保持緘默,但我現在意識到自己不得不打破沉默,縱然指控兄弟會令我心痛不已,但我不能坐視他的肆意妄為將整支軍團拖入深淵。”
莫塔裡安向帝皇躬身施禮,“我的話語絕非源於仇恨,而是對馬格努斯的兄弟之情。”
砰!
熾熱的焰流自馬格努斯緊握的雙拳釋出,黑曜石護欄如蠟燭般融化。
他的狂暴本能與驚世智慧激烈交鋒,憤怒和仇恨的力量飛旋著衝破奧秘科技的掩飾,輻射而出。
寧錄黑曜石的眼眸中掠過光芒,旋即落在莫塔裡安的右手小指上,散溢靈性光彩的戒指。
[黃老漢給了莫塔裡安戒指,他的慣用手段,當他需要的時候,總會選擇一個人充當角色。
莫塔裡安是他驅使山羊撞來的犄角,揮向智庫的鐮刀。
呵……他有個靈能化身就是高瘦俊朗的農民,嗯……他叫啟示。]
他面色平靜,注視著一個又一個指控者登臺。
他們大多指控千子為術士,但也不乏有人指控秩序陰影是巫師,還有人指控聖血天使是血法師。
但沒有人提及白色疤痕,他們又一次被遺忘。
控訴持續了近四個小時。
最後一個控訴者發言後,馬格努斯身披彩羽披風大步走出包廂,他的獨眼閃著金光直視高臺。
他向帝皇和馬卡多行禮,隨後向寧錄、聖吉列斯和福格瑞姆的方向微笑,最後寬宏大量地向莫塔裡安示意。
他如登上普羅斯佩羅的講臺一樣,踏上高臺,雙手木製講壇上。
“對一切事物提出質疑的寶貴記憶乃是萬般知識的源頭,若是禁絕對我們不瞭解的奧秘的探索,啟明之火將隨之熄滅。”
“想一想千萬年後之人,如何看待今日的荒謬。”
他的獨眼滑落成藍色。
“我們若是輕易拋棄靈能,定會招致衰朽敗亡,讓帝國墮入黑暗。”
“敢於無私追尋知識的人遭受猜疑,絕非我所信奉的帝國,也並非我願意身處的帝國。”
“知識是靈魂的食糧,沒有任何知識是不正當的,只要每一個尋求真理之人能掌控其所學。”
馬格努斯高昂著頭,眼眸綻放奪目的銀光。
“這一點上,沒有比千子更偉大的學者,為帝皇奮戰於偉大遠征時,我們研究旁人恐懼的知識。”
“沒有任何知識不可得,不存在任何隱匿的道路。”
“古泰拉有一個故事,便是今日的生動展現。”
馬格努斯娓娓道來,他的講述比任何遠征艦隊的宣講者都更具感染力。
“三個埃及人生活在深山洞穴中,他們與世隔絕,圍繞洞穴燃燒的微弱火焰生存,他們相信那便是世界上的全部光芒。”
“直到一日,兇猛的風暴席捲山脈,微風吹入洞穴,火焰隨之舞動。”
“其中一人突然起身,獨自向外走去,另外兩人大聲呼喚他回來。”
他昂著頭,幻變的眼眸燃起烈焰。
“獨行者搖頭拒絕,他獨自探究微風的來源,爬過山間峭壁。”
“他歷經千難萬險,爬至山巔,仰望熾烈陽光。”
“他的雙眼刺痛,但很快適應了光芒,他俯身觀望,看到山腰的洞穴。”
馬格努斯高揚雙臂,彷彿在擁抱光芒。
“他望向遠方,是廣闊的碧綠海洋,無垠的金色田野。”
“他悲哀地意識到,自己過往在黑暗中虛度年華,對近在咫尺的絢爛萬物一無所知。”
“世界始終存在,只是他過往故步自封。”
他的眼眸滑落成憂鬱的灰色,“他返回洞穴,告訴兩個朋友外面的世界。”
“兩人斥責他的荒謬,嘲笑他的癲狂,繼續守著火堆。”
“他返回光明的世界,開始挖掘,一百年又一百年,他終於開鑿出通道,將真實的世界展現給他們,他們目睹美景嗎,終於意識到一生錯過了何等耀眼的光芒。”
“他們讚美引領他們走入光明的先行者,稱頌其偉大功績。”
馬格努斯眼眸金色光芒噴薄而出,“我和千子們目睹了浩瀚之洋的耀眼光明。”
“這光明能讓我們擺脫現實世界的枷鎖,成為銀河的主宰。”
“圍坐在火堆旁的人類,必須意識到光輝美好的未來唾手可得。”
“朋友們,我請求你們不要拋棄這個啟迪人類的機會,因為我們此刻站在歷史的轉折點,想一想後人如何評判我們。”
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馬格努斯的故事令劇場中的議員們感受到震撼人心的演講。
他躬身向四周謝場,從容行禮。
他微笑走下高臺,向走出包廂鼓掌的聖吉列斯和福格瑞姆點頭示意。
寧錄也走出包廂,向馬格努斯鼓掌致意,大步向高臺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