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碾壓性勝利和逗比紅龍·德雷克
蘇離的決斷下達，整個領地就雷厲風行的行動了起來。
德雷克作為一頭頭腦簡單的紅龍，還是很容易針對的，只要匯聚少量的高階戰力進行斬首就可以了。
所以黑森領很快就動員了大量的神選者，除了俄爾施泰因作為元帥繼續坐鎮在黑森領之外，其他的所有世俗騎士、教會騎士都全部出動。
包括了永恆之光騎士團副團長布拉德利、戰爭聖女·高階侍從總管·希露徳，烈陽女神神選·泰伯羅斯、榮恩，莫爾神選·德姆斯特，莎爾雅神選·迪特里希，以及矮人神選·索加德。
當然還有最興奮參與這一戰的綠龍·艾莉瑞亞。
總共8名神選者，再加上近百名冠軍騎士，騎乘著大量獅鷲、半獅鷲、馬鷲、飛馬，很快就抵達了黃昏山脈。
蘇離騎著他的坐騎·死亡之爪，手提戰錘，在無數鐵甲和強大騎士的擁護下，高居於空中，背後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俯視著下方的戰錘。
黃昏山脈深處，隆冬的嚴寒被地底湧動的熱量驅散了大半，但刺骨的冷風仍在高聳的山峰間呼嘯。巨大的熔岩湖如同大地上一塊永不癒合的燙傷，赤紅的岩漿緩慢翻湧，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硫磺惡臭和滾滾熱浪。湖心一座由凝固的黑色岩漿和巨大黑曜石構成的島嶼上，盤踞著這片區域的統治者——高階神選級紅龍，德雷克。
他龐大的身軀覆蓋著厚重的赤紅鱗甲，在岩漿的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暗沉光澤。粗壯的脖頸支撐著猙獰的頭顱，鼻孔隨著呼吸噴出帶著火星的濃煙。此刻，他龐大的身軀微微起伏，趴伏在堆積的金屬錠和粗糙礦石上，似乎在小憩。島嶼邊緣，尚未被熱量波及的岩石縫隙裡，還殘留著未化的積雪。
突然，一聲高亢、充滿力量感的龍吟撕裂了熔岩湖上空沉悶的空氣！艾莉瑞亞的綠龍真身從瀰漫著硫磺蒸汽的鉛灰色雲層中俯衝而下，翠綠的鱗片在赤紅背景中異常醒目。她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在熔岩湖上空高速盤旋，發出連續、尖銳的挑釁嘶鳴，森林般的清冷龍威狠狠壓向德雷克。
考慮到綠龍和紅龍之間肅立的敵視與輕蔑，所以蘇離這一戰沒有騎在綠龍背上，以免她的驕傲和自尊被紅龍所侮辱、嘲笑。
可即便如此，紅龍還是第一時間向著綠龍發出了咆哮：“吼——！艾莉瑞亞！你這背叛者！爬蟲的玩物！竟敢踏入我的領域！”
黃昏山脈內，德雷克巨大的頭顱猛地昂起，金黃色的豎瞳瞬間鎖定天空中的綠影，暴怒的咆哮掀起灼熱的氣浪，震得洞頂碎石簌簌落下。
隨後他龐大的身軀轟然站起，翼膜張開，遮住了大片熔岩湖的光亮。他感到了極度的冒犯，一頭綠龍，竟敢帶著一群人類和矮人，侵入他的熔岩王座！
謊言並不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事實上，艾莉瑞亞現在的身份就是蘇離的玩物，蘇離就在昨晚還狠狠的征服了她很多次，騎在她身上作威作福，讓她不得不哭著求饒，毫無巨龍的威嚴，成為被爬蟲征服的玩物。
艾莉瑞亞雖然享受如今的生活，但被一頭紅龍這樣嘲諷，她還是怒意爆發，金色的瞳孔裡射出森冷的寒意：“德雷克，你這個腦袋被肌肉塞滿的蠢貨！還敢挑釁，我們收你來了！”
“那你下來！你這頭低賤、惡毒、狡猾的龍族敗類。”德雷克一張羽翼，掀起大片的飛沙走石，咆哮道：“下來跟我打一場，看看我們誰收了誰！我要把你撕成碎片。你們綠龍就是龍類之恥！”
在艾莉瑞亞還沒有回覆的時候，蘇離一拍死亡之爪的後背，獅鷲頓時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曲線，降落在了艾莉瑞亞身旁，希露徳高舉著黑森領的強大旌旗，出現在了他身後，然後是大量的騎士，從天空的密雲中穿過，列陣在了旌旗之下。
天空中強大的軍陣瞬間鐵甲林立，方陣巍巍，旌旗甲冑，光耀天地。
在強大旌旗效果下，這一行人不僅看起來威嚴雄壯，更體魄龐大，恐怖無比，充滿了壓迫感。
蘇離目光淡然的望著下方的德雷克，平靜的說道：“德雷克，你幾次三番派眷屬襲擾黃昏山脈下方的人類據點，造成了大量的殺戮，如今我雄師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負隅頑抗，然後今天就是你的授首之時！我們會將你抽筋剝皮，拿走你龍巢裡的一切寶藏。”
“二俯首稱臣，將你龍巢裡的寶藏上交一半。我們會留你一條性命，甚至允許你繼續待在黃昏山脈裡。當然，你要解散一切眷屬，龜縮在龍巢當中，還要負責清理黃昏山脈裡的一切怪物。任何怪物下山造成的劫掠和傷害，都要你用龍巢裡的寶藏進行賠償。”
黃昏山脈，人類是佔不住的，這裡火山噴發頻繁，氣候完全不適合人類居住，卻總是能夠滋生一些怪物。就算蘇離殺了德雷克，這裡也會湧現出其他怪物和威脅，甚至可能被某些邪教徒，比如恐虐的信徒和混沌騎士佔據。畢竟恐虐也是很喜歡這種火山地形。
如果這裡變成了混沌怪物滋生的邪惡土地，甚至乾脆就是恐虐教會的巢穴、大本營，蘇離還是更傾向於一頭紅龍佔據這裡的。
【這裡有龍】的那個傳說，無非是繼續下去，也算是一樁美談。
帝國境內很多領地內的深山都有龍，還有的龍甚至能夠跟世俗領地達成廣告協議，幫世俗的農夫和果農代言蘋果。
人和巨龍並非完全不能相處的。
所以蘇離是願意給德雷克一個機會的。
但很可惜，德雷克聽到蘇離的話語直接暴怒！它那雙熔金般的巨大豎瞳死死盯著空中列陣的人類騎士，尤其是被眾星捧月般簇擁在中央的蘇離。對方那平靜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尊嚴上。要他的寶藏？還要他俯首聽命？解散眷屬？賠償損失？
“吼嗷嗷嗷——！！！”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足以震碎岩石的聲浪和灼熱的硫磺氣息沖天而起，熔岩湖面被音波掀起巨大的漣漪。德雷克龐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暴怒而微微顫抖，赤紅的鱗片縫隙間都彷彿要噴出火來。
“卑賤的爬蟲！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他的聲音如同滾雷在熔岩洞穴中炸響，“就憑你們這些只配在我巢穴裡當點心的東西，也敢妄圖染指我的寶藏？也敢命令偉大的德雷克？我要把你們！還有那條下賤的綠蜥蜴！統統燒成灰燼！你們的骨頭會成為我寶座的點綴！”
他巨大的龍翼猛地一振，掀起灼熱狂暴的氣流，龐大的身軀竟硬頂著艾莉瑞亞的龍威和空中騎士方陣的壓迫感，騰空而起！目標直指蘇離和他身後的帥旗！他要碾碎這個敢於侮辱他的源頭！
“冥頑不靈。”蘇離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意外。他早已料到結果。他手中的戰錘向前一指，聲音穿透呼嘯的風聲和龍吼：“按計劃！拿下！”
命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牽制！”希露徳吼聲如聖鐘敲響。她全身爆發出熾烈的永恆聖光，如同金色的流星，從獅鷲上一躍而起，神將之軀猛然爆發，猛烈的撞向德雷克升騰的巨大身軀！野獸殺手幻化成了四十多米長的熾烈長劍帶著淨化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向紅龍扇動的右側翼膜根部！聖光與紅龍體表堅硬的鎧甲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和能量湮滅的爆響。
德雷克龐大的身軀被這蓄力一擊撞得瞬間一陣失衡，像紅色隕石一般，從天空猛烈的咂向大地，劇烈的碰撞導致一座山脈都被它龐大的身軀撞碎，地動山搖，亂石紛飛。
“該死的蟲子！”它爬起來張口就是一道毀滅性的熔岩吐息，橙紅色的洪流帶著融化鋼鐵的高溫橫掃而出！
但攻擊並未奏效。就在德雷克注意力被希露徳吸引的剎那，艾莉瑞亞動了！她沒有噴吐酸液，而是以驚人的速度俯衝，巨大的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抓向德雷克剛剛揚起準備噴吐的頭顱！這一擊時機刁鑽狠辣，迫使德雷克不得不中斷吐息，頭顱猛地後仰躲避，噴出的熔岩流歪斜著射向巖壁，引發一陣劇烈的崩塌。
“限制他！”德姆斯特的聲音響起。他高舉莫爾戰鐮，晦暗的死亡能量凝聚成數道黑色渡鴉，開始環繞德雷克龐大的身軀，汲取它磅礴的生機。
泰伯羅斯和榮恩兩位烈陽神選如同兩團移動的烈日，從左右兩側的岩石掩體後衝出。熾熱的神力灌注在巨斧和長矛上，帶著灼穿萬物的意志，狠狠刺向德雷克支撐身體騰空的後肢關節！他們的攻擊不求致命，只求破壞其平衡和發力點。
莎爾雅神選迪特里希則高舉著宗教聖像，驅散著巨龍的龍威，給所有友軍以極大的激勵與庇護。
最可怕的攻擊毫無疑問來自於矮人巨龍屠夫！
矮人神選索加德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戰吼。閃耀著森冷光芒的斧刃高高揚起，然後以一記力劈華山猛然砸下，這可怕的神選級武器，就像劈山斧一樣陡然變大，能劈開山嶽！直接將德雷克的一隻右爪給連根斬斷，大量熾熱滾燙的龍血噴湧而出。
德雷克痛苦的哀嚎，巨大的身軀不受控制的在山嶽之間亂撞，可怕的紅龍身軀，撞爛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噴濺的鮮血灑滿大地。
“就是現在！”蘇離冷靜的聲音響起。他並未參與主攻，而是如同戰場上的指揮官，銳利的目光緊鎖德雷克的動作。就在紅龍因索加德的攻擊而變得狂暴時，厲聲下令：“全軍！壓制！” 盤旋在附近的近百名冠軍騎士駕馭著獅鷲、半獅鷲和馬鷲，紛紛爆發出了璀璨的金光，在蘇離的命令下瞬間爆發！
紅龍的確很強，可是冠軍騎士也已經是人類成建制部隊武力的天花板了！
尤其來的騎士當中還有很多日冕騎士團成員，他們擁有焰陽騎士團主團的標準戰術能力【致盲衝鋒】！
當他們金光璀璨的發起衝鋒時，被衝鋒的敵軍有機率出現失明，並且近戰技巧和射擊精準等級-1.
這個能力是有機率讓對手出現失明，委實講對紅龍出現的機率不高，尤其是如果精英騎士衝擊神選級紅龍的話，幾乎難以生效。
但眼下截然不同啊！
衝擊紅龍的全是冠軍級騎士，而且身披著完美級的振金符文戰甲，每個人都金光閃耀，璀璨奪目。
只要紅龍德雷克還沒有突破到傳奇級，就不可能豁免這一切！而巨龍是沒有血脈爆發，絕境突破的能力的！
造物主是公平的，他們巨龍的天賦既然已經能夠在沉睡中增強了，就不可能在戰鬥中爆種突破。
年齡不到，就是突破不到傳奇級。自己不管怎麼憤怒都沒用。
所以這一戰，德雷克註定只能以高階神選級的實力來應對黑森領的圍獵。
這慘烈的結果可想而知，當神術致盲衝鋒生效，強大的神選級紅龍，近戰技巧掉到了只與冠軍級相當的水準。
更可怕的是，這些冠軍騎士們還並非莽撞衝鋒，而是分成數個小隊，從各個刁鑽的角度俯衝而下！淬毒的破甲弩箭如同驟雨般射向德雷克相對脆弱的翼膜、關節縫隙和眼睛！沉重的投矛帶著呼嘯聲狠狠扎向他的背脊！更有數名悍勇的騎士，駕馭著最強壯的獅鷲、馬鷲，試圖俯衝貼近，用手中的重型騎槍刺擊其鱗片相對薄弱的胸腹！
德雷克徹底陷入了暴怒的狂潮！他引以為傲的絕對力量，此刻在八名神選級強者精準的戰術配合下，竟處處受制！大量冠軍騎士更無時無刻不對它造成可怕的傷害，聖光灼燒著他的鱗甲和翼膜，死亡能量腐蝕著他的力量，烈陽神力穿刺著他的關節，矮人的戰斧干擾著他的平衡，還有空中那些煩人的“蒼蠅”不斷用弩箭和投矛騷擾著他相對脆弱的部位！
“吼——！爬蟲！蟲子！！”他瘋狂地咆哮，巨大的龍翼瘋狂扇動，掀起灼熱的狂風和岩漿雨，試圖逼退所有靠近的敵人。毀滅性的熔岩吐息一次次噴吐，但要麼被艾莉瑞亞打斷，要麼被希露徳用榮耀生物·永恆之盾聖光盾強行擋住。每一次攻擊都無法取得決定性的戰果，反而讓他消耗著巨大的體力和能量。
冰冷的山風從山脈缺口處口灌入，與熔岩湖的灼熱氣浪激烈對沖，形成詭異的亂流，讓德雷克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更加難以穩定。他那身足以硬抗攻城武器的赤紅鱗甲，在神選級武器的反覆轟擊和能量侵蝕下，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和焦黑的痕跡。
他引以為傲、足以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在精密的戰術配合、強大的個體圍攻和寒冷的冬季環境共同作用下，正被一點點消磨、束縛。暴怒之中，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悄然爬上紅龍那狂怒的心頭。
所以在一次龍語魔法爆發，擊退了大量周圍的敵人之後，德雷克猛然煽動羽翼，重新飛到了空中。
此時所有人都看到了它身上的累累傷痕，最大的一個傷痕在它前胸，一把長劍貫穿了它的胸膛，露出了一道前後通透的猙獰傷口，正從裡面沁出大量的龍血，滴到地面上之後，像熾熱的岩漿一般冒出大量的濃煙。
它氣喘吁吁的盯著蘇離，吼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黑森山麓群山和森林至高無上的主人·四頭神選怪物的擊殺者·帝王龍子嗣的囚禁者·烈陽女神眷顧的名將·黑森領的主人·蘇離·紫荊花！”
蘇離莞爾一笑，說道：“怎麼回憶起當初被我嚇跑的恐懼了？不過我糾正一下，現在已經不是四頭神選怪物的擊殺者了，而是十幾頭神選怪物的擊殺者，甚至傳奇級的騎士都曾經倒在了我手底下。”
德姆斯特向這個怪物吹了一聲口哨：“你這頭蠢龍，上次逃的快，這次還往哪裡跑？莫爾已經預見了你今天的死亡！”
德姆斯特都沒想到，這一戰會這麼輕鬆！
他在戰前還以為，又需要他抗住巨大的壓力，去拖住對手呢。他都已經做好捱打的準備了。
但戰局完全出乎他的想象，量變真的會引起質變，八名神選者打的這頭紅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此時德雷克那巨大的、熔金般的瞳孔劇烈收縮著，蘇離那句“十幾頭神選怪物”和“傳奇級騎士”的補充，像一盆冰水澆在他暴怒的神經上。它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晃了晃，胸前那被神選長劍貫穿的傷口正汩汩冒出滾燙的龍血，滴落在下方冰冷的岩石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騰起陣陣白煙。
德姆斯特那聲尖銳的口哨和“莫爾預見死亡”的宣告，更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德雷克環顧四周——八名氣息強大、毫髮無傷的神選級強者如同鐵壁般將他圍困，他們眼中盡是冰冷的殺意；天空和地面，近百名冠軍騎士駕馭著猛禽坐騎，手中淬毒的破甲弩箭和沉重的騎槍閃爍著寒光，牢牢鎖定著他每一處可能的破綻；更遠處，蘇離騎乘著那頭體形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獅鷲，平靜地俯視著戰場，彷彿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的鬧劇。
它引以為傲的鱗甲遍佈焦痕、裂紋，甚至被削掉了一大塊；右爪被矮人那可怕的一斧連根斬斷，斷口處血肉模糊；翼膜被聖光灼燒出破洞，每一次扇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死亡渡鴉環繞著它，貪婪地汲取著它磅礴的生機；更讓它心驚的是，那些金光閃閃的人類騎士每一次衝鋒，都讓它眼前金光亂閃，動作變得遲滯笨拙，彷彿喝醉了酒！這仗根本沒法打！
“吼……嗚……”一聲原本該是暴怒的咆哮，中途卻詭異地拐了個彎，變成了帶著點嗚咽和憋屈的悶響。德雷克巨大的頭顱猛地一低，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笨拙地調整了一下姿態，竟然……緩緩地、非常不情願地朝著地面降落下去。
它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眼神不善的神選強者，尤其繞開了那個拎著恐怖斧頭、眼神直勾勾盯著它另一隻爪子的矮人索加德，最終轟隆一聲，降落在距離蘇離前方不遠的一處相對平坦的熔岩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面又是一震。
然後，在所有人或驚愕、或鄙夷、或憋笑的目光注視下，這頭幾分鐘前還叫囂著要把所有人燒成灰燼的紅龍，做出了一個極其不符合它身份的動作——它艱難地、極其笨拙地，用僅剩的那隻巨大左前爪，小心翼翼地……捂住了胸前那個還在冒煙淌血的猙獰傷口。
巨大的金瞳裡，暴怒被一種混雜著極度肉痛、憋屈、以及一絲絲……諂媚？的複雜情緒取代。
“那個……咳咳……”德雷克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點嘶啞和彆扭，眼神躲閃不敢看蘇離，反而瞟向了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艾莉瑞亞，似乎在尋求某種“同族”的認同，但只換來綠龍一個毫不掩飾的、充滿譏諷的白眼。它清了清喉嚨，努力讓聲音顯得不那麼慫：
“尊貴的……呃……群山與森林至高無上的主人·十幾頭神選怪物的擊殺者·傳奇騎士終結者·帝王龍子嗣的囚禁者·烈陽女神眷顧的偉岸名將·黑森領光芒萬丈的主人·蘇離·紫荊花閣下！”
這一長串字首它喊得異常流利，彷彿剛才在空中就想好了。
“剛才……剛才是我德雷克……呃……有眼無珠！不識真龍！呃……不對，不識真主！”它語無倫次，巨大的尾巴不安地掃動著地面，颳起一片碎石。“您的威嚴……如同……如同這熔岩般熾熱！您的力量……如同……如同這黃昏山脈般宏偉！您的……您的條件！我覺得……非常合理！非常有遠見！”
它頓了頓，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勇氣，才把那句最關鍵的話吼出來，聲音卻帶著哭腔：“寶藏！一半！我……我交！現在就交！”
說完，它彷彿怕蘇離反悔或者周圍的人再動手，猛地一低頭，巨大的龍吻差點杵到地上，用僅剩的前爪極其不靈活地、帶著萬分不捨地，從自己肚子裡那堆最珍貴的財寶裡，扒拉出幾塊巨大的、閃爍著暗紅色光澤的精金錠和幾顆碩大的、未經切割的火焰寶石，推到了蘇離坐騎前方的空地上。動作之小心，彷彿在割自己的肉。
“這……這是第一批！最……最好的！”德雷克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巨大的龍眼裡似乎有滾燙的液體在打轉，“剩下的……我馬上整理！保證……保證都是足金足兩的好貨！那個……清理怪物！我包了！以後山下再出事……您儘管……儘管扣我錢！”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儘量減少存在感，完全沒了之前“熔岩暴君”的威風，活像一隻被拔光了刺的可憐刺蝟。只有那捂著傷口的爪子，和時不時偷瞄自己寶藏堆的眼神，暴露了它內心那撕心裂肺的痛。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只有熔岩湖翻湧的咕嘟聲，和遠處呼嘯的冰冷山風。所有黑森領的將士，包括那些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神選騎士們，此刻臉上都露出了一抹笑意。這頭逗比龍，果然跟戰前德姆斯特說的一樣啊。
蘇離坐在死亡之爪背上，看著下方那頭捂著胸口、一臉肉痛又強裝乖巧的巨型紅龍，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他輕咳一聲，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笑意，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很好，德雷克。看來你終於明白了甚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記住你今天的話。從今以後，黃昏山脈的‘龍’，只能是我黑森領秩序下安分守己的‘龍’。希露徳！”
“大人。”希露徳強忍著笑意，上前一步。
“帶人接收寶藏，清點入庫。另外，”蘇離的目光掃過德雷克胸前那可怕的傷口和斷爪，“給它處理一下傷勢。好歹也是我們黑森領新上任的‘山脈清潔工’，別讓它失血過多死在自己窩裡。”
“遵命！”希露徳響亮地應道，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一絲弧度。她揮了揮手，幾名帶著治療藥劑和繃帶的隨軍牧師小心翼翼地、帶著點新奇和警惕，朝著那頭捂著傷口、眼神哀怨的“新同事”走去。
艾莉瑞亞在旁邊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充滿嘲諷意味的鼻息，翠綠的龍軀優雅地轉了個身，懶洋洋地盤旋著降落到一塊高聳的黑曜石柱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那出“紅龍受難記”。德雷克的屈服，居然比她還要麻利。
誰說紅龍腦子完全不好使的？暴力打服了它們，看起來它們比其他巨龍都更能接受弱肉強食的法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