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萬事俱備，只欠一炮。
成毅的話，讓李永良大感震撼。
他可以覺得成毅是年少輕狂，可這個年輕人，卻是有狂的本錢。
或許，他真的是老了。
成毅的話軟硬兼施，既展示了其強硬的實力和決心，又適時地流露出一絲顧全大局的姿態，讓李永良和孫夢在感受到巨大壓力的同時，又無法完全否定其話語中的某種道理。
只是，李永良內心深處的牴觸和屬於老一代企業家的驕傲並未輕易消散。
讓他完全接受一個年輕後輩如此強勢的城下之盟，情感上實在難以轉過彎來。
而且，如果他們加入陌陌集團陣營，一旦這艘大船傾塌，華夏市場將再也沒有IT行業的發展餘地。
包括近兩年崛起的華為等集團，都會以叛軍處理。
他們向IBM繳納的幾十億保護費，也將會化為泡影。
李永良眉頭緊鎖，沉默了。
看到李永良還在猶豫，成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他不打算給對方太多權衡的時間，這個時候，必須要拿出底牌，徹底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否則，一旦有了選擇，這事情就很難在短時間內解決了。
他微微側頭，看了站在他身側的李薇薇一眼。
李薇薇心領神會，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檔案，恭敬的遞到了成毅手中。
成毅接過檔案，看都沒看，直接手腕一甩，檔案啪的一聲，不輕不重的摔在了李永良面前的桌面上。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幾分年輕人特有的張揚。
“李老，孫董，在你們還在糾結於創始團隊那17%的股份和作業系統的選擇時，可以先看看這個。”成毅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這是我們陌陌集團旗下榮耀電腦，剛剛與漢東省、東魯省、廣粵省三省達成的政企電腦採購意向協議摘要，訂單總額是11億人民幣。”
“甚麼？”
李永良和孫夢幾乎同時失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政企採購市場，這向來是聯祥集團最核心最依賴的根據地，是利潤最穩定品牌背書最強的領域。
也是聯祥自認為相對於神州榮耀等品牌最具有優勢的護城河。
李永良手有些顫抖的拿起那份檔案，快速翻看起來。
越看，他的臉色越是蒼白，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檔案上的條款清晰無誤，採購方蓋章、意向金額、配置要求……
這一切都在表明，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已經推進到實質階段的重大采購專案。
成毅看著李永良的反應，語氣淡漠的補充道：“這還只是三個省的第一批意向，隨著Moc-os系統在政務安全和可控性方面的優勢被越來越多的認可，我相信，未來類似的訂單會像雪片一樣飛來。”
“李老，您覺得，失去了政企市場這個基本盤，聯祥所謂的中高階品牌定位，還能剩下多少含金量？聯祥的現金流，還能支撐你們和戴爾惠普打多久的價格戰？”
李永良拿著檔案的手微微顫抖，紙張掀動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不再看成毅，而是死死盯著那些條款，彷彿要從中找出破綻，但最終，他只是無力地鬆開了手，檔案滑落在桌面上。
他緩緩靠向椅背，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一直以來的沉穩和試圖周旋的底氣，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清醒。
孫夢在一旁，也是面色慘白。
她比李永良更早意識到聯祥已無路可走，但這份政企訂單的協議，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徹底擊碎了她心中最後的僥倖。
聯祥最堅固的堡壘，也被陌陌集團被攻破了。
陌陌集團不僅線上下消費市場所向披靡，如今更是揮舞著國產作業系統安全可控的大旗，殺入了他們視為禁區的政企市場，並且一擊致命。
這一塊對他們的影響太大了。
楊園青願意配合微軟發動對陌陌集團的圍剿戰，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因素。
一旦陌陌集團破開了政企採購的大門，他們聯祥集團的核心業務也會受到極大的衝擊。
劉貴武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他既驚歎於成毅佈局之深，出手之狠辣，也暗自感慨商場如戰場，瞬息萬變，曾經的巨頭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他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溫和的充當起了和事佬，說道：“李老，孫董，事情到了這一步，我想你們也看得很清楚了，繼續對抗下去，對聯祥而言，恐怕真的是死路一條。”
劉貴武看了成毅一眼，說道：“成總雖然年輕，但提出的合作方案卻也實實在在的為聯祥指出了一條生路，犧牲一部分股權和短期的主導權，換來品牌的存續和市場的重生，利弊權衡，我想二位心中應該有桿秤了。”
成毅見火候已到，也不再施加壓力，語氣放緩，給出了最後的臺階：“李老，孫董，我成毅做事，向來喜歡光明磊落，條件我擺在這裡，可能聽起來不近人情，但這是我能給出的基於當前形勢最務實也是最具誠意的方案了。”
“聯祥加入陌陌生態，不是附庸，而是戰略合作伙伴，你們蟄伏了這麼多年，也該讓自己熱血沸騰一回了，您說是嗎？”
成毅停頓了一下，說道：“聯祥的創始團隊，我會給他們出一個體面的價格，保障他們應有的權益。”
李永良久久沒有說話，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與之前的凝重掙扎不同，充滿了一種大勢已去的無奈和即將做出重大抉擇前的寂靜。 終於，李永良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孫夢，孫夢向他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傳遞著別無選擇的訊息。
李永良又將目光轉向成毅，那個年輕得過分卻已手握滔天權柄的年輕人。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口氣彷彿嘆盡了他作為聯祥守護者最後的掙扎。
“成總……”李永良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堅定，說道：“你贏了。”
他站起身，儘管身形有些佝僂，但依舊努力保持著最後的尊嚴：“你的三點要求……我們原則上同意。具體細節，特別是股份收購的價格和後續整合的方案，交由下面專業的團隊去談吧，我和孫董，會全力推動董事會透過此項決議。”
李永良點頭，這件事就等於是成了。
因為他才是聯祥真正的話事人。
送走了李永良和孫夢，成毅站在園區門口，感覺雙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眼前，京州的冬夜已被霓虹點亮，陌陌科技產業園的各棟大樓依舊燈火通明，像一艘艘在夜色中蓄勢待發的鉅艦。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放鬆了下來。
和微軟的戰鬥太慘烈了，還好，趕在最關鍵時刻拿下了聯祥這關鍵一城。
“談妥了？”回到了辦公室，杜雨生立即走了進來。
作為成毅最親近的人之一，杜雨生很瞭解成毅此刻的感受。
從開始面對微軟開始，成毅內心的壓力就出奇的大。
成毅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真實的笑容，說道：“是啊，這塊骨頭不好啃，不過總算啃下來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說道：“坐，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兩人在舒適的沙發區落座，李薇薇悄無聲息的端上來了兩杯剛沏好的熱茶，茶香嫋嫋，驅散了些許談判後的緊繃氣氛。
李薇薇端完茶，立即離開了辦公室，將房門反手帶上。
“老大，這都年底了，還有甚麼大事嗎？”杜雨生吹著茶杯裡的熱氣，在李薇薇離開後改了稱呼。
“聯祥是戰略上的大事，現在是內部的大事。”成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那就是年終獎，今年兄弟們跟著我們南征北戰，也不容易，特別是那邊。”
他朝著深夏市的方向微微示意，指的是正承受巨大壓力的企鵝集團。
杜雨生立刻會意，放下茶杯，身體坐直了些，表情也認真了許多：“是該好好盤算盤算了，今年咱們集團可是揚眉吐氣，除了企鵝那邊被微軟壓得喘不過氣，其他戰線都是捷報頻傳。我前兩天看財務簡報，那數字，看著就提氣。”
成毅點了點頭，應聲道：“嗯，我們的財報利潤率應該是IT行業最高的了，總收入即將衝破兩千億大關，利潤率也有三百七十多個億。這成績，是全體員工一個個程式碼敲出來的，一臺臺電腦賣出去的，一家家網咖守出來的，既然功勞是大家的，這紅利也得讓大家實實在在的感受到才行。”
杜雨生應聲說道：“是啊，錢給到位，感情才能到位。畫再大的餅，也不如年底一個厚實的紅包實在，只是咱們現在攤子大了，十多萬人等著吃飯，這發年終獎也是個技術活啊。”
“所以叫你來商量。”成毅笑了笑，眼神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說道：“咱們得定個標準，既要讓兄弟們過個肥年，激勵士氣，還不能影響了明年跟微軟死磕的本錢，你覺得，拿出多少來分比較合適？”
杜雨生聽明白了，這是成毅在考他。
他沉吟片刻，盤算道：“利潤的百分之十怎麼樣？差不多也有20多個億了。”
“百分之十？”成毅笑著搖頭，說道：“太小家子氣了。”
成毅站起身，說道：“拿出百分之三十吧。”
“百分之三十？”杜雨生驚得嘴巴都張開了，喃喃道：“這是不是太離譜了？”
“不離譜，我們必須要先留住員工的心，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大戰。”成毅說道：“我的想法是分幾個層次。首先，那一萬多的技術骨幹和中高層管理者，是咱們的核心引擎，他們的年終獎得和業績強掛鉤，基礎可以定在6到12個月的月薪，再乘以績效係數。幹得好的，拿個二三十萬甚至更多都應該。”
“特別是那些攻克了Moc-os關鍵難題的團隊，得重獎！”
“至於網咖的網管、產業園的工人、安保的兄弟，這些一線員工的年終獎，可以定在1-3個月的月薪，也乘績效係數，另外再設個保底數，讓哪怕是剛入職的員工，也讓他們能拿個厚實紅包回家過年。”
“另外，再設一筆特別貢獻獎池子，獎勵那些年度有突出創新或者在關鍵時刻立下汗馬功勞的團隊和個人，名單由各子公司提名，我們最終審定。”
“就這些吧，你回去整理一下，就按照這個來辦。”成毅說道：“你是董事長，你來安排最合適，你讓人力資源部和財務部連夜細化方案，確保除夕前一天一分不少的發到大家手裡，要讓咱們陌陌的年終獎，成為今年網際網路圈最讓人羨慕的年味。”
成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依舊川流不息的車燈和園區裡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十幾萬個家庭背後的希望與奮鬥。
他輕聲說道：“好好犒賞三軍，養精蓄銳，等年過完了，就輪到我們去找微軟算總賬了。”
將年終獎的大事交給杜雨生全權操辦，成毅感到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杜雨生做事穩妥，又深諳他的心思，再加上黃文榮輔助，肯定能將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讓集團上下都能過個暖心年。
臨近年關，京州市的年味漸漸濃了起來，街道兩旁掛起了紅燈籠，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種辭舊迎新的鬆弛感。
成毅沒有多做停留，簡單收拾了行李，便坐進了那輛低調的漢A奧迪轎車裡。
車窗外，高樓大廈飛速後退，城市的喧囂逐漸被拋在腦後。
成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難得的清閒時光讓他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一下了。
現在陌陌集團已經完全成型，很多事都不需要他親力親為了，特別是遊戲這塊，更是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春節這段時間，他可以騰出心情來好好梳理一下如何一炮轟平微軟的MSN。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