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工廠主算甚麼東西，也敢這樣對主人說話！黑皮書：你不要過來啊
工廠主Z出乎預料的話語，讓原本正想要開口為上杉澈求情的歌留多愣了下。
她印象中的13位大人，可完全不可能這麼說話。
哪怕在歌留多以前的記憶都已經變成了找不回來的碎片，但她也依舊記得大人們都和藹可親，對她很好……
思緒滯澀了片刻後，歌留多立馬起身仰著頭大喊道，
“Z大人，這件事與上杉大人無關……”
歌留多說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接著整個人又被無形之力捆綁起來，像塊抹布丟在了一旁。
工廠主Z淡淡地收回目光，
“工具，無需說話。”
全方位的禁錮讓歌留多渾身上下除卻眼睛之外一動都不能動。
歌留多怔怔地凝視著那隻漠然的巨大眼瞳，眼中原本的驚喜之色緩緩黯淡了下來。
自己，原來對於大人們來說只是工具嗎。
那那些快樂的記憶……
歌留多甚麼也做不了，只是躺在地上意識到了有些事和她記憶中的並不一樣。
上杉澈也不急，笑眯眯地對著穹頂那隻填滿了黑暗的眼瞳比了箇中指，敲了敲腰間蜘蛛切被布條包裹著的刀柄，
“小青，按原計劃來吧。”
——先前在回想起【注】的提示時，上杉澈便已經和青在心絃中通好了氣以防萬一。
不然的話，他早就扯著歌留多先回現世再說了，哪裡還有會這麼拖拖拉拉婆婆媽媽的對話。
現在，這個“萬一”來了。
來得好。
正好拿這個老熟人試試刀，也試試看他心中的猜測。
“可是上杉大人！在下要是這樣做的話，作為契約者的您是無法承受的這般後果的！”
青在心絃中的聲音沉重。
“無妨，解封吧。”
心絃中，上杉澈的聲音平淡：“我是行走，自有方法應對。”
小加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附和道：“沒關係沒關係！主人都在常世裡被砍過好多次腦袋了，迭一塊兒加起來都比他人還要高了！
現在，不也沒甚麼事嘛！”
“那麼上杉大人，在下要解封了。”
青回道，選擇了相信這位新主人。
伴隨著青最後一次震動心絃，原本層層包裹著他的厚實布條一圈圈地散開，垂落在了地上。
首先，露出的是位於刀柄的猩紅血瞳。
那血瞳正好朝著天空，與工廠主Z的眼瞳恰好對視。
工廠主Z輕蔑地瞥了下這個小玩具，眼中沒有哪怕一絲在意。
就像是常人在看家中緩慢飛行的小蟲子，看看這些小東西還能整出甚麼花活，然後再隨意地一巴掌拍死。
在工廠主Z的眼中，這頭六尾狐連鬼神的邊都沒有摸到，想要對他產生阻礙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要不是他還在加快把這周圍的還沒有完全消失的花札坊給從歌留多殘象的身上剝離掉，防止其他工廠主注意到的話……
這六尾狐，早就被他隨手抹殺掉了。
最後一根布條落在了地上。
在清冽到不含一絲雜質的刀鳴聲中，湛青色的刀刃自狹長的刀鞘之中彈出，刀身表面密密麻麻的紋路盡數亮起，像是被血染紅了。
工廠主Z皺了下眉，本能地感到了星點不安，所以眼瞳中掠過一絲不悅之色，
“區區刀兵，還敢在吾等面前造次……”
唰！
湛青色的輝光被血色籠罩，在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剎那內，直接從頭到尾將，自最中心這隻眼瞳生生地斬為兩半。
呲呲呲！
如同天降火雨一般，大量黑色的血液沸騰著自眼瞳之中稀里嘩啦地流了出來，將破碎廳堂的地面給盡數融化。
工廠主Z剩下沒說完的話語也被其一刀兩斷。
抽空便能一眼殺死上杉澈的工廠主Z的眼瞳，在解封的蜘蛛切面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出鞘的青立於失神的兩半眼瞳之前，肅冷的聲音於半空中迴盪，
“區區工廠主而已，竟然也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吾的主人，也敢這樣對吾的主人說話！”
“——此乃大不敬！”
青的聲音咆哮如雷，將那些快要威脅到剛剛爬起來的歌留多的黑色血液盡數震為虛無。
單片眼鏡破碎，被斬成兩半的眼瞳也緩緩地開始消散。
被黑血浸染的瞳孔艱難轉動，死死地盯著懸在它前邊的青，掃過刀柄與刀身，最後像是終於想起了甚麼那樣才發出了震撼的聲音，
“你是……蜘蛛……”
那僅剩一點靈光的眼瞳空洞又失神，卻還是用盡最後的氣力望向了此時此刻依舊笑眯眯的上杉澈。
上杉澈朝它啐了口唾沫，咧嘴，
“菜就多練。”
“——！”
徹底破碎的兩半眼瞳再無力做些甚麼，脫離了廳堂的頂部，慢慢地朝著虛無之中飛去。
上杉澈的肉體內部也已經崩壞到不成模樣，僅僅維持著完整的外表就已經傾盡全力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識也同樣因蜘蛛切的解封變得支離破碎。
現在就連使用基本的罡氣與靈力都已經變得困難。
來不及多言，上杉澈先利用萬能憑依物把正失神抬著頭的歌留多塞了進去，再給她丟回儲物揹包，先帶回現世再說。
花費星點時間做完這些後，六尾狐的肉身已經自最下方開始大規模的崩解，潰爛，讓上杉澈直直地摔在了腳下這塊勉強完整的榻榻米上。
“上杉大人！”
青連忙從穹頂之上落在了上杉澈的身前，方才威嚴的聲線早已消失，此刻唯顯關懷與些微的後悔。
青還是第一次見到上杉澈邁向死亡，他認為上杉澈真的會就此死亡——就和他的前些主人一樣。
況且還是因他而死。
所以青無比內疚。
他與上杉澈才契約半日，還甚麼都沒來得及見證呢……
“沒事沒事，這個和小青你沒關係。”
半張臉都消失一空的上杉澈反而還有心情揮揮露骨的右手：“你不也是聽了我的話才解封的嘛。”
“挺厲害，斬這工廠主如殺狗啊！”
上杉澈哈哈笑著，然後就在青的眼前迅速崩毀成碎末，只留下小半顆腦袋摔在地上。
片刻後，這小半顆腦袋也開始一點一點消失。
青沉默了。
他見過太多太多意志如鋼的人與妖，而其中絕大多數的存在在迫近的死亡面前都會性情大變，會想要拒絕死亡，哪怕結局已經註定。
可沒想到，這位新主人卻如此的……雲淡風輕。
“上杉大人的魄力與器量，當真驚人。”青緩緩嘆了口氣，“無論世事幾度變遷，在下都會永遠記住這位大人。”
這樣沉重的氛圍卻被另一個沒心沒肺的聲音一句話打散，
“——害，青你嘰裡咕嚕地說啥呢！”
加賀清光用刀鞘底部戳了戳上杉澈的“屍骨”開始畫畫，毫不尊重地吱聲：“主人一聲不吭地就死掉，咱見過太多次了！”
“好了，現在又學到一種新的死亡姿勢！”
青聞言，猶豫地看了看地上“含澈量”不到0.1%的地板。
不管怎麼看，這位上杉大人都已經是死的透透了吧？
“別看了別看了，跟咱來吧青！”
小加用刀柄抵住青，嘻嘻哈哈地說道：“咱們回去！”
……
現世，源家客房。
“上杉大人，您沒死啊！”
凝視著近在眼前，渾身上下，裡裡外外毫無損傷的上杉澈，青都難得激動地從刀鞘裡彈了出來。
“小青你要咒我死是吧……”
上杉澈無語，但也沒多說甚麼。
青是第一次見到他死在常世裡，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青，咱的主人厲害吧！”
小加驕傲地飄到上杉澈的身旁，彈出了截刀刃愉快地嗡嗡震動。 青不說話了。
這就是……最後一個行走。
甚至擁有能夠逆轉生死的力量。
現在看來，這位上杉大人之前對他說的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而是真的有不少希望能夠做到。
想到此處，青的內心不由得對自己的選擇更堅定了一分。
——上杉澈在檢視提示。
可翻來覆去，都沒有發信啊有哪怕任何一條斬殺了工廠主Z的提示彈出。
明明小青斬了工廠主Z的眼球……最次也是投影吧，怎麼一點提示都沒？
他在現世中自己殺愛別離的投影分身時有提示，而之前讓小加獨自去斬殺妖魔同樣會彈出提示。
所以這次小青斬殺了工廠主Z投影，卻沒有出現提示的原因並不在於這兩點。
上杉澈思索片刻——難道是工廠主Z投影徹底死亡之前他已經“死”了，本質上已經算是離開了常世，所以才沒有提示出現？
——實際上，他在蜘蛛切解封的一瞬間就已經因為巨大的反噬死亡。
只是因為八百比丘尼之心的存在，才讓他的軀殼多存在了十幾秒。
大概，是這樣……？
之後再去常世用小青試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以後氪命讓小青屠殺BOSS的想法可就泡湯了。
可惜了。
把這事兒想完，上杉澈才忽地一驚。
——對了，還有歌留多！
他差點把這事兒都給忘了。
上杉澈抬起頭，發現歌留多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一旁，坐在地上正在和跑過來的二尺大人大眼瞪小眼。
紅綠相間的萬能憑依物正躺在一旁。
二尺大人打量了一番看上去失魂落魄，楚楚可憐的歌留多，頓時警惕了起來
“喂，你是誰！”
她蹬蹬蹬地跑過來，用力抱緊了上杉澈的手臂，讓其陷入波濤之中再噘起嘴眯眼朝著歌留多問道，
“你這女人，和我家澈大人是甚麼關係？！”
在看到出現在上杉澈旁邊眼神空落落的歌留多的第一時間，二尺大人的“尋敵”小雷達就啟動了。
澈大人就去了趟常世，怎麼還帶回來了個狐狸精！
二尺如是想著，又瞄了眼上杉澈的側臉。
還有，澈大人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她白嫩的喉頭忍不住滾動了兩下。
歌留多則是茫然地轉動視線，看向四周，卻沒有發現六尾狐的身影。
難道，上杉行走大人真的已經死在了那裡？
就為了，自己這個殘次品？
明明自己只是個“工具”而已。
接連遭受了巨大打擊的歌留多表情並不悲傷，卻有透明的淚水自她的眼角滑落。
上杉澈起身，朝著暗自神傷的歌留多走去。
二尺大人剛想阻攔，就被他給一手抓在腦袋上按了下來。
上杉澈取出剛剛歌留多給他的那張【歌留多的諭令】，在後者低垂的視線中晃了兩下，笑著道，
“六尾狐，只是我的其中一個樣貌而已。”
歌留多呆呆地盯著歌牌，抬頭，看見了熟悉的笑容。
上杉澈說，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上杉澈。”
透明的淚水在歌留多的面頰上止住。
她抿了抿嘴，
“您剛剛……”
“小事兒。”上杉澈無所謂地擺擺手，“區區一個工廠主而已，還對我造成不了甚麼威脅。”
“不說我了，來談談你吧。”
上杉澈在身後二刀一式神的注視中盤膝坐下，指了指萬能憑依物，簡單地解釋道，
“歌留多，你現在需要有這個憑依物才能存在於世，而現在你和我則是【臨時契約】的關係。
這個契約，是會隨著時間關係而逐漸減弱，直到消失的。”
“大約一週前後，臨時契約就會徹底斷開，你會和我再也沒有關係，也會……”
“妾身不要。”
歌留多打斷了上杉澈的話語：“上杉大人，您救了妾身這個殘次品，妾身願一生服侍在您的左右。”
聽到這話，後邊的二尺大人表情一下就變了，要不是加賀清光扯著她恐怕早就衝上來了。
“唉，不急不急。”
上杉澈抬手示意了下：“先聽我說完吧。”
歌留多便合上了嘴，不再多言。
上杉澈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我會讓這萬能憑依物變成你的容器，一週後你就徹底自由了，想去做甚麼就能去做甚麼。
反正在現世中，那些工廠主們也發現不了你。
至於身份，住處，還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資甚麼的，我也都會替你安排好。”
上杉澈頓了下，理所當然地說道：“畢竟歌留多你給了我一張寶貴的歌牌，又是因為我才從夢中甦醒被工廠主發現變成這樣，來到現世。”
“所以我需要負責。”
歌留多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其二，則是成為我的式神，替我負責文書記錄和日程安排的工作。”
二尺大人眼睛都要豎起來了，氣鼓鼓地盯著一言不發的歌留多。
要是眼神有用，她早就把歌留多丟到常世的犄角旮旯裡去了！
——不過她二尺也是很有良心道德的，沒有叫這個狐狸精歌留多被眼神千刀萬剮！
另一邊，歌留多聽完上杉澈的話語立刻就想要開口。
“唉。”
上杉澈將食指豎在唇前：“不用急著回答，時間還長，多瞭解瞭解這個時代，多到處看看想想再回答也不遲。”
歌留多捏緊拳面色幾度變幻，看上去是有好多想要說的話。
可最後，卻只點點頭，憋出了一個字，
“好。”
歌留多現在狀態不佳很正常。
沒有多少人能在過往的三觀，記憶，與認知被一下擊碎後還能維持常態，歌留多現在還能正常交流就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二尺。”
上杉澈朝身後招招手：“你過來來教教歌留多，和她說說外邊的基本情況。”
“她是江戶時代的——正好，你也和小青說說，他的認識也算是江戶時代的太刀了。”
“啊……澈大人……”
聽到這話，二尺大人頓時就擺出了苦瓜臉，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說道：“你這事兒乾的真的太不厚道了……”
“麻煩二尺閣下了。”
青在一旁開口，沉了沉刀柄表示尊重。
二尺翻了個白眼，咬著牙，無奈至極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上杉澈則走到了另一個房間，拉上房門後從懷中掏出了黑皮人書。
他翻開黑色封皮，挑了挑眉，
“從剛剛開始，你一直在震個甚麼玩意？塞電動馬達了？”
泛黃紙張上立刻冒出整齊清晰的血字。
【上杉大人，請您一定不要收那個歌留多作為您的式神。】
【哪怕不得不將她收入麾下，也請一定不要將在下交到她的手上。】
黑皮人書，不想讓歌留多拿著它？
上杉澈凝視了兩行血字好一會兒後像是明白了甚麼，所以咧起嘴角，笑容逐漸變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