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伯爵領的覆滅和蘇離送給選帝侯議會的體面
摩莎女王那惡毒而精準的嘲諷，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兜帽男人心中最不堪、最隱秘的角落。
塔樓上的空氣彷彿因他驟然爆發的怒意而凍結，那無形的壓力讓摩莎女王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獨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閉嘴……你這骯髒的異形婊子……”低沉而充滿戾氣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每一個字都彷彿裹挾著冰碴。那不再是之前的冷靜算計，而是被徹底撕開偽裝後，赤裸裸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陰冷與仇恨。
這仇恨並非針對摩莎，而是全部、毫無保留地傾瀉向了那個遠方的身影——蘇離！
“你懂甚麼……”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那是我的！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我的權力！我的力量階梯！竟然……竟然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邊境野種……玷汙！竊取！”
他猛地抬起頭，一直遮掩面容的兜帽終於滑落，露出了其下真正的面容。
正是馬萊堡城主，約阿希姆！
這位傳奇級的強者，面容剛毅，線條如同刀削斧劈，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歷經沙場的風霜。
他的頭髮是深棕色，梳理得一絲不苟，但鬢角已隱約可見幾縷屬於操勞與歲月的灰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深邃如同古井，此刻卻燃燒著彷彿來自深淵的幽暗火焰，那是被羞辱、被奪走“至寶”後醞釀出的、近乎實質的怨毒與殺意。
他的嘴角習慣性地緊抿著，形成一道冷硬的線條，透露出其固執、冷酷且睚眥必報的本性。
一切正如摩莎女王所料，卻又遠比她想象的更為扭曲。
當初，約阿希姆從那次至關重要的“神聖遠征”中歸來，實力與威望都達到了新的高峰。也正是在那時，他聽聞了關於貝優妮塔夫人在議會鬥爭中“失蹤”的訊息。
當時的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一絲隱秘的狂喜。
正如摩莎所說，貝優妮塔對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新鮮感。她那驚人的美貌，在約阿希姆這等痴迷於力量與權柄的強者眼中，看久了也不過如此。
他真正渴望的，是更高的境界，是更大的權力，是讓馬萊堡乃至整個邊境親王領都匍匐在他腳下的絕對統治！
貝優妮塔的“失蹤”，正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藉口，一柄可以揮向早已令他厭煩的城市議會的利刃！他立刻以此為由，指責議會保護不力，甚至暗指議會某些成員參與了“綁架”，掀起了對議會派系的瘋狂清洗。
那段時間，馬萊堡陷入了真正的腥風血雨。
忠於議會的官員、富商在夜晚被拖出家門，血濺長街；整個家族被按上“勾結外敵”、“褻瀆城主”的罪名，財產充公，成員或處決或流放。
城主府利用權力，強行徵收重稅，切斷議會派商團的貿易路線，甚至縱容、指使匪徒搶劫他們的商隊。
控制城內的公告員和部分神殿，大肆宣揚議會成員的“腐敗”、“無能”與“背叛”，將一切城市的問題都歸咎於議會的阻撓。
雙方的支持者——城防軍與商會護衛、僱傭兵——在街道上爆發了多次規模不小的衝突，死傷慘重，整座城市人心惶惶。
議會派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深耕馬萊堡多年，財力雄厚，關係網盤根錯節，更是暗中蓄養了不少死士和強大的護衛。雙方一時間鬥得旗鼓相當，難分高下，馬萊堡的政局陷入了僵持與內耗的泥潭。
然而，就在約阿希姆感到有些棘手，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付出更大代價進行強攻時，一個外部勢力主動找上了他。
這個勢力神秘而強大，為他提供了大量至關重要的情報和實實在在的支援——包括精銳的刺客、稀缺的魔法物資、乃至關於議會派核心成員弱點與秘密的詳細資料。
憑藉這些突如其來的援助，約阿希姆瞬間打破了平衡，取得了壓倒性的上風，將議會派逼到了絕境。
而在這海量的情報中，有一條資訊，如同毒蛇般鑽入了約阿希姆的心底，徹底點燃了他壓抑已久的、對力量的貪婪與對蘇離的嫉恨——
那正是關於貝優妮塔確切去向的情報！以及……關於她體內沉睡的、那堪稱世間瑰寶的“月華”之力與月之女祭司血脈的驚人秘密！
直到那一刻，約阿希姆才恍然大悟，自己曾經擁有的是何等珍貴的寶藏！他回想起貝優妮塔偶爾流露出的異樣，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如今都成了刺向他內心的利刃。他並非失去了一個美麗的玩物，而是錯過了一把能夠開啟無上力量之門的鑰匙！
而這把鑰匙，如今竟然落在了蘇離手中，並且似乎已經被其“開發”使用！
這種被愚弄、被竊取、與至高力量失之交臂的悔恨與暴怒，瞬間吞噬了約阿希姆的理智。他對蘇離的仇恨，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這不再僅僅是因為政治對手的礙事，而是源於最深層次的、關乎自身力量道路的爭奪與恥辱！
他死死盯著遠方，彷彿能看穿迷霧，盯到戰場上蘇離的身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摩莎女王的嘲諷雖然難聽，卻句句屬實。
他現在就像一頭被搶走了逆鱗的巨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最終都指向了一個目標——奪回貝優妮塔，奪回那本該屬於他的力量，並且……要讓蘇離為他的“盜竊”行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摩莎女王那巨大的獨眼盯著約阿希姆臉上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仇恨，冷冷地問道：“那麼，尊貴的城主大人，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就在這裡看著你的‘寶藏’被別人握在手裡，然後繼續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忍耐？”
約阿希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眼中重新浮現出算計的光芒：“急甚麼？那個勢力已經向我許諾，會支援我一套傳奇級的武器和盔甲，甚至在關鍵時刻，會派遣傳奇級的騎士與刺客協助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壓抑的期待：“但這一切還需要時間準備，物資的調配、人員的就位，都不能操之過急。所以，我們需要忍耐。而且，在這之前，我也還需要你的泥冠堡，利用它能在沼澤中移動的特性，神不知鬼不覺地幫我運送一些……‘特殊’的物資進來。沼澤領這條線，現在已經不夠安全了。”
“呵，”摩莎女王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獨眼中滿是譏諷，“甚麼神秘勢力……裝神弄鬼。不就是選帝侯議會里那些見不得光的官僚嗎？利用你去對付蘇離，好維持他們那套腐敗的秩序。”
約阿希姆望向這位身形相對“孱弱”、卻將利塔內爾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沼棲妖女王，心中不得不承認，她的智慧確實遠超普通怪物，能一眼看穿表面聯盟下的實質。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他暗自想道，與真正在帝國頂層權力場中博弈的梟雄相比，她的眼界終究還是被這片沼澤侷限了，只能看到馬萊堡和選帝侯議會這一層。
“你以為只是那些貪婪的官僚？”約阿希姆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對女王“短視”的憐憫，“那些趴在邊境親王領身上吸血的蛀蟲，或許能拿出金王冠，能調動一些僱傭兵。但傳奇級的武器？傳奇級的盔甲？還有隨時可以動用的傳奇強者？”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我約阿希姆坐鎮馬萊堡這麼多年，麾下也沒有一件真正的傳奇裝備！這等手筆，怎麼可能是那些官僚能夠獨立承擔的？這背後，必然是選帝侯議會中真正的大人物，至少是某位選帝侯閣下的授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支氣勢如虹的黑森領軍隊，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和凝重：“黑森領的崛起速度太快了，蘇離展現出的潛力和實力也太可怕了。如果他真的毫無阻礙地吞併了整個沼澤領，整合了北部資源，下一步會是甚麼？馬萊堡？然後是整個邊境親王領？”
“一個如此強勢、不受控的龐然大物出現在帝國邊境，這是泰拉的那些大人物們絕不願意看到的。”約阿希姆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洞悉上意的冷酷，“邊境親王領，對於帝國而言，最好的狀態就是保持‘分裂’與‘虛弱’，成為帝國的緩衝區和資源提取地。蘇離和他黑森領，已經威脅到了這個根本原則。所以，必須在他真正成勢之前，加以限制，甚至……扼殺。”
“而我，”約阿希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他們選中的，執行這一‘限制’的最佳人選。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摩莎女王沉默了片刻，獨眼中的譏諷稍稍收斂。她雖然厭惡約阿希姆，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分析觸及了她未曾深入思考的層面。帝國的權力遊戲，遠比沼澤裡的部落爭鬥更加宏大和黑暗。
“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她最終問道，語氣平靜了不少。
“是的，等待，並做好準備。”約阿希姆拉上兜帽，重新將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讓你的泥冠堡撤離吧，馬萊堡北部還有一片陰影沼澤，你先過去。隨時準備接收我送來的‘禮物’。當一切就緒，便是我們向黑森領，向蘇離……討還一切的時候！”
他的身影緩緩融入塔樓的陰影之中，只留下最後一句充滿寒意的話語在空氣中飄蕩：
“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定會親手拿回來。而擋路的人……必將付出代價。”
聽著約阿希姆那充滿算計與仇恨的計劃，摩莎女王那巨大的獨眼中，非但沒有被說服的順從，反而閃爍起更加危險和貪婪的光芒。 她向前一步，修女袍下襬掃過佈滿苔蘚的石板，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打斷了約阿希姆最後的狠話：
“你的代價？哼，約阿希姆，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異形特有的嘶啞質感，“如果我們真的贏了，蘇離……那個男人，必須交給我！”
約阿希姆兜帽下的眉頭猛地一皺，顯然沒料到她會在此刻再次強調這個條件，而且語氣如此強硬。
摩莎女王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獨眼中閃爍著精明與野心的火焰：“想想看，他那恐怖的情報蒐集和戰略佈局能力，再加上我的泥冠堡那神出鬼沒的特性！我們結合，不，是他為我所用，我將能輕易地刺探、分化、吞併散落在世界各處沼澤的費米爾人部落！統一整個沼棲妖種族，重現古老‘米阿’的輝煌，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但緊接著，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種更加赤裸、甚至帶著生理性渴望的意味，巨大的獨眼微微眯起，彷彿在審視一件絕世珍寶：
“而且……難道你沒發現嗎？約阿希姆。”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兜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掃過對方，“蘇離這個男人……他強大的可不僅僅是軍隊和運氣。他本身的修行天賦，他體內蘊含的那種……蓬勃的、彷彿無限可能的生命力與潛力，簡直令人心驚！”
她伸出細長而帶著利爪的手指，輕輕在空中劃過，彷彿在描繪一個完美的藍圖：“利塔內爾那個廢物，不過是依靠慈父的恩賜和我的引導才勉強達到那種程度。而蘇離……他是靠自己！還有你，約阿希姆，你雖然是傳奇，但論男人的能力，遠不如他。”
這番毫不留情的對比，如同鞭子般抽在約阿希姆的心上，讓他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摩莎女王的獨眼重新聚焦，充滿了勢在必得的貪婪：“但蘇離不同！我能‘嗅’到他身上那遠未開發的潛力！把他交給我……只要給我時間，我能將他‘培育’成最完美的……‘種源’！”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一個像他這樣強大的男人……足夠為我，為我們沼棲妖一族，培育出一個全新的、更強大的民族！這遠比一件傳奇武器、一套傳奇盔甲有價值得多！所以，記住你的承諾，約阿希姆。蘇離，是我的！我的男人！”
塔樓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約阿希姆兜帽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不僅被摩莎女王當面貶低，更從她那瘋狂而充滿佔有慾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另一種層面的、令人不適的威脅。這個沼棲妖女王，她的野心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她想要的不僅僅是生存或復仇，而是更加宏大、也更加褻瀆的——種族的“進化”，而蘇離，在她眼中成了實現這一切的關鍵“工具”。
這場合作的基礎，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脆弱，充滿了相互利用與各懷鬼胎。
約阿希姆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塔樓的黑暗中。在他離去後不久，整座泥冠堡發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嗡鳴，龐大的建築群開始緩緩下沉，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最終徹底隱沒於翻湧的淤泥與迷霧之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黑森領的軍隊在取得決定性勝利後，並未有絲毫懈怠。全軍上下士氣如虹，趁著一舉擊潰敵軍主力的威勢，開始了對綠苔沼澤殘餘區域的全面清剿與搜尋。
士兵們組成小隊，謹慎地深入之前難以踏足的沼澤腹地，拔除零星的抵抗據點，搜尋著任何可能隱藏的敵人或秘密，勢要一舉將沼澤領的統治根基徹底剷除。
在戰場核心區域，那具屬於納垢利塔內爾的龐大無頭屍骸旁，希露德已解除了神將形態，恢復了常人身姿，與蘇離一同站在那顆被斬下的巨大首級前。
這顆首級是如此的可怖而醒目。它如同一個小型山丘，直徑超過十米，面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混雜著暗綠與死灰的顏色，佈滿了不斷滲出黃濁膿液的囊腫和潰爛的傷口。
額頭正中央，那隻巨大的、曾被黃綠色光澤覆蓋的魔眼此刻已徹底黯淡，像一顆腐爛的巨型水果，但依舊殘留著令人不安的形態。原本人類頭顱的位置，兩側也各有一隻略小、但同樣扭曲的非人眼睛，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生機。
頭顱頂部，甚至扭曲地生長出了幾根短小、如同腐爛樹枝般的犄角，這是深度接受納垢“恩賜”的顯著標志。濃烈到令人眩暈的腐敗惡臭，如同實質的屏障，從這顆首級上不斷散發出來。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常人嘔吐昏厥的可怖之物，蘇離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厭惡或畏懼，反而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欣喜光芒。他仔細端詳著這顆巨大而猙獰的首級，彷彿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蘇離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暢快，他轉頭對身旁的希露德說道，語氣充滿了把握，“有了這個，希露德，我們之前所有的軍事行動，都將被賦予最完美、最無可指摘的正當性！”
他指向那顆首級上所有不容置疑的混沌腐蝕特徵——那扭曲的犄角、多生的魔眼、潰爛流膿的面板以及那純粹的、屬於納垢的汙穢氣息。
“在帝國的律法與價值觀中，未經帝國許可，擅自進攻、兼併一位合法貴族的領地，是嚴重的罪行，會被視為暴政與叛亂，足以引來選帝侯議會甚至皇帝本人的干涉與審判。”蘇離冷靜地分析著，嘴角卻帶著自信的笑意，“但是！”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這一切的前提，是那位貴族本身依舊‘合法’，依舊保持著對帝國與人類的忠誠！”
“而一個公然接受混沌邪神力量，身體和靈魂都發生了如此明顯、如此深重的畸變，成為了混沌惡魔般存在的‘貴族’……”蘇離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顆首級上，語氣斬釘截鐵，“他就不再是帝國法律保護的物件！相反，清除他，淨化他所汙染的土地，是每一位帝國公民，尤其是擁有力量的領主，不可推卸的神聖責任與義務！”
希露德聞言，立刻明白了蘇離的意思，她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絲瞭然與贊同：“大人所言極是。根據《帝國純潔與忠誠法令》與各大正神教會的共同教義，任何與混沌勾結、發生不可逆畸變者，都將自動喪失其一切法律地位與權利。消滅此類存在，不僅無罪，反而有功於帝國。這顆首級，就是利塔內爾背叛人類、投靠混沌最直接的、無法辯駁的鐵證！”
“沒錯！”蘇離頷首，目光銳利，“有了它，選帝侯議會那些試圖用‘破壞貴族法統’來攻擊我們的官僚，將徹底啞口無言！甚至，我們可以反過來質問他們，為何會讓一個如此明顯的混沌腐蝕者，長期竊據伯爵之位而無人察覺？他們那套腐敗的考核體系，又該承擔何種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看到了在未來的政治博弈中，手握這張王牌所帶來的巨大優勢。
“這場戰爭，我們不僅贏得了土地和資源，更贏得了至為關鍵的政治合法性與道德制高點。”蘇離最後總結道，語氣中充滿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將這枚‘勳章’妥善保管好。準備把它們送到馬萊堡去，它將是我們黑森領接下來，應對一切帝國內部詰難的最有力武器。”
這顆散發著惡臭的混沌首級，在蘇離眼中，已然不再是汙穢的戰利品，而是洗刷一切非議、奠定黑森領北境霸業合法基石的——神聖憑證。
蘇離凝視著那顆猙獰的首級，眼中銳利的光芒一閃，嘴角隨之揚起一抹略帶戲謔的弧度。
“想想看，”他語氣輕快地對希露德說，“當我們把這件‘禮物’精心打包，送到馬萊堡，送到選帝侯議會那些大人物面前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面，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
“就在去年，他們的考核官還信誓旦旦地判定，利塔內爾是一位‘合格’且‘強大’的邊境伯爵，而我，連同我的黑森領，卻連最低的王國騎士爵位都不配獲得。”
他的手指虛點向那顆散發著腐臭的頭顱。
“而現在，他們眼中‘合格’的伯爵，成了這副模樣，一個不折不扣的納垢神選。而他們認定‘不合格’的開拓騎士，不僅掃平了他的領地，還把證據直接甩到了他們臉上。”
蘇離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恐怕會讓他們非常……難堪。我甚至有些期待他們該如何自圓其說。按照帝國律法和教會信條，清除如此顯赫的混沌腐蝕者，非但無過，反而有功。說不定，他們捏著鼻子，也得給我們發來一份嘉獎令呢。”
他轉向希露德，語氣恢復了決策者的沉穩，但眼底那絲笑意仍未散去。
“好好處理這顆頭顱，用石灰和香料，想辦法讓它‘體面’一些。畢竟，它可是我們黑森領清白的證明，也是送給馬萊堡的一份……大禮。務必讓選帝侯議會的每一位成員，都能清晰地‘欣賞’到他們去年評定的傑出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