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上杉澈甚麼時候來,我甚麼時候走!伏見稻荷,守門的都是六尾狐
璃璃子沉默地盯著這個雙手插兜,站在門口的女人。
找上杉君,有重要的話說?
還只能對他說?
璃璃子自詡十分了解上杉澈。
從平凡到現在,除了一些二人心照不宣不過問的小秘密,她對他身上發生的事幾乎全都知曉,甚至能從頭到尾一件件地報出來。
相反,上杉澈對她也是一樣。
但眼前這個正低著頭看她的,眯眯眼的傢伙,璃璃子沒印象。
不僅沒印象,而且她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任何場合都沒有。
可【劍心】告訴她,這女人的每一句話又都是完完全全真實的,沒有半點虛言。
這事兒,處處都透露著古怪的味道……
“我認識你,德川璃璃子。”
岡部元信忽然開口,打破了門口冰一樣的沉默。
不過哪怕她盡力維持著言語的平靜,也被璃璃子從其中聽出了一絲她對於她的不善。
這種不善並非是她在甚麼地方得罪到了這個女人,而是因為某種更根本的原因。
璃璃子更奇怪了。
她很確信,自己的記憶中從沒有這一號人物。
岡部元信繼續開口,
“種子戰你在臺上說上杉澈是你的東西的時候,我就在底下的觀眾席上看著。”
觀眾?
上杉澈實力強大的狂熱粉絲?都追到家裡邊來了?
璃璃子皺了下眉。
不像。
提起“上杉澈”這三個字的時候,這女人的眼中並沒有一分一毫的崇拜和期待,反而被一種“問責感”給填滿了。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來找上杉君,是要來興師問罪的。
想到此處,璃璃子平淡地問了一句,
“閣下貴姓?”
“小笠原。”岡部元信開口,眼中的漠然和鋒芒收斂了點,“全名是小笠原信元。”
道場中的千紗聽到這個名字一驚。
——是種子戰那天坐在她們旁邊的小笠原女士?!
——不,不對!
用餘光又不著痕跡地隱晦掃了遍門口,千紗剛放下去的心又給提了起來。
——小笠原信元……她根本不叫這個!
——【岡部元信】!她叫這個名字才對!
而且“岡部元信”……千紗覺得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仔細一想,又不明白自己為甚麼熟悉,又熟悉在哪兒。
千紗也沒有多嘴,告訴璃璃子這個訊息。
因為,門口站著的岡部元信已經把目光投向她了。
半睜著的黝黑眼眸之中,幽冷不善的目光讓千紗渾身僵硬。
就像是被天敵發現,連動一下都動不了了。
連氣都喘不動的關頭上,一個身影硬生生地插了進來,將這道幽冷的視線隔斷。
正是璃璃子。
“小笠原女士。”
璃璃子面色漠然,徑直張開劍域,語氣中鋒芒畢露。
要不是可能和上杉澈有甚麼重要關係,她早就動手把這叫小笠原的傢伙給轟出去了。
“你對我的徒弟有甚麼不滿之處可以講出來的,不用玩這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
徒弟?
再次感受到熟悉的被窺探感的岡部元信心中掠過一縷錯愕。
就她?
那個女孩,甚至就連基本的呼吸節奏都不會。
居然是這個德川璃璃子的徒弟?
“得救了……”
道場中的千紗則大鬆了一口氣,拍拍小胸脯,差點一口氣換不上來。
“——談不上不滿。”
岡部元信沒有情緒用事:“只是在種子戰那日,裡邊那位千紗小姐坐在我旁邊不遠處,我和她們姐妹聊過,很眼熟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注意分寸。”
璃璃子咬重字元,警告道:“別對一個門都未入的小女孩動甚麼手腳。”
岡部元信盯了會兒攔在門口的璃璃子,想了想她在種子戰上表現出來的難纏之處,又想了想或許不久就會回來的上杉澈。
於是,緩緩點頭,
“明白。”
半晌,璃璃子淡然開口,
“進來吧,小笠原。”
“要脫鞋嗎?”
“嗯。”
二人沒有過多的交流,走入一樓道場之中。
這種劍拔弩張的壓抑氛圍蔓延開來,讓已經跑到道場角落的千紗都變得有些呼吸困難。
“坐。”
璃璃子隨便指了處地方,丟來一張小木桌,再從樓上的冰箱裡拿來了一瓶冰鎮的麥茶。
——玉藻有事出門了,柳生熾則回了靜岡縣去和師範代消化種子戰所得。
所以家中,就只有她和千紗二人。
璃璃子一心都在劍道之上,自然是沒有多餘的心思琢磨茶藝的。
而縮在一旁的千紗不敢說話,還正拿著手機準備琢磨【岡部元信】這個名字,自然也沒注意到其他。
岡部元信低頭,注視著塑膠杯裡的麥茶。
這個顏色和氣味,她很熟悉。
“喝吧。”
璃璃子倒完茶水後抬了抬下巴。
這個小笠原沒甚麼禮貌,她自然也不會給對方甚麼好臉色看。
“喝完,你就可以走了。”
璃璃子淡淡道,
“上杉君去外邊出任務了,不一定甚麼時候會回來。”
岡部元信把視線從麥茶中抽離出來,再將雙眼睜大了一分。
她凝視著璃璃子,說,
“那我就等到他回來。”
啪!
璃璃子把手中已經喝完了的塑膠杯一扔,臉上真正地冷了下來:“這裡可不是甚麼酒店旅館,也不是能讓你們這些雜七雜八的人待的地方!”
岡部元信無動於衷,
“上杉澈甚麼時候來,我就甚麼時候和他說話,說完之後再走。”
此話一出,璃璃子終於疑惑地反問了一聲,
“小笠原,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
穩重行駛的MPV上,上杉澈半真實半隱瞞地將方才的雲閣見聞說了出來。
坐在對面的源靜水錶面平靜如初,心中震撼異常。
這劍聖,當真有如此能力?
“劍聖一言,就能在幾分鐘之內讓上杉君你經歷這麼多……”
源靜水喃喃道。
明明她那一次和長姐去見那個劍聖的時候,對方還遠遠做不到這種地步。
“怪不得……上杉君你變得不一樣了。”
源靜水注視著這個依舊氣質溫和,平淡似水的男人。
哪怕上杉澈依舊“普通”,她看不穿也看不透,但本質上給人的感覺已然變得更加雄厚。
上杉澈給她帶來的危機感更足了。
這一點,源靜水還是可以感受出來的。
而這一切,都僅僅發生在方才的幾分鐘的時間之內。
劍聖……
“澈大人。”
車的後排,二尺大人突然弱弱地,有指向性地問道:“剛剛那個,就是劍聖?”
上杉澈明白她是在說剛剛闖入心絃頻道之中的事。
“是。”
他無奈點頭,開始研究起該怎麼再多在心絃之外加一層“防火牆”的事。
這樣至少在以後發生這種事的時候還能有個預警,至少不至於連還沒說完的話都被人家給聽去了。
“好恐怖……”
小隻的二尺大人夾緊了雙腿,甚至都和歌留多靠近了兩分。
她的雙腿打著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剛剛……其實差點就給咱嚇漏了……都有幾滴那個……唔……”
“源小姐,對不起……”
“沒事。” 源靜水十分詫異地搖頭,她可是在種子戰擂臺上和二尺大人交過手的,對方還是致使她失敗的關鍵的一根稻草。
可以說是,神勇異常。
但居然連上都沒上去,僅僅憑藉著式神與主人的聯絡就被嚇成了這副模樣。
不過哪怕心中奇怪,但她依舊沒有過問。
——上杉澈不是已經把能說的都挑出來給她說了麼,她再追著問就是自討沒趣了。
這時,小加闆闆正正地開口:“反正咱從一開始進去就沒說過話,啥也沒看到,啥也沒聽見,啥也不知道。”
面對帶來了大恐怖的劍聖,小加選擇直接成為鴕鳥。
“小加,你不知道劍聖……”
上杉澈彈了下加賀清光的刀柄,笑了笑:“他可是一定知道你的。”
!
加賀清光在刀鞘中震了下。
“不過上杉大人。”
等到兩個“小朋友”都發表完了感言,青才慢悠悠地開口:“在下在這千年歲月之中見過不少劍聖,也在常世中涉足歷經數十年。”
“可像是您方才見到的走到玄之又玄的地步的那一位,在下生平也還是真正地第一次見到。”
“或許,在下趕上了一個好時代。”
青在心絃中難得地感嘆道。
頓了頓,已經瞭解了不少時代近況的青又在自己心中補了一句,
“——又或許,是遇上了一個壞到不能再壞的時代。”
哪怕有走到這種地步的劍聖坐鎮現世,常世也依舊按部就班地隨著浪潮上浮出現。
二尺大人的身旁,滿臉認真,但目光中流露著些許茫然的歌留多聽著眾人的對話。
雖然她在筆記本中記了一行行雋永的字跡,可卻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些甚麼。
明明她和這個很不喜歡,排斥著自己卻心腸不壞的小小二尺,還有那兩柄上杉大人的刀都坐在車內。
可歌留多總是很明顯地發覺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
就和……那時候一樣。
繁多的思緒湧上了歌留多的心頭,讓她在筆記本上沙沙地記個不停的鋼筆都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
二尺大人的小耳朵動了下,用不善的眼神瞥了兩眼雙目失神的歌留多。
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傳來。
上杉澈拿出一看,發現居然是特別少見的南條愛實主動打給他的電話。
沒有多想,上杉澈直接將其接通。
“喂喂?訊號可以嗎?上杉君你聽得清我說話嗎?”
“很清楚,南條姐。”
“呼——”
南條愛實大鬆了一口氣:“這通訊基站總算是恢復了,早上的那電磁怪談真是陰魂不散啊,自爆了都還要讓我麻煩這麼長時間。”
電話裡,發完牢騷的南條愛實先是真心實意,語氣爽到不行地感謝了上杉澈一通——誰讓他把真夏,曉月蘭,連帶著一大群“熱情小夥”都騙了過去。
——這裡邊,包括想要收更多米,拿更多福利的北野瑠奈和保護她的一大群幹員,還有服部彩子,乃至於周邊一些“聞訊趕去”的“熱心”幹員。
“上杉君,你這一波真是讓我的工作壓力大大減輕了呀!”
聽聲音,南條愛實都快要笑嘻了:“現在甚至有閒下來隨便打電話的時間了。”
“那挺好。”
上杉澈眼觀鼻鼻觀心,自然不會承認這一波是他導致的問題。
他只是個傳話的。
真正沒有鎮壓心中的“進步”之魔,去北海道當牛馬可和他沒半毛錢關係。
上杉澈不想在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題上繼續聊,
“那邊的情況呢,已經好轉了?”
“嘛……之前五人會雖對我有點小怨言,但也沒磨嘰。
他們在知道訊息後直接派了一位荒神十三位鬼神,共計十四位高階戰力和許多基層工作人員,收尾工作做的很是不錯。”
南條愛實的語氣相較於兩天前輕鬆了太多:“現在,整個北海道里邊的妖魔怪談都清除的差不多了。”
“也就剩下一些藏匿的很好,當縮頭烏龜的,整體算是百廢待興吧。”
上杉澈:“就和第一次浪潮後的荒川區一樣?”
“確實差不多。”
“不過就是有些地方……有點特殊。”
“特殊?有哪裡特殊?”
“害,沒甚麼。”南條愛實中止了話題,笑了笑,“順便一提,曉月蘭和北野瑠奈她們可是恨死你咯……”
這話剛說完,背景音就傳來了一大堆怪叫聲。
像是……牛馬不甘的怒吼?
“不說了不說了,馬上掛了。”南條愛實壓低了聲音,“要是被她們發現我這領導在偷懶和你打電話,之後免不了被真夏一頓數落。”
“好。”
上杉澈的“好”字才剛說到一半,揚聲器裡就傳出了“嘟嘟”的忙音。
他聳聳肩,把手機重新塞回兜裡。
正對面的源靜水面色有些古怪。
“對面那位,是如今的陰陽大屬……大允,南條愛實?”
上杉澈點頭。
“那她可真沒架子。”
源靜水面色複雜。
“南條姐一直這樣……有甚麼問題嗎?”
“沒甚麼。”
源靜水不知想起了甚麼,緩緩吐了口氣,
“只是覺得,挺好的。”
“我們到了。”她說。
碩大的MPV隨之在標誌性的顏色十分鮮豔的大紅色鳥居前停了下來。
鳥居很新很乾淨,看上去似乎是不久前翻新粉刷過。
雖說今日並非節假日,但周圍的遊客也不少。
遊客們見到一看氣場就不同凡響的MPV到來,周遭一下就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聚焦而來的好奇目光。
源靜水望向窗外,
“現在這場面不清場,你要怎麼下車?”
這一下車,人山人海不得把現在的大紅人上杉澈給擠成人餅?
“直接下車就行。”
上杉澈朝她笑了下:“只需要用到一些,關於光學的簡單知識就行。”
極為細碎,宛若自然波動一樣的靈力波動升起。
接著上杉澈直接在源靜水的注視下拉開車門下了車。
可預想之中鬧翻了天的場面並沒有到來。
遊客們雖驚歎,但也只是嘖嘖兩句說了下“瞧瞧這就是天龍人”便散開了。
這麼神奇……
她尋思自己也沒見到術式亮起啊……
源靜水眨眨眼,也試探著下了車。
此時,上杉澈已經站在了大紅色的鳥居之前,同那兩座新擺在鳥居之前的狐狸石像對視著。
準確點說,是和那兩個正手持頎長薙刀,警惕地盯著他的狐狸虛影對視著。
上杉澈抬頭看了下那黑底金漆的牌匾,再看向狐狸虛影的背後,簡單地點了點。
不由得感嘆一聲,
“這伏見稻荷大社,真是實力雄厚。”
——就連守大門的保安狐,都清一色地長著六條尾巴。
這血脈,當真尊貴無比。
“走吧,源小姐。”
在狐狸虛影的眼中,上杉澈的背後彈出了六條搖曳在半空中的雪白大尾巴,又頂著那張極富親和力的面孔朝著它們友善地笑了笑。
於是兩隻保安狐眼中的警惕立刻消失不見了,擠出一縷僵硬的笑容,同樣朝著上杉澈點了點頭,
“去裡邊參拜參拜。”
上杉澈在心中驚訝地哦了一聲。
沒想到他這野生六尾狐的身份和這張臉,有些出乎預料的好用。
那麼除卻基本的參拜之外,也得順便看看,再和伏見稻荷大社裡的天龍狐們交流交流……
二尺大人未來的神社該以甚麼規格建,又該用甚麼材料建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