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七日上洛，誰攔誰死！鐵塔二尺，變化巨大！第二日，山姥現世！
永祿三年，1月21日。
深冬。
午後四時。
數小時前，駿河國今川家當主今川義元宣佈上洛，邀天下觀禮。
不久後，在來自妖導會的骷髏頭將阻止今川上洛與能培育出三位鬼神的資源畫等號的一瞬間，整個古族聯盟會議室的空氣一下安靜了下來。
隨後，是無言的沸騰！
近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在黑煙骷髏頭消散後的那個乾瘦如枯木的僧人——達摩！
能培育出鬼神級的資源，還是足足三尊！
這妖導會的【懸賞】，可太捨得下血本了，也太過誘人了。
要知道，若是不動用自古以來一代代積攢下來的底蘊，就以如今的天地狀況，現在聯盟中的陰陽師家族就連一尊正經的鬼神都難以培養。
鬼神，何為鬼神！
乃是超越凡類，似鬼近神的存在。
按照正常的時間線下去，少說也要一二十年才會有天資卓絕，自然修行而成的鬼神級誕生。
現在，只要完成妖導會的懸賞，就能在數年內得到複數的鬼神級。
想想吧，若是在這大世的開幕之時族內就能多出三尊相對正常的鬼神，能夠領先他人多少？
而且哪怕沒有懸賞，這妖導會和他們這些古族的目的還是一致的。
——無論怎樣，不能讓今川義元這麼早上洛，出現終結這個滿是機會的亂世的苗頭！
只是原本眾人還在互相推諉扯皮，現在則沒人會再去在意那些蠅頭小利。
“妖導會。”
有某一古族的中年人虛影呢喃這個相對陌生的勢力名諱。
他先前聽聞聯盟內來了個名為“達摩”的妖導會中人，於是便去翻閱記載著過去歷史的古老典籍，查閱到了所謂【妖導會】是個怎樣的存在。
——這是一個第一次有記載在平安時代初期，來自常世，由妖魔所主導的勢力。
至於更多的資訊，則不知為何語焉不詳，似是比較神秘沒有被過多記載。
不管怎麼說，妖導會至少也在常世中延續了五六百年。
能有這樣大手筆，其中鬼神定然不少，說不定連鬼神之上的大妖都有……
古族聯盟內的聰明人不少，故而在達摩出現後，有四分之一都或多或少了解過妖導會。
他們清楚。
承接下妖導會的懸賞，有著與虎謀皮的風險！
但如今的天地才剛剛復甦，哪怕那些大妖真的存在，也無法來到如今的現世之中。
安全性，還是有一定保障的。
在寂靜，沸騰之後的，便是興趣。
哪怕連清楚知曉妖導會風險的巨漢也是如此，饒有興致地盯著達摩。
而距離達摩最近的，也可以說與他關係最好的光頭青年——此時則默默無聞，冷眼旁觀著。
開玩笑……妖導會既然判斷殺澈的價值足有三尊鬼神級的資源，那他肯定值這個價！
遠遠超過這個價也不是不一定！
至於為何說“阻止今川上洛”實際上是“殺澈”……
呵呵。
除了澈之外，今川義元，乃至整個今川家，又有多少威脅？
答案是沒有。
不然為甚麼在澈歸來之前，那個今川家一直沒甚麼動靜，甚至被個合作過的鬼燈家一直欺壓。
光頭青年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澈肯定強於一般的鬼神——誰家鬼神隨隨便便嚎句話都能傳播千里方圓？
這些被報酬迷了眼的傢伙，大都是妖導會用來刺探澈實力深淺的炮灰罷了。
光頭青年決定暫時不蹚渾水，先著手復甦族內底牌，在一旁觀望。
若澈沒想象中的那麼強，那麼一尊復甦的鬼神絕對能去爭一把；如果澈出乎預料的強……
那這些復甦的資源，便算是和他未來的當主之位一起打水漂了。
這點魄力，光頭青年還是有的。
“所以，達摩閣下該如何保證妖導會信守承諾？”
達摩面無表情，乾巴的唇齒翕動，
“契約。”
另一邊，眾大名面前消散緩慢的骷髏頭沙啞說道。
“簽訂契約，便不可反悔。”
空洞的骷髏頭中傳來話語：“這是最簡單，效力也同樣強勁的契約，可讓諸位任意檢驗真假，有無陷阱存在。”
大名們在暗暗朝著身旁的陰陽師詢問一番後，不約而同的心動了。
天地復甦都第四個年頭了，哪怕麾下沒有，他們也當然知道“鬼神”是甚麼存在。
澈就是鬼神。
那消失已久的劍聖上泉，或許也是。
這樣的超高階戰力，哪怕只是給培養資源，也是難以想象的豐厚了——如果妖導會直接給，大名們反而不敢要了。
關於契約問題……大名們都是人精，即使妖導會的骷髏頭已經再三承諾保證，也沒有人會直接簽訂。
兩小時後。
眾多大名在這份契約上籤下姓名。
……
駿河國內，天光大道。
溫和璀璨的日光垂下，自今川義元的軍隊開始一直向前延伸，足足有二十里，與周遭陰鬱的天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自然，也顯眼無比。
不斷吸引著山脈之中的妖魔。
踏踏，踏踏。
軍隊的最前方，一匹通體紅白相間，健美異常的馬匹踏著沉重的步子，駝起了脊背上的那一尊手持方天畫戟的高大鐵塔。
這是一匹龍馬。
哪怕體內與“龍”有關的血液只有千萬分之一，乃至只是龍的某些雜交了無數代的遠親的血液。
但也足以讓這匹原本瘦弱不堪的矮腳馬變成如今這幅威武的模樣，再來到了軍隊的最前方開路。
岡部元信眯眼，窺見了那四肢著地，甩著長長舌頭奔襲而來的詭異妖魔。
她剛開口，
“八尺閣下……”
踏踏！
撕啦！
龍馬的落蹄聲先響起，隨後是鐵器撕裂血肉的聲音迴盪開來。
虛化出來的方天畫戟在二尺大人的手中舉重若輕，僅僅一擊便刺穿了那顆腐爛的頭顱，將其隨手丟棄到了路邊的草叢之中。
“岡部閣下，何事？”
稍顯沉悶的聲音從堆迭而起的沉重甲冑的縫隙間傳出，二尺大人隨手將刃尖染上的黑血振到一旁。
這番輕而易舉便斬殺了對尋常武士來說可怕至極妖魔的景象，讓後方不少原本還對“陌生的女流之輩”承上龍馬的武士們都立刻閉上了嘴。
足夠的力量，無論在哪裡都能獲得尊重。
岡部元信的眼皮微跳。
一招秒殺？ 這是以前天天跟在澈旁邊抱劍，身高還不到自己大腿的那個傳訊小女孩？
有沒有搞錯？
這是甚麼變態發育？
這妖魔不算太強，她也能輕鬆斬殺，但一招的話……還是有些為難。
至少也要兩……三招！
——是的。
二尺大人，在走上天途後越來越強了。
二尺特殊的“願念香火天途”與上杉澈百目鬼的“見證天途”不一樣，走著走著是會慢慢變強了。
要是消耗香火願念，更是能拔升一大截戰力。
現在的二尺大人，比起三個月前已經強了約莫有一大半——特別是精神方面！
故而幻化出的武器，自然也變得更加厲害。
“沒事了。”
岡部元信扯了扯嘴角，朝前看去：“繼續走吧。”
聆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動靜，特意開啟了半截車窗的今川義元抬頭望了望天。
夕陽尚未落下。
奇怪。
哪怕有澈君造成的天光開道，但這些攔路的也未免來的有些多，有些快了。
況且，還是妖魔。
今川領地的妖魔，可是不止被不同人清掃過一遍的。
這些倖存下來的妖魔，沒道理見到了一支數千人的軍隊還一個個跑來送死才對。
上杉澈也不太理解。
他覺得……這並非正常現象。
在這妖魔陡然變多的背後，必然存在著得知了上洛訊息想要阻攔的幕後推手。
上杉澈不清楚是誰，也不想要知道。
或許是某些陰陽師家族，或許是在戰國和他結過仇的妖導會，又或許是甚麼他不認識的大名之類的。
但無所謂。
古老陰陽師也好，其餘大名也罷。
不管是誰攔路，一路殺過去就行。
由於現在派出了二尺大人在前方斬怪練手，上杉澈顯得頗為愜意。
可同時，他也早已經對座下的馬車進行了一層層的套盾，可以說就連鬼神從地裡冒出來一擊都無法損壞這馬車分毫。
見證今川義元成功上洛，不僅關乎著她本人的小願望，他戰國時代的聲望，對於歷史的影響度。
還有可能因此極大幅增加的百目鬼天途的進度，以及……
心之胚的最終鑄造！
可以說，這是上杉澈在戰國時代最後也是唯一的“主線任務”了。
在這七天之中，沒有人能阻止今川義元上洛！
誰攔……誰死！
“順便一提，義元公。”
上杉澈瞥見了今川義元的手指在膝蓋上噠噠噠地敲，頻率已經比幾小時前快了不少，在心中暗笑了兩聲。
幸好歌留多還在車廂裡，要不然指不定要發生甚麼呢……
他說：“若是之後攔路的敵人強悍，殺死武士過多引起恐慌，也不用去阻止軍隊和陰陽師的逃跑。”
上杉澈攤了攤手，
“想跑，就讓他們跑吧。”
今川義元收回思緒，暗自咀嚼了一遍上杉澈的話，蹙起眉頭。
任由軍隊潰散？
這話完全不可理喻啊。
上杉澈繼續道：“但沒逃跑，留下來的人要全都記住。”
——死傷慘重，卻還依舊留下的武士，今川義元在常世中也肯定用的上。
今川義元沒多問，她想到了上杉澈之前那些有點奇怪的話。
她很清楚的明白，上杉澈和蠢貨完全不沾邊。
既然如此，便大抵是自己與澈君有著不小的資訊差……聽他的便是了，沒甚麼好多想的。
不過現在……哪怕已經被大大小小的妖魔騷擾十數次了，也沒一人擅自離隊。
這自然是最前方的二尺輕鬆開路的功勞，沒讓哪怕一頭妖魔傷到整裝待發的武士們。
這些小卡拉米，交給二尺大人獨自應對也完全夠了。
上杉澈按下腰間“渾身燥癢”，刀柄震動不斷的小加和青，笑呵呵地說道：“你們倆別急，正菜還在後邊呢。”
“人家二尺吃個餐前甜品冷菜就急成這樣，這也太不夠信任了。”
上杉澈指了指在車廂角落中閉眼休憩的歌留多：“喏，你們就不能學學歌留多一樣休養生息嗎？”
嗡……
小加不情不願地叫了聲，在心絃裡隨口抱怨著：“咱和青哥倆是刀哇，都多久沒出鞘了休息不知道多少時間了，青哥你說對不對……”
“青哥？青哥？”
青不說話，上杉澈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既然上杉澈已經做出了決定，那麼他就沒必要再多言。
小加見原本可靠的同盟在轉瞬間就投靠“敵人”，立刻便在心絃中嗚哇嗚哇地亂叫起來，主打一個吵鬧。
上杉澈耐不住，承諾指定之後讓他斬頭鬼神才安撫好了已經藏不住得意之色的加賀清光。
就這樣，在二尺以及三千精兵強將的開路下，來襲的大貓小貓三兩隻連水花都翻不起來。
夜晚隨便紮了個營，吃飯加上休憩幾小時後，便在太陽還沒出來的深夜繼續行軍了。
能被選入這三千人之中的，自然都是在呼吸法或是劍道上有所成就的強人。
休息過少，夜間行軍根本算不上甚麼困難。
第一日，便這樣馬馬虎虎地過去了。
次日正午。
滿身血漿的二尺大人正想繼續揮動手上的方天畫戟，可思緒還來不及轉動，一隻碩大無朋的拳頭便混合著土腥與腐臭味將她整個人擊飛了出去。
足足倒飛數百米還不止！
唏律律！
龍馬驚恐地嘶吼，隨後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那自群山陰影之後行走而出的……
山嶽！
“今川……義元……”
那青灰色的“山嶽”抬頭打量了下天光與陰雲，又低頭窺見了那隔著上千小人，在車廂中與它漠然對視的面孔。
木化的，如同樹瘤一般猙獰的皺紋隨同笑意一同堆迭而起，被土黃色的粘稠酸性液體所包裹著的藤條不住地晃動。
巨口咧起，露出了蒼白交錯的獠牙。
頭頂著【巨化山姥】提示，如同山嶽一般巍峨的妖魔咯咯咯地嗤笑，狂風與話語一同激盪，
“找到你了，受死吧！”
車廂內，早已戴上般若假面，卻被山姥無視了的上杉澈冷笑著挑了挑眉。
這傢伙，當我不存在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