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畸變的巫女,來遲了!血月升起前,絕對要殺了【看得見】的女孩
上杉澈:“……”
千紗:“九條小姐這樣叫的話,那我的輩分豈不是要和師父一模一樣了!?”
上杉澈沒管九條真知這靈活變通的稱呼,揮揮手,再給了兩分鐘的準備時間。
待到全副武裝的九條真知與對於先前的稱呼問題有些迷迷糊糊的千紗準備好後。
上杉澈再用渾厚粘稠到極點的黑紅罡氣包裹二者,為她們同樣構築了簡單的罡氣迴圈,以此避免任何異常與詭異不知不覺地靠近。
狛犬侍大將打頭走出了九條真知的房間,眾人再跟出來。
剛到一樓,狛犬侍大將就開始緊繃起壯碩的身體,朝著微微開啟的門口以及從門縫處滲入的一絲一縷的黑暗齜牙咧嘴。
“吼……吼吼……”
狛犬侍大將低吼著,渾身上下燃燒起了幽黑卻異常溫暖的焰火。
可這樣的焰火,對於屋外正翻滾蠕動著的無窮無盡的黑暗來說,甚至就連風中殘燭,滄海一粟都算不上。
只要踏出門口,轉眼就會被熄滅。
‘爹啊,你看果然出不去吧,要不咱們就留在房間裡擠一擠,苟苟還能多活兩天你說對吧……’
九條真知心中的話還沒脫口而出,一道青紫色的雷霆便自狛犬侍大將的身旁疾馳而過,將搖搖欲墜的大門隨同瘮人的黑暗一同蒸發。
窸窸窣窣……
令人牙酸的詭異聲響彷彿被上杉澈的一道雷霆啟用了,這動靜變得愈來愈多,愈來愈大!
九條真知看清了!
——在那如同海淵暗流的黑暗之中,有數千數萬道讓人渾身不適的貪婪目光朝著他們的身上投來!
可尚不等九條真知的雙腿照例打起擺子,數千數萬道青紫色的雷霆便如同落雨一樣憑空炸響。
彷彿一鍵掃蕩那樣以房門為圓心,將九條真知目所能及的黑暗以及貪婪目光盡數一掃而空!
有那麼一瞬間,九條真知甚至感覺天空都被這些雷霆給照亮了。
“好了,走吧。”
已經面戴赤般若假面的上杉澈翻手收回臨時展開的結界。
——在這旭川市斬妖除魔就是有一點麻煩,只要動靜弄得稍微大點,就肯定得用結界進行“隔音”。
不然要是把天上的東西給吵醒了,那不管他想要做甚麼之後都得舉步維艱。
九條真知呆愣地看著乾乾淨淨,如同日常白天裡上學時的地面,再看看那兇惡冷冽,稜角分明的赤般若面具。
此刻,她的心中再無害怕與抗拒,只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安全感。
而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上杉澈再清掃完黑暗之後嘖了一聲,似乎是很不滿意一樣。
上杉澈當然不滿意。
這礙手礙腳的黑暗裡都是些甚麼窮的發麻的詭玩意,炸了這麼一大片居然才爆出2點魂灰。
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旭川市裡的“魂灰稅”都被本地人都被收到一百年後了。
沒再耽擱,上杉澈按照對應年份地圖上的路線以液化的青紫雷霆開路。
雷霆一路延伸,近乎輕鬆寫意地把路途上的所有黑暗都給碾滅。
上杉澈再以多到根本用不完的罡氣來“固化”道路,阻止周遭的那些黑暗重新湧入進來。
在完成了氣之海,肉之宮的究極合體·劫海神藏之後,上杉澈目前體內的氣海已經擴大到足足有驚人的兩萬三千丈有餘。
哪怕在現在,他體內的氣海也依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以至於都能鋪張浪費到用來鋪路了。
況且有了劫海神藏進一步提升罡氣的質量,這些黑暗中的雜魚根本就無法影響到罡氣道路一分一毫。
上杉澈身後的九條真知看得嚥了口唾沫,忍不住開口:“教練,我想學這個!”
說著,她又朝著上杉澈的身上貼得近了些——比起地上那些蠕動的黑暗,隱藏在黑暗中的詭,天上數不清的人頭燈籠。
果然還是爹的身旁更加安全!
九條真知一下覺得就連環抱著上杉澈的百目都變得慈眉善目,和藹可親起來。
“九條小姐,現在可還沒閒到有功夫教你這些。”
上杉澈一手五雷法,一手罡氣道路,再以念頭勾勒術式維持結界,同時對九條真知淡淡開口,
“你要是真心想學的話,在我旁邊看著不就能學會了嗎?”
“我可沒有一點兒藏私。”
於是九條真知就一邊緊跟在上杉澈的身後,一邊朝著那些流動的雷霆與罡氣瞪大雙眼,妄圖讓它們流動的軌跡與原理被瞪明白。
可九條真知的眼睛都瞪酸了,也沒瞪出任何名堂。
只覺得上杉澈真他媽牛逼,屠詭和殺雞一樣。
她在餘光裡看見了熟悉的上學路路牌標誌,剛想照例提醒就輕輕吐了口氣。
這次倒是不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走了……
首先是來自【回頭有詭】親切的呼喊,南條愛實柔軟嫵媚,帶著些微醉意的聲音——
“上杉君?上杉君?我辦公室養了會後空翻的貓,來不來看一看……”
其實千紗與九條真知同樣聽見了不同的呼喊聲,但有過經歷的二人卻守住心神,一點兒都不敢轉頭。
唯有上杉澈頓住腳步,沒有多說話,直接回過了頭。
他漠然凝視著那張有八九分類似南條愛實的蒼白麵孔,見它咧嘴笑起,再伸出如玉般瑩白的五指,輕輕地扣住了它的腦袋。
用力。
那整顆蒼白的頭顱頓時遍佈裂紋。
其下湧動的詭異身軀裡頃刻間伸出數十上百條手臂死死抓住上杉澈的手,卻無法在看似柔嫩的手臂上留下哪怕一絲劃痕。
上杉澈繼續用力,沛然巨力自上而下的傳導,讓清晰的裂紋遍佈了回頭有詭的每一寸身軀,
“笑啊,怎麼不笑了?”
赤般若呵呵冷笑:“是不想笑嗎?”
劫海之中,肉身神靈表面的火光再旺一分。
於是上杉澈手底下的回頭有詭被捏得寸寸粉碎,再被罡氣與雷霆化作的磨盤絞為虛無。
上杉澈看著“殺死【回頭有詭】分身”的提示眯了眯眼,再拍拍千紗與九條真知的肩膀,
“解決了,繼續走吧。”
——不出他所料,殺死詭的難度與收益果然不成正比。
這回頭有詭可不是黑暗中的雜魚,它少說也有個三星出頭妖魔的實力,難殺程度更是勝過大太法師。
饒是如此,明明覺得徹底殺死了這詭的上杉澈也只得了殺死了分身的提示。
但從側面來說,劫海神藏對於上杉澈實力與本質的提升也的確巨大。
正常燃燒生命力的情況下,他已然可以單手捏爆大太法師,肉體強度已經與尋常鬼神不分伯仲。
而劫海神藏可是能夠繼續燃燒生命力,對他的各方面同時進行提升的……
接下來,上杉澈又根本沒看紅綠燈,直接邁步走入了十字路口。
然後將一輛呼嘯襲來的滿載大運一拳錘成了鐵餅,再把那佇立許久的紅綠燈連根拔起,揉搓成了一個鐵球后用雷霆劈成焦炭。
面對張牙舞爪的詭售貨機,上杉澈則十分好心地把劫海送入對方的大嘴之中,再在這位好朋友快要吐出來的時候幫它合攏嘴巴。 很快,詭售貨機就一動不動了,像是吃得飽飽。
最後遇見的是一直說著“天氣很好”,“抬頭看天”的無面【招呼詭】,上杉澈則用罡氣把成百上千的招呼詭一同塞入地裡,讓它們也懂得要低頭看看。
在這“四大詭”之後,上杉澈又在路上遇到了一些殺人規律很好觸發,但觸發了也弄不破他的面板的小詭。
這些“小詭”能輕鬆拿下全副武裝的千紗與九條真知,但也只能被上杉澈隨手打發。
一路看下來,九條真知是真正地明白了上杉澈這位“詭異肉球師父”的厲害之處。
不繞不避,不偏不倚在黑暗與詭異四伏的危機之中一路橫推,連多看他一眼都有錯,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牛逼的男人了嗎?
現在想來,千紗媽曾經說的“大神通者”“大陰陽師”的確沒有說錯。
“不管怎樣,在爹離開我之前都要拜他為師……”
九條真知暗暗在心裡給自己下了死命令:“哪怕拜師拜不成,自己也得學上那麼一手,哪怕是偷學也得學!”
唯有這樣,自己才能在上杉澈離開之後繼續在旭川市之中一分一秒地繼續苟活下去。
沒錯。
九條真知認為上杉澈的確厲害的沒邊了,卻沒有覺得他能夠徹底解決旭川市的詭。
因為,她在年幼的時候抬頭看過天空。
她知道,那裡才存在著真正的大恐怖。
也正因此,哪怕只有普通人實力的九條真知,才能在遇見各路詭異的時候一邊心裡怕的要命,一邊還依舊能維持冷靜做出正確決斷。
在雷霆與罡氣的護佑下,上杉澈帶著二人來到了地圖上白津神社的山腳下。
“爹,這裡就是……白津神社?”
九條真知看了看癱倒在百級臺階旁的紫黑色團塊,又抬頭看了眼後顫顫巍巍地問道。
“地圖沒錯的話,應該就是。”
上杉澈同樣瞥了眼那至少佔地上百平方米的紫黑色肉團,在它的上方看見了條提示。
——【……的畸變體】。
提示的前半段已經變成了亂碼,似乎是被甚麼力量影響,看不清了。
但他能感受到這看似死去的肉團中有著不小的威脅,那是近乎鬼神一樣的氣息。
自己只是為了上山去白津神社,沒必要招惹這玩意。
上杉澈確認這肉團對他們三人的到來毫無反應後,便邁上了第一級覆著粘稠液體的臺階,輕聲開口,
“上山吧。”
一路上都沒怎麼說過話的千紗沒有猶豫的跟著邁步。
九條真知無奈,在又隱晦地看了眼那團可怖的肉團後,也只好緊緊跟在了上杉澈身後。
上山的短暫路途上,上杉澈見到了太多太多隸屬於普通人的殘肢斷臂,還有各類帶著詭氣息的零落碎片混雜在看不清的血漿之中。
這百級臺階,完全就是修羅地獄。
來到鳥居之前,上杉澈抬頭看了眼那幾乎要被黑血覆蓋的歪斜牌匾。
【白津神社】
越過鳥居,上杉澈能感受到自己似乎越過了一層淺淡的結界——但結界之中的景象,卻要比臺階上遠要更加慘烈。
甚至於,上杉澈只看著地上都能明白天上人頭燈籠的密度要比外界多一大截。
白津神社,或許在之前是一座庇護著許多普通人的【安全屋】。
但此刻,這座安全屋毫無疑問已經徹底告破了。
“那麼多人,都死完了嗎……”
九條真知環視四周,眼神沉默卻又有些害怕。
上杉澈沒再猶豫,張開50只全視之眼,很快便在死人堆裡找到了一個重傷垂死,還勉強留有一口氣的身影。
同時,上杉澈的瞳孔再重重一縮!
——宮司長袍!
沒錯,那勉強還活著的男人的身上披著的,赫然是上杉澈也使用過許久的,樣式一模一樣的【宮司長袍】!
眼見這位白津神社的宮司馬上就要嚥氣了,上杉澈二話不說的一手夾起一個,轉眼便來到了宮司的身旁。
胸口已經變作了黑漆漆一團的宮司疲憊地眺望著遠方,眼神已經灰暗了一半,沒有對三者的到來做出任何反應。
——你可不能死!
上杉澈用蜘蛛切割開手腕,將大量如流動綠寶石的血液灌入宮司的口中。
再催動柔和下來的罡氣瞬間為他消化至全身,同時進行徹底的消毒與傷口包裹。
宮司灰暗的眼神重新煥發零星的光澤,他能感受到原本已經糊作一團的五感又清晰了少許。
他艱難地抬起眼眸,看著摘下赤般若面具的上杉澈,
“你是誰?”
宮司沙啞地說:“我不記得旭川市裡,有你這樣的大陰陽師。”
“你不知道我沒關係,我是用了大神通才勉強吊住你的命的,現在時間緊迫,我問你答。”
上杉澈沒回答問題,反問道,
“你是白津神社的宮司?”
“是。”
宮司用半睜的眼眸凝視著上杉澈,輕聲應道。
上杉澈便從儲物揹包中取出【神社繪馬】,向著宮司展示,想要以最短的時間取信於這位宮司,
“這是五尾狐——也就是你們神社曾經的兩位三尾狐中的一位讓我交給白津神社的巫女的,她現在在哪?”
見到這枚做工粗糙的尋常繪馬,宮司卻像是看見了極為重要之物那樣,眼神在極短的時間內數度變幻。
可最後,宮司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巫女,已經死了。”
他平靜無比地說:“你們在山腳下看見的那個,就是。”
“巫女不小心被【抬頭詭】影響,在開啟著靈視的情況下抬頭了。”
上杉澈沉默。
——山腳下的那一大團紫黑肉團,居然是白津神社的巫女。
他其實已經來得夠快了,可沒想到還是慢了許多。
感受著宮司體內生命力的迅速褪去,上杉澈繼續問道,
“天不能看?”
“天不能看。”
宮司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滿帶深沉的遺憾,
“本來,是有機會的,本來是有的……”
“陌生的大陰陽師,你來遲了。”
在最後的微末時間裡,宮司用盡最後的生命力聚音成線,把極其微弱的語調傳到了上杉澈耳中,再讓這些音韻在他的腦海中匯聚成文字——
“在血月升起之前,絕對要殺死那個能【看得見】的女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