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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紗交風波

2025-04-18 作者:任豬飛

第313章 紗交風波

又是一年春(1937).

3月中旬,陳光良攜蔣梅英母子,乘坐環球航運的船隻,朝著香港直奔。

在船上,有一批黃金2.4萬兩,是蔣梅英的財富;除此之外,還有蔣梅英母子的大量行李。

顯然,這一次蔣梅英母子將遷居香港。

之所以如此早,陳光良也是本身安排分三批過去的,這才控制風險。

3月中旬的天氣依舊比較溼冷,陳光良陪著蔣梅英、陳文錦在船艙說著話。

陳文錦今年也已經2歲多,他還不明白這次去遠行意味著甚麼,只覺得坐船很有趣。

陳文錦好奇的問道:“爸爸,香港有大房子嘛?”

陳光良摸摸他的小腦袋,說道:“自然是有的。你就那麼喜歡大房子嘛?”

陳文錦奶聲奶氣的說道:“是媽媽喜歡大房子”

蔣梅英頓時在他臉上輕輕揪了一下,說道:“小傢伙,難道你不喜歡大房子?”

“我也喜歡”

陳光良這時候說道:“半山的洋房剛剛建好,傢俱甚麼的也已經買好,我們過去住便是。”

他在半山區一共購入兩幅地皮,一幅2萬出頭平方尺,一幅1萬2平方尺,都在同時動工一年多了。

因為不追求豪華,故建造工期較短,蔣梅英的洋房在1月便已經建好,由弟弟陳光聰購入和佈置了傢俱等。

雖然大家是去避難,但有錢人和沒錢人的區別,還是要看得出來的。

待陳文錦睡著後,陳光良摟著蔣梅英,知道她有些暈船。

“說來也是奇怪,這一次坐船,我感覺好受多了。是不是你給我灌了甚麼靈丹妙藥?”

“這個就是靈丹妙藥”

陳光良作勢欲親,蔣梅英果斷貼上來,兩人一片溫存。

隨後,蔣梅英帶著希翼的眼神問道:“你們甚麼時候來香港?”

“下個月,媽會帶著文傑先到香港;之後我們基本都來香港了,放心我們最起碼還能經常團聚三年時間。”

“嗯,這樣的安排挺好我還想要個孩子!”

蔣梅英主動提出再要個孩子,讓陳光良高興的說道:“行,這次我們就要,要不要現在?”

蔣梅英害羞的說道:“瞎想甚麼呢,這隔音那麼差,而且文錦還在。”

陳光良也收起那份心,他還不至於那麼的開放。

雖然這一次航行,船上除了他的一些貨物,其他就都是自己人,但畢竟也不是遊艇,顯然不能當私家別墅。

抵達香港後,陳光聰攜楊秀英母子在碼頭等候。

陳光聰恭敬的問候道:“梅英嫂嫂、文錦,歡迎你們來到香港!”

為了區分,他還是稱呼了‘梅英嫂嫂’,雖然蔣梅英沒有嫁進門,但以哥哥的態度,必然是會爭取其入門的。

所以,該有的尊重還是要的。

“你們好,這次我們倒是要做鄰居了!”

楊秀英說道:“我們和梅英嫂嫂的住宅有一點距離,不過您要是有甚麼吩咐,我們隨時候命!”

這話有點彆扭!

蔣梅英假裝不知的說道:“哪裡能吩咐你們,聽說光聰現在也是事業有成,能幫到你哥哥的忙。”

陳光聰連忙說道:“我還在學習替哥哥做事,梅英嫂嫂以後不要客氣,有甚麼事情吩咐便是。”

陳光良這時候說道:“走啦,客氣做甚麼,都是一家人,以後在香港互幫互助很有必要團結。”

他一發話,大家自然連忙團結起來,楊秀英也不敢再耍甚麼小動作了。

事實上,她剛才有些失態了,她內心還是在想一件事——既然表哥你能娶姨太太,當初為甚麼那麼冠冕堂皇的拒絕她。

當然,她現在和二表哥也很幸福,剛才只是勾起一點往事,隨後便就忘記了。

來到半山區後,汽車朝著幹德道駛去。

幹德道是半山的一條很長的道路,後續陳家都住在這條道路上。

當抵達蔣梅英的新洋房時,陳光良還是感受到‘豪宅’的氣息,首先佔地面積也有平方尺,相當於2畝的樣子。主建築是一幢三層的洋房建築,另外有院牆和安保崗等。

這幢建築物從購入地皮到完工,一共也就花了一年半。

一番參觀後,蔣梅英母子也算正式入駐下來,不算是人生地不熟,畢竟陳光聰一家已經在香港生活兩年多。

第二天,陳光良來到中環的平安銀行,蔣梅英也隨行。

此次蔣梅英的2.4萬兩黃金,自然要存進平安銀行的保險庫裡,等待時機再轉移至美國。

辦理好相關的手續後,蔣梅英這一房的資產算是轉移至香港了,當然這也只是小頭而已,算不上甚麼。

隨後,陳光良在辦公室裡翻閱了長江地產在香港的投資物業情況。

長江地產在香港,大概購置了近50萬平方尺的住宅地皮(相當於近90畝),以建設洋房計,大概是300幢左右的3~5層洋房。

“目前,我們已經建成120幢,剩下的年底將全部竣工。只是建築費基本都是貸款形勢,平安銀行香港分行也感覺壓力很大,催促我們儘快出租還債。”嚴寬為難的說道。

雖然有老闆指示,平安銀行香港分行必然會給予建築貸款,但平安銀行在香港的存款本來就不多,確實感覺到很大的壓力。

陳光良當即說道:“這次我來香港,兌換了200萬港幣,其中150萬已經用於償還長江地產的建築費。所以,你不用擔心債務了,後續的建築費用租金湊集問題不大吧?”

嚴寬當即說道:“沒問題了,總建築費和稅費一共也就預計在200萬港幣,而今年我們已經開始出租,後續能解決了。”

陳光良點點頭,長江地產的這些地皮和物業,總計投資在400萬,已經是相當龐大的資產了。

就是以50萬平方尺的地皮計算,而且還是油尖旺、港島的優質住宅地皮,將來也是一筆龐大的資產。

這一次他帶來的200萬港幣,實際上就是出售環球航運的資金,在支付給長江地產150萬後,剩下的50萬可以給蔣梅英在香港置辦一些物業。

雖然這一房以後會去美國生活,但多一份保障,也是好事。

陳光良在香港就待了十天時間,就急著回滬市,加上路上的時間,也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

當然,安頓好蔣梅英一房,也意味著‘遷移’開始。

陳光良已經讓弟弟陳光聰和他一起回滬,然後在4月份,先將母親楊慧,以及長子陳文傑,接到香港。

分批出行,更加保險。

平安銀行。

夏高翔、葉熙明走進來。

“老闆,棉紗已經漲到248元每包,還真是有人在大力做多!”

陳光良抬起頭,說道:“是誰在做多?”

葉熙明隨即彙報道:“徐懋昌,也就是徐慶雲的二兒子,但似乎他背後也有人在支援,這次力度很大。”

一般來說,棉紗每包的上下浮動在一個交割期裡就5~8元。

但從去年10月份開始,棉紗包已經漲到今年2月底。

按照道理來說,2月底後就應該下跌,因為淡季來了。

然後不僅沒有跌,反而漲了將近十元,這屬於反常,肯定是有人在做多。

陳光良說道:“他能有多少資產?”

葉熙明說道:“當初徐慶雲死後,兩個兒子好像各分到350萬的巨資,實力也算不錯。”

陳光良點點頭,他也想起來,這個徐慶雲很有錢。

徐家經營棉紗業始於徐慶雲之父徐錦章,其曾在上海英租界開設紗號,人稱“紗業老鬼”。徐錦章因病早逝,徐慶雲接班,二十二歲就在上海創設了“福泰棉紗號”,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曾以百萬兩白銀盤進外商棉布,獲利倍餘,一躍成為上海紗業巨頭。1922年,徐慶雲任大英銀行買辦。1923年,接盤“大豐紗廠”,改名為“大豐慶記紗廠”,自任總經理,並歷任紗業公所董事、上海華商紗廠聯合會董事、華商紗布交易所理事長等職。徐慶雲還兼營錢業,在上海獨資或與人合資創辦“恆隆”、“恆來”、“敦餘泰記”、“寅泰”、“恆異”、“同慶”等錢莊,系當時上海灘十大鉅富之一。

1931年,五十一歲的徐慶雲病歿,名下的鉅額遺產由兩個兒子徐懋裳、徐懋昌繼承。

老大徐懋裳是青幫人士,子承父業做生意,對幫會活動比較積極;老二徐懋昌則是一介紈絝子弟,做事向來沒有章法,弄到哪裡算哪裡,人稱“無軌電車”。

也算是有名的人物。

“莫非是杜月笙在支援徐懋昌,那麼也就是說‘三齡公司’在做多?”陳光良的腦海裡,很快散過一個念頭。

徐懋昌的大哥是青幫人士,那麼這樣倒也聯絡得上。

所謂‘三齡公司’,這“三齡”的意思就是以宋美齡、宋靄齡以及宋氏養女妙齡為首的三人。

“我們要不要拋?”葉熙明試探性的問道。

新豐紡織可是手握大量的現貨,恐怕很多人都不知道。

陳光良當即說道:“讓新豐紡織的人注意,必須在租界保有2萬包棉紗現貨,不得呼叫。至於拋售,一切等我的訊息,而且一切要嚴格保密。”

葉熙明連忙說道:“好”

兩人離開後,陳光良又思索起來,這次‘三齡公司’、杜月笙、徐懋昌的對手盤,到底是誰?

畢竟沒有對手盤,還玩個P,根本不可能賺到錢的。

當然,他現在是穩坐釣魚臺:

第一種情況,如果棉紗真被炒高到一個很高的程度,例如280元每包,那麼新豐紡織便順勢拋掉2萬包,甚至3萬包的存活。

第二種情況,如果棉紗炒不高,新豐紡織就是囤積這些物資,也不會虧,只是賺多少的問題而已。

業內行家見徐懋昌大肆買入棉紗包,不禁哂笑,都說這小子仗著手上有老頭子傳下的鉅額遺產,就不知深淺地躍入股海玩水來了。

其中也有若干行家(包括經紀人),以前受過徐慶雲的好處,覺得眼睜睜地看著徐二少爺把大量金錢白白拋掉於心不忍,就出言指點,厚道些的甚至專門請徐懋昌吃飯,在飯桌上與其長談。

可是,“無軌電車”卻置若罔聞,只管橫衝直撞往前亂開,有一股死不回頭的愣勁兒。如此這般,大夥兒也就不再去多費口舌了。

徐懋昌如此折騰,自然引人矚目,驚動了“北四行”。

“北四行”是此時在全國金融界有一定知名度的四家華資銀行——金城銀行、鹽業銀行、中南銀行和大陸銀行,其金融輻射功能遍及長江以北,故被稱為“北四行”。

這四家銀行中,中南銀行是獲准可以發行貨幣的。其餘三家銀行就與中南銀行聯手經營,組建了一個“四行儲蓄會”,這於金融界的資金運作大有好處,“北四行”因此而敢進行一些其他銀行不敢貿然出手的業務。

這次,當“北四行”得知徐老二竟然斥資意圖做多時,頓時對其發生了興趣。這四家銀行手頭原本就囤了些棉紗期貨,於是就決定丟擲,待徐懋昌做多做不下去而不得不低價丟擲時再吃進,預計這次交易量大,即便如此一出一進,“北四行”也能大賺一筆。

“北四行”一出手,一些股業大鱷和百姓散戶隨即“跟批頭”,也把手裡的股票(棉紗期貨)丟擲。

而奇怪的是,竟然有一些來歷不明的人也擠了進來,支援徐懋昌。

“北四行”對此進行了調查,分析出這些傢伙中的一部分可能是徐懋昌的老爸徐慶雲生前的朋友,另一部分則是徐家老大徐懋裳的外地青幫朋友。

這樣,市場上就形成了以“北四行”為首的空頭集團,和以徐懋昌為首的多頭集團。

“北四行”有的是金融專家、股壇法師,他們的底氣來源於對市場的分析:據預估,多頭一方在期貨交易截止日期之際,將沒有足夠的資金來支付訂購期票所應付的金額,所以,只有低價拋售。

屆時做空一方再行購入,其差價就是他們所獲取的利潤了。本著這種打算,空頭集團在賣出空頭股額時,都是超額賣出,盡情地逗徐二少爺。

到時肯定是“大限將至”的徐懋昌先沉不住氣,不得已低價丟擲手中做多時購入的股額,不然,紗布交易所就會對其強行平倉。

也就是說,徐懋昌的“大限”在先,空頭集團的限期在後,做空方肯定可以在徐懋昌破產前以低價位把超額賣出的股額補足軋平。

從4月份開始,兩大集團開始在滬市華商紗布交易所,殺的刀光劍影,雙方都有跟屁蟲加入,讓棉紗的炒風越演越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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