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龐大的關稅和贖罪之鋼騎士團的壯大
蘇離的詢問絕非無的放矢。在這片被戰爭、混沌與嚴苛自然法則統治的舊世界，所謂的“救災”與“糧食賑濟”，是貴族領主們詞典裡幾乎不存在的詞彙。
將寶貴的糧食無償分發給戰敗的俘虜和依附民？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在貴族老爺們看來，弱者無法生存是自然淘汰，是諸神的意志。
就如那句名言，救災，那是社會主義國家才會做的事情。
對於黑森領而言，跨越剛剛征服、尚未完全穩定的廣闊領土，從核心區域長途運輸大量糧食到這片新得的沼澤行省，其代價是極其高昂的。
漫長的補給線需要重兵護衛，損耗驚人，足以拖垮領地的財政。蘇離的期望很現實——這片新領土必須儘快實現糧食的自給自足，至少不能成為持續消耗黑森領本部的無底洞。
省務院長奧利弗顯然對此有著清醒的認識，他微微躬身，回應道：“大人明鑑，要實現快速自給，確實面臨困難。主要有兩個制約。”
他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環境問題。‘潮汐之心’計劃引發的洪水雖重創了沼澤生態，但也造成了大規模的水患。許多區域水位並未如期退去，反而重新淤積，形成大片無法耕種的泥濘澤國。我們需要時間進行更大規模的排水和土地改造，才能獲得足夠的穩定耕地。”
“其二，人口與資源分配的壓力。”奧利弗繼續道，“我們新收復的疆域中，包含了黃昏山脈的大片山區和蒼白溶洞等山脈區域。那裡的諸多古老礦洞和要塞遺蹟，讓我們的盟友——灰山矮人——極為振奮。他們正計劃進行一場大規模移民，重返其先祖的部分故地。作為盟友，我們不僅需要為他們提供安全保障，在初期可能還需要提供一定的糧食和其他物資支援。這無疑也加重了本地區的糧食壓力。”
蘇離聽完，手指輕輕敲打著寶座的扶手，目光銳利地看向他的宰相：“那麼，我的院長，我想你必然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案。黑森領的機器，不應被糧食問題卡住喉嚨。”
奧利弗的臉上露出一絲屬略帶冷硬的笑容：“是的，大人。解決方案主要有三個方面，而最關鍵的一點，恰恰與我們正在進行的另一項戰略行動完美契合。”
“首先，是加速內部挖潛與土地開墾。”他闡述道，“我們正在組織俘虜和新安置人口，在那些水位已退或易於排水的區域，全力開闢新耕地。”
“領地的蕾雅教會擅長促進作物生長和土壤改良，她們的信徒已被動員起來，指導明年的春耕計劃。此外，那些在戰爭早期就向您臣服的原沼澤領人類附庸，他們的領地受戰火波及較小，農業基礎儲存相對完好。在他們的帶頭和我們的督促下，這些區域的農業生產正在快速恢復，預計能在冬末收穫的時候，提供第一批可觀的糧食產出。”
說到這裡，奧利弗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更深的意味：“然而，遠水難解近渴。要實現大人您‘儘快自給’的目標，最關鍵、最立竿見影的方法，並非從我們遙遠的黑森領本部運糧過來，而是……從近在咫尺的地方獲取。”
他向前一步，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在了馬萊堡的位置。
“馬萊堡，這座邊境親王領的貿易中心，其城邦周邊及透過西面商路輸入的糧食，本就極為豐沛。過去，這些糧食滋養著馬萊堡自身以及其影響力所及的東部區域。而現在……”
奧利弗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滿意：“我們設立在雲冠山脈通道的稅卡，不僅是在徵收過境稅，更是在調節物資的流向。根據初步統計，僅僅過去一個月，我們從東、南兩條主要商道徵收的稅款，總額已超過五萬枚金王冠！”
他稍微停頓，讓這個驚人的數字在空氣中迴盪。
“這筆鉅款，大部分正是來自於對往來商隊，尤其是糧食、布匹等大宗必需品貿易的抽稅。換句話說，我們正在用馬萊堡商人繳納的金錢，反過來從他們手中購買我們急需的糧食，用以供應我們新佔領區的消耗。馬萊堡的財富和物資，正在透過我們的稅卡，源源不斷地注入我們的新領土，支撐著我們的統治和建設。”
奧利弗最終總結道：“因此，大人，糧食壓力固然存在，但只要我們維持對商道的控制，確保關稅的穩定收入，我們就能利用馬萊堡的‘營養’，來哺育我們新生的沼澤行省。這比千里迢迢從黑森領運糧，要高效得多，成本也低廉得多。壓力，會更多地傳遞到馬萊堡那一端。”
蘇離聽著奧利弗的彙報，尤其是那“五萬枚金王冠”的數字清晰地傳入耳中時，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性和地位，眼中也不由得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璀璨神采。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抓住了寶座的扶手。
“每月……五萬枚金王冠！”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歎，隨即化為滿腔的振奮，“這意味著甚麼？一年！僅僅是在這裡設卡攔路，對著馬萊堡這一座城市收取關稅，我們就能穩獲六十萬枚以上的金王冠！”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轟鳴作響。他猛地站起身，在寶座前踱了兩步，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而這，還是在城西通道被我們刻意忽略，大量商隊可能繞行西部行省的情況下！還有那深嵌入黑色山脈的北部關隘，那是連線帝國本土的黃金通道，無數來自莫德海姆和塔拉貝克海的商隊、帝國的補給物資都從那裡湧進來！如果我們能完全掌控這座城市，將所有的商路命脈都握在手中……”
他停頓了一下，想象著那幅場景，語氣變得無比熾熱：“那麼，每個月光是關稅一項，收入會是多少？十萬？甚至十五萬枚金王冠？那將是何等天文數字的財富！”
他轉向奧利弗，用一種近乎強調的語氣，點明這筆收入的驚人之處：“院長，你可知道這是甚麼概念？我們黑森領，迄今為止最重要、最穩定的超凡特產——祝聖紫藤樹！除了必須分配給軍隊和盟友的份額，每年能夠對外出售的部分，竭盡全力，所能換回的財富，也不過是在四萬到五萬枚金王冠之間徘徊！”
“這意味著甚麼？”蘇離的聲音高昂起來，帶著一種發現金山般的狂喜，“意味著我們僅僅靠著這幾道關卡，一個月從馬萊堡身上抽取的‘血’，就抵得上我們領地震撼周邊諸國、耗費無數心血培育的超凡植物一整年的對外銷售額！而且這關稅，是持續的、穩定的、幾乎不需要我們投入太多生產成本的純利！”
這如何能不讓他心潮澎湃？這不僅僅是金錢，這是流淌著的、支撐一個龐大勢力崛起的黃金血液！有了這筆源源不斷的財富，他可以武裝更多的軍團，建造更宏偉的堡壘，招募更強大的勇士，推行更龐大的建設計劃！黑森領的崛起之路，將因為這意外的財政支柱而大大加速！
“太好了！這真是……天佑黑森！”蘇離最終朗聲笑道，之前的些許擔憂在這巨大的利好訊息面前煙消雲散，“奧利弗，維持住這條黃金通道！確保稅卡的絕對權威和效率！我們要讓馬萊堡的每一枚金幣，都化為我們強大的基石！”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那巍峨的雲冠山脈之上，黑森領的戰旗之下，黃金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鑄就著一支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而這一切，都不過是兵臨馬萊堡城下的一個附帶效果罷了。征服的野心，在這令人眩暈的財富數字刺激下，燃燒得更加熾烈了。
蘇離的振奮之情稍稍平復，他將注意力轉回到軍隊建設上。領土與人口的暴增，必然需要相應的武力來鞏固和威懾。
“院長，既然我們已實際統一了整個北部行省，疆域跨越了相當於兩三個舊帝國伯爵領、外加五六個男爵領的廣闊區域，人口也大幅增長，軍隊的擴充想必也已提上日程了吧？”蘇離詢問道，他預計軍隊規模應有顯著增長。
奧利弗點了點頭，彙報道：“是的，大人。隨著新領土的消化和人口的增加，我軍自然進行了相應擴編。目前，除去那些被吸收進二線部隊或行省軍團的俘虜，我們的核心精英部隊——包括各騎士團、重灌步兵、特色兵團以及矮人盟友的正規軍——總規模已突破四千人，並正穩步向五千人的規模邁進。”
“四千人？正向五千邁進？”蘇離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絲詫異，“這個規模……增加得似乎並不算多啊。我還以為，拿下了沼澤領及其廣袤的附屬疆域，接收了如此眾多的人口和俘虜，我們的核心部隊規模能直接翻上一番呢。”
奧利弗對於領主的疑問並不意外，他冷靜地解釋道：“大人，您期望的快速膨脹並未出現，主要有幾個原因。”
“首先，兵源質量與信仰問題。”他直言不諱，“沼澤領這片土地，受混沌能量和惡劣環境影響，其人類居民的體質和心智，整體上遠不如我們黑森領核心區，更無法與富庶的藍鏡領相比。更重要的是，他們並非烈陽女神的信徒。” “而我們的核心精銳，尤其是騎士和重灌步兵，對信仰和忠誠度的要求極高。大量吸納未經嚴格篩選和皈依的沼澤領人口，會嚴重稀釋部隊的純潔性與戰鬥力，甚至帶來潛在的風險。”
“因此，”奧利弗繼續道，“我們此次擴軍，主要遵循的是‘內部挖潛與精英化替換’的原則。兵員的補充，主要來自於我們黑森領本部以及較早臣服、已初步接受烈陽信仰的藍鏡領地區。”
他列舉了幾個例子：“例如，由精靈和德魯伊盟友主導、我方人員參與的戰爭之錘騎士團，如今規模已擴充套件至六十餘名正式的戰熊騎士，其衝擊力與防禦能力備受讚譽。”
“半獅鷲騎士部隊，也已接近滿編一箇中隊（約120騎），這些帝國最頂級的怪獸騎兵，是戰場上無可阻擋的重灌突擊力量。”
“您的直屬力量——黑森禁衛騎士，數量已突破三百，他們是從全軍中篩選出的最忠誠、最強大的戰士，是您意志最直接的延伸。”
“而作為軍隊中堅力量的高階直屬侍從，規模更是突破了一千人，並且全部達到了精英騎士的標準。我們正在用這些真正的精英，逐步替換掉以往由普通武裝侍從擔任的許多關鍵職位，整體提升了部隊的戰鬥力下限。”
奧利弗總結道：“可以說，大人，我們部隊的擴編，更像是對原有骨架進行肌肉填充和武器升級，而非簡單地增加新的、互不統屬的部隊。這保證了軍隊的純粹性與戰鬥力。”
說到這裡，奧利弗似乎想起了甚麼，稍作停頓，補充道：“當然，如果說有哪一支部隊，直接、大規模地整編了來自各方的俘虜和特殊人才，那便是加爾森團長麾下的‘贖罪之鋼’騎士團了。”
“哦？”蘇離來了興趣，“這支傭兵團現在如何了？”
“贖罪之鋼騎士團目前規模極為龐大，已經達到了兩千餘人。”奧利弗介紹道，“其成員構成……堪稱光怪陸離。其中充斥著被俘後選擇‘以勞代刑’的原沼澤領精英騎士、利塔內爾麾下的人類軍官、來自世界各地因各種原因流落至此的亡命之徒、掌握著奇特技藝或黑暗知識的術士、甚至還有一些……形態特異但願意遵守秩序的類人生物。（比如半身人、食人魔、食人魔法師）”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需要透過為領地服務來‘贖罪’，以換取生存權乃至未來的自由民身份。”
這支特殊部隊的執行，奧利弗概括為兩個方面：“其一，是靈魂的淬鍊與皈依。烈陽聖徒·旦丁大人幾乎常駐於該騎士團的營地，他與麾下的戰鬥牧師、狂熱者們，日以繼夜地對這些‘贖罪者’進行著高強度、半強制性的佈道與‘思想引導’。”
“目標是驅散他們心中的混沌陰影與過往的忠誠，將烈陽女神的教義烙印進他們的靈魂，將他們轉化為對女神、對黑森領有用的信徒。這個過程……伴隨著嚴格的紀律、繁重的勞役和精神上的高壓，淘汰率不低，但效果顯著。”
“其二，是血肉的磨礪與使用。這些贖罪者並非在營地裡空耗糧食。他們正以傭兵的形式，活躍在廣袤的黃金平原以及我們整個北部行省的新舊領土上，承接各種各樣的委託，以此贖罪並證明價值。”
奧利弗列舉了幾項他們近期的“業務”，充滿了舊世界的特色：
“黃金平原邊緣的數個村莊聯合出資，僱傭了一支‘贖罪之鋼’分隊，清剿了藏匿在附近森林中、頻繁襲擊人畜的劣角獸和角獸戰幫。”
“蒼白溶洞附近新開闢的礦場，報告有古老的墓穴被驚動，屍妖與骷髏夜間出沒。一支由亡靈法師‘贖罪者’帶領的小隊接受了任務，深入地下，淨化了那片區域。”
“往來於馬萊堡與新佔領區之間的重要商隊，常常僱傭他們作為護衛，以應對戈壁灘上游蕩的綠皮小子和地精劫掠者。”
“某個邊境村莊報告牲畜和村民出現不明原因的詭異變異，一支‘贖罪之鋼’調查小隊前往，最終在村外沼澤地發現並清除了一處小型的混沌腐蝕節點，處理了所有變異體。”
“一些原沼澤領的潰兵和匪徒盤踞在黃昏山脈的支脈中，襲擊過往旅人。‘贖罪之鋼’受命進山清剿，以實戰檢驗其戰鬥力與忠誠。”
“透過這些遍佈各地的、五花八門的任務，”奧利弗最後說道，“這些贖罪者們不僅在用鮮血和汗水為自己贖買未來，也在實際行動中維護了新領地的秩序與安全，成為了我們統治觸角的有力延伸。當他們成功完成一定數量的任務，並透過烈陽教派的最終稽核後，便將擺脫‘贖罪者’的身份，成為黑森領的正式領民，甚至有機會憑藉功績加入正規軍。”
蘇離聽完，緩緩頷首。這支“贖罪之鋼”騎士團，看似魚龍混雜，卻是在當前形勢下，處理不穩定因素、同時低成本擴張武力和影響力的絕妙安排。它就像一座熔爐，將繳獲的“廢鐵”與“危險品”投入其中，最終期望能鍛造出有用的“鋼材”。
“很好。告訴加爾森團長和旦丁聖徒，繼續按照這個方略執行。我要看到的，不僅是一支能打仗、帶來財富的傭兵，更是一所能夠產出忠誠戰士和合格領民的……特殊學校。”蘇離從容做出了指示。
奧利弗聽到蘇離對“贖罪之鋼”騎士團價值的初步理解僅限於財富和熔爐，他那張慣常冷靜的臉上露出一絲更為深意的神色。他微微搖頭，聲音沉穩地補充道：
“大人，這支傭兵團存在的意義，遠不止於每月上繳的那一千多枚金王冠——儘管這筆收益確實穩定且可觀。他們更重要的價值，在於能夠以一種相對靈活且‘非官方’的身份，去處理許多我們正規軍不便直接介入，或未能及時察覺的黑暗威脅。”
他隨即講述了一個近期發生的典型案例，語氣變得凝重：
“就在上個月，‘贖罪之鋼’的一支精英分隊，應一位匿名舉報者（事後查明是該男爵領內一位良知未泯的老騎士）的委託，深入了我們新佔領區北面的一個邊緣男爵領——灰木城。”
“根據回報，那裡看起來有些過於繁華和熱鬧了，所有人幹勁十足，經濟、文化極度活躍，領民極度忠誠，工作的熱火朝天。不用說，這種情況基本上是鬧色虐了。贖罪之鋼的成員，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過於甜膩的腐香，領民的眼神帶著不正常的迷離與狂喜後的空虛。”
“他們經過秘密調查，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男爵本人及其美貌的夫人身上。”奧利弗的聲音壓低了些，“那位所謂的‘男爵夫人’，根本不是甚麼落魄貴族小姐，而是一位偽裝極深的色孽神選！她透過蠱惑男爵，在整個領地內悄然推行著墮落腐化的儀式，將灰木領逐漸變成一個獻給歡愉之主的溫床。”
“贖罪之鋼小隊當機立斷，在一個深夜發動了突襲。戰鬥異常激烈，那位色孽神選在絕望中展現了可怕的力量，扭曲的魅惑法術與狂暴的攻擊幾乎讓小隊覆滅。最終，憑藉烈陽聖徒·旦丁大人提前賜予的聖物和隊員們的拼死奮戰，他們成功將那位神選者擊殺，其死亡時的哀嚎據說讓半個小鎮的人陷入了短暫的癲狂。”
“隨後，他們逮捕了那位早已被腐化心智、沉溺於極樂幻境的男爵，並將其所有直系親屬控制，全部押解了回來，目前正由烈陽教派進行最嚴格的‘淨化’與審判。”奧利弗總結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大人，可以想象，若非贖罪之鋼的這次介入，再晚上幾個月，甚至幾個星期，整個灰木領可能就會徹底墮落，化為一個人間地獄，不僅所有領民將萬劫不復，更可能成為一個吸引更多混沌力量、危及我們整個北部行省安全的毒瘤。他們這次行動，可以說是以最小的代價，提前扼殺了一場巨大的混沌危機。”
蘇離聽完，臉上露出了真正的驚奇。他原本確實只將這支部隊視為一個處理雜務、順便創收的工具，沒想到他們竟然能獨立處理如此高威脅的混沌事件。
“竟然能獨立獵殺一位混沌神選……”蘇離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看來，我將他們想得簡單了。他們提供的，不僅僅是金幣，更是一種……預防性的安全保障。”
他隨即想到了奧利弗話中提及的那個男爵，便問道：“說起這些投降的貴族……說說他們的情況。似乎都是利塔內爾麾下那些外圍附庸，在希露德的兵鋒下主動投降的？我記得有兩三個男爵，七八個王國騎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