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帝國令人震撼的頂級拉攏條件和激烈的交鋒
在蘇離不置可否的敲著桌子時,博希蒙德也公爵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不能再在虛與委蛇上浪費時間。他必須亮出底牌,完成他此行的核心使命——為這場北境的危機劃下一條帝國能夠容忍的底線。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目光再次變得鄭重而銳利,直視著蘇離,聲音沉穩地開口道:
“蘇離伯爵,您的…感觸,議會並非不能理解。正因理解,也為了彌補此前的不快,並表彰您安定北境的功績,議會除了授予您伯爵的尊榮之外,還附上了一份實質性的…認可。”
他略微提高了聲調,確保在座的黑森領核心成員都能聽清:
“首先,議會正式承認您對原沼澤領全境,即綠苔沼澤、黑水漩渦、龍骨淺灘以及黃昏山脈邊緣蒼白溶洞等所有已實際控制區域的合法統治權。這些領土將正式納入您的伯爵領版圖,其上的所有資源、人口與賦稅,皆由您全權支配。”
這是一個重要的讓步,意味著帝國從法理上放棄了在這些區域與黑森領糾纏的可能。
“其次,”博希蒙德公爵繼續道,“關於您在馬萊堡東、南通道設立的稅卡…議會經過…慎重討論,決定予以預設。馬萊堡作為帝國在邊境親王領的重要樞紐,其繁榮與穩定關乎帝國利益。但議會也認識到,維持邊境安寧、清剿混沌殘餘需要巨大的開銷。因此,在未來的…五年內,議會不會對您徵收的過境關稅提出正式異議,默許您以此貼補軍費與領地建設。”
五年默許徵稅權!這無疑是丟擲了一個巨大的誘餌,等於帝國變相承認了黑森領對馬萊堡部分經濟命脈的掌控,這將為黑森領帶來持續且龐大的財富。
但這還只是開胃菜,博希蒙德公爵略微停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對過往“失誤”的遺憾。
“同時,選帝侯議會經過深刻反思,認為此前對黑森領的貴族資格考核評定,確實存在嚴重的疏忽與不公,未能及時認識到您為北境安定所做出的卓越貢獻。為了彌補這一過失,並確保此類事件不再發生,議會決定作出兩項關鍵性的補償與安排。”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目光中帶著一種引入“自己人”的坦誠:
“第一,議會誠摯邀請您,蘇離伯爵,加入邊境親王領貴族資格稽核委員會,成為一名擁有投票權的榮譽委員。這意味著,未來所有邊境親王領新貴族的晉升與考核檔案,在呈送議會最終裁定時,也會傳送一份黑森領,經過您的過目與附議。”
說到這裡,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當然,您知道的,任何制度的運轉都需要…成本。按照委員會內部不成文的規定,每一筆成功的晉升,其…‘稽核費用’中的百分之三,將作為您履行監督職責的酬勞。”
“請您理解,這並非議會小氣,要知道,即便是九支正統選帝侯家族,他們在類似事務中的份額通常也不過百分之七到八。而像烈陽教會、尤里克教會這樣的選舉人團成員,其所佔份額也多在百分之四到五之間。這百分之三,代表著議會對您地位的高度認可,是將您視為帝國核心圈層一份子的體現。”
這番話,幾乎是將帝國官僚體系最骯髒的索賄規則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並且用一種“你已躋身頂級分贓圈子”的姿態來安撫蘇離。一萬金幣透過王國騎士考核,十萬透過男爵,五十萬透過伯爵……這百分之三看似不多,但考慮到未來可能湧現的“貴族”數量,將是一筆極其穩定且可觀的長期收入,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權力的象徵。
緊接著,博希蒙德公爵豎起了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對“自己人”的偏袒:
“第二項補償,則關乎我們的蘇蘭德行省。眾所周知,在不久前結束的、由葛霸率領的綠皮大入侵中,蘇蘭德是抵抗最激烈、承受損失最慘重的行省之一,城鎮殘破,民生凋敝。為此,選帝侯議會決定,在未來十年內,將馬萊堡城市年稅收的百分之五,以‘特別援助’的名義,額外劃撥給蘇蘭德行省,用於戰後重建與軍備維持。”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離一眼,緩緩說道:
“如今帝國內部明眼人都看得出,蘇蘭德大親王領與您的黑森領,無論是在戰略上,還是在……更高層面的情感聯結上,已然是休慼與共、堅不可摧的同盟,近乎一體。這筆援助,名義上是給蘇蘭德,但實際上,菲麗絲親王殿下已明確表示,其中很大一部分也將用於支援黑森領的進一步發展。這,是議會,或者說,是帝國中樞那些真正掌權者,對您個人的……一份格外補償與善意。”
博希蒙德公爵說到這裡,終於圖窮匕見,點出了帝國如此客氣甚至堪稱“屈尊降貴”的最核心原因。
他不再掩飾自己作為蘇蘭德派系核心成員的身份,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屬於百戰雄師的底氣與凌厲:“蘇離伯爵,請您理解帝國的難處,或者說,理解那些選帝侯大人們內心的……忌憚。他們並非僅僅畏懼您黑森領新銳的兵鋒,他們更不願看到的,是與整個蘇蘭德行省徹底鬧僵,乃至兵戎相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蘇蘭德,經濟上或許因連年戰火而略顯殘破,但正是在這血與火的錘鍊中,我們的軍隊已是帝國最鋒利的戰刃之一!我剛指揮完對綠皮的戰爭,轉身便能主導對奧卡山的神聖大遠征,並且再次大獲全勝!這就是證明!”
“選帝侯們無比清楚,一旦將我們蘇蘭德和您的黑森領逼到對立面,那將不再是邊境摩擦,而是一場足以撕裂帝國、動搖國本的內戰!這是任何人,包括皇帝陛下,都絕對無法承受的代價。”
博希蒙德公爵最終總結道,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離:
“所以,議會此次提出的,並非簡單的命令或約束,而是一個將您,將黑森領,更深地繫結在帝國戰車之上的方案。我們給予您法理、財富與權力,分享帝國的核心利益,只希望您能以更…‘帝國’的方式,來達成您的目標,而不是用那足以引發全面動盪的武力。這既是帝國的底線,也是我們……作為盟友,對您最真誠的勸誡與期盼。”
至此,帝國的全部籌碼與底線已清晰無比:用爵位、領土承認、五年徵稅權、貴族稽核的分贓權以及流向蘇蘭德(實則也是補償黑森領)的馬萊堡稅收,來換取蘇離放棄直接軍事征服馬萊堡,並將其力量納入帝國可預測和可影響的框架之內。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政治交易,其背後是帝國對蘇蘭德-黑森領聯盟軍事力量的深深忌憚。
博希蒙德公爵的話音落下,整個紫荊宮宴會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連壁爐中燃燒的火焰都凝固了。
如果說之前“伯爵”頭銜的授予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那麼此刻公爵所描繪的圖景,則如同將整座金礦山轟然砸入了湖心,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滔天巨浪!
財富!難以想象的財富!
每一位黑森領的核心成員,大腦都在飛速計算著那“百分之三”和“馬萊堡稅收百分之五”所代表的含義。
邊境親王領從來就不缺渴望爵位和土地的亡命徒、傭兵頭子和暴發戶商人。按照公爵透露的潛規則,一個王國騎士頭銜一萬金王冠,男爵十萬,伯爵五十萬……哪怕每年只有寥寥數十人成功“晉升”,經由黑森領過目並抽成的總額,都將是一個天文數字!這不僅僅是錢,這更是一種權力——決定誰能成為“貴族”的權力!
而馬萊堡百分之五的稅收……那座城市是邊境親王領的貿易心臟,其年稅收總額龐大到令大多數行省都眼紅。百分之五,聽起來不多,但每年流入蘇蘭德(以及實質上必然惠及黑森領)的,將是數以萬計、源源不斷的金王冠!這等於帝國親手將馬萊堡的一部分“造血”功能,嫁接給了黑森領!
地位!顛覆性的地位!
加入貴族考核委員會,成為“榮譽委員”?這絕不僅僅是掛名。這意味著黑森領,這個幾年前還被視為邊境暴發戶的勢力,如今一腳踏入了帝國最核心、最骯髒也最有權力的分贓遊戲之中。與選帝侯家族、頂級教會平起平坐,分享塑造邊境權力格局的蛋糕!
這是選帝侯議會赤裸裸的收買,也是前所未有的認可。它意味著帝國中樞終於承認,想要維持邊境親王領的穩定,再也無法繞開黑森領,必須將其拉入自己的體系之內,用利益將其捆綁。
謀略!老辣深沉的謀略!
在最初的震撼與狂喜之後,一些更善於思考的黑森領官員,如省務院長奧利弗、元帥俄爾施泰因,甚至包括希露德,眼中都閃過一絲明悟與凜然。
選帝侯議會這一手,何其高明!
他們不再試圖用脆弱的行政命令或遙遠的軍事威脅來壓制這頭北境雄獅,而是選擇了最現實、也最有效的方式:
首先就是利益捆綁,將帝國核心圈層的灰色利益分享給蘇離,讓他從“秩序的破壞者”變成“秩序的受益者”。一旦嚐到這種無需流血就能獲得巨大財富和權力的甜頭,發動戰爭的迫切性自然會降低。
同時禍水東引、責任共擔,讓蘇離參與貴族稽核,等於將一部分維持邊境“穩定”(或者說,控制邊境貴族)的責任甩給了他。未來邊境親王領再出現任何強大的地方勢力,蘇離自己就成了帝國稽核體系的一部分,擁有了合法介入和制約的名分與渠道,無需再依靠純粹的武力征服。 同時還安撫了最強盟友,明確將巨大利益導向蘇蘭德行省,既補償了蘇蘭德的損失,也徹底堵死了蘇離與帝國翻臉的最大後路——他不可能去損害自己最堅定盟友(兼摯愛)的核心利益。這步棋,將蘇蘭德與黑森領更深地繫結,也巧妙地利用了這層關係來制約蘇離。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爭取時間!這一切的承諾——五年徵稅權、十年稅收援助——都有一個時間限制。議會用這十到五年的巨大利益,為帝國、為馬萊堡、也為西境那些伯爵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和準備時間。他們賭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黑森領會沉醉於消化既有成果和輕鬆獲得的財富,其擴張的銳氣會被逐漸消磨。
或者帝國能找出更好的制衡之道。
這是一場陽謀。議會看準了黑森領雖然武力強盛,但根基尚淺,迫切需要法理認可、穩定財源和帝國核心圈的入場券。他們丟擲的,正是蘇離目前最需要,或者說,最難拒絕的東西。
巨大的誘惑與清晰的紅線並存。接受,則黑森領將在未來十年獲得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並以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將其影響力滲透到邊境親王領的每一個角落。拒絕,則意味著立刻與整個帝國體制為敵,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蘇離。他依舊沉默著,手指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大廳中格外清晰。但這一次,眾人能感覺到,那敲擊聲不再僅僅是質疑和壓迫,更帶上了權衡與計算的意味。
他面前擺著的,是一份由選帝侯議會精心炮製的“枷鎖”,但這副枷鎖,卻是由純金鑄造,上面鑲嵌著權力與財富的寶石。
他會戴上嗎?
蘇離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充滿期待、狂熱與思索的面孔,最後落在博希蒙德公爵那看似平靜,實則緊繃的臉上,也掠過阿德爾伯特大團長和赫克託院長那深邃的目光。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複雜難明的弧度,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議會的‘誠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在蘇離評價完之後,博希蒙德公爵的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
“但是——”
這個轉折詞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緊。
“所有的獎賞與認可,都基於一個最重要的前提,一條不容逾越的底線!”博希蒙德公爵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蘇離,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大廳中:
“那便是——黑森領的軍隊,絕不允許兵臨馬萊堡城下!更不允許對馬萊堡進行任何形式的軍事圍困或直接攻擊!”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馬萊堡,不僅僅是邊境親王領的明珠,它更是帝國在此地權威的象徵,是連線帝國腹地與邊境諸省的關鍵節點。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秩序的訊號。選帝侯議會,乃至皇帝陛下,絕不會坐視任何勢力,以武力直接威脅甚至試圖奪取馬萊堡!這是帝國最後的底線,絕無妥協的可能!”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希露德、俄爾施泰因等黑森領的將領,語氣沉重:
“一旦黑森領的兵鋒越過雲冠山脈,真正出現在馬萊堡的城牆之外,那麼屆時到來的,將不再是帶著爵位文書與善意的使者,而是帝國數個行省聯合組成的平叛大軍!其規模與力量,遠非您之前所面對的任何敵人可比。那將是一場席捲整個邊境親王領、甚至可能將半個帝國拖入戰火的災難!無論對黑森領,對帝國,還是對這片土地上無辜的民眾,都將是毀滅性的結局。”
博希蒙德公爵說完第一條底線,整個宴會廳已然落針可聞。他清晰地感受到來自黑森領一眾文武官員那瞬間變得銳利而不善的目光,尤其是那位聖百合花騎士·希露徳,其眼中幾乎毫不掩飾的銳氣,讓他這位久經沙場的公爵也感到面板微微刺痛。
但他深知,僅僅一條“不圍攻馬萊堡”是不夠的。以蘇離展現出的侵略性和黑森領軍隊的強悍,他們完全可以繞過馬萊堡,繼續向西、向南吞噬其他行省,屆時馬萊堡將成為一座孤島,帝國在此地的統治已然名存實亡。
他深吸一口氣,頂著巨大的壓力,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凝重,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此外,還有第二條,與第一條同等重要,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鎖定蘇離,語氣斬釘截鐵:
“黑森領的兵鋒,在消化現有領土期間,必須停止!議會絕不允許您,以及您的軍隊,繼續向西進攻【淒涼之地】行省,亦或是強行兼併邊境親王領內任何其他合法伯爵的領地!”
他伸手指向西方,彷彿能穿透牆壁,指向那片廣袤而混亂的區域:
“淒涼之地,及其以南的南境邊陲、奧卡山傷心地,乃至咆哮海岸,這些行省雖然混亂,但其中依舊存在著帝國承認的合法貴族與統治秩序。選帝侯議會無法坐視一個過於強大的勢力,以武力手段強行打破邊境親王領數百年來的權力格局,進行無差別的兼併征服!這是對帝國封建法統的根本性挑戰,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博希蒙德公爵的言辭變得極為嚴厲:
“這意味著,您統一北境的偉業已然得到承認,但您的擴張,到此為止!至少在可見的未來,必須停止!黑森領需要的是時間,是沉澱,是向帝國證明您是一位能夠守土安民、遵循秩序的貴族,而非一個……無止境的征服者。”
他幾乎是將帝國高層最深層的恐懼說了出來——他們害怕蘇離成為一個無法控制的戰爭機器,最終將整個邊境親王領乃至更遠的區域拖入戰火,徹底顛覆帝國在此地的秩序。
“這兩條底線,不容逾越分毫!”博希蒙德公爵最終總結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旦越線,之前所有的承諾與認可都將作廢,黑森領面臨的,將是帝國的全面敵視與雷霆打擊。那將是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局面。”
他緊緊盯著蘇離,等待著這位年輕伯爵的回應。丟擲伯爵頭銜和五年徵稅權是胡蘿蔔,而這兩條不容侵犯的底線,則是沉重無比的大棒。帝國在嘗試用這種方式,為這頭北境雄獅套上韁繩,將其力量限制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壓力完全來到了蘇離這一邊。如果他接受,意味著黑森領的急速擴張將戛然而止,需要轉入漫長的內政消化期,並且眼睜睜看著馬萊堡和其他行省繼續存在。如果他拒絕……幾乎等同於立刻與帝國攤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之上。蘇離的手指依舊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似乎並未因這第二條更嚴苛的條件而改變。他臉上的表情深潭古井,誰也看不出那平靜的面容之下,究竟在醞釀著風暴,還是在計算著得失。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蘇離終於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博希蒙德公爵,然後掠過阿德爾伯特大團長和赫克託院長,最終,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答接受與否,而是用一種平淡卻帶著銳利鋒芒的語氣反問道:
“那麼,尊敬的公爵閣下,按照議會的意思……我黑森領接下來,就該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馬萊堡裡的某些人,以及西邊那些‘合法伯爵’們,繼續在我的邊境線上蠢蠢欲動,甚至……聯合起來,慢慢勒緊套在我脖子上的絞索?”
他的問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指這所謂“和平”之下最殘酷的現實。
如果這個問題不能解決,那麼剛剛才得到和平的邊境親王領北境以及邊境明珠馬萊堡車給你下,很快就會烽煙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