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力量
這裡是……哪裡？
迪亞波羅龐大的混沌身軀懸浮在一片無垠的光海之上，意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戰慄。
腳下，是宛若琉璃水晶般凝固的海洋，每一寸都由最精純的聖光法則構成，堅不可摧。
頭頂，是億萬顆閃爍著神聖符文的星辰，它們並非單純的光點，而是某種至高規則的具象化節點，彼此勾連，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天穹的秩序之網。
這個世界沒有天地，沒有日月，只有光，無盡的光。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迪亞波羅發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聲音在這片絕對寧靜的空間中甚至無法激起一絲漣漪，“
在原有的位面之上，直接覆蓋、創造出如此完整的領域世界……就算是本聖，也絕無可能做到！”
他的聖位領域，是在現實世界的基礎上，用自身的法則去“扭曲”和“侵染”，而非像眼前這樣，憑空“創造”！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境界，是神與凡的區別！
就在他驚駭欲絕之際，前方那尊通體流淌著液態光華的銀色巨人——諾亞，緩緩地，向他伸出了右手。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法則的劇烈波動，就只抬起了手。
然而，這個動作，卻讓迪亞波羅古老的靈魂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逃！
這個念頭如烙印般刻入他的本能。
沒有半分遲疑，那數百米之巨的混沌獸軀瞬間迸發出極致的速度，撕裂了凝固的光之空間，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流光向著領域的邊緣亡命奔逃。
音速的桎梏被輕易踏碎，數十倍，上百倍……他甚至不惜燃燒聖位本源，將速度催動到匪夷所思的境地，每一次閃爍都跨越了難以計量的距離。
可是，那隻銀色的手掌，依舊在那裡。
它不緊不慢地向他靠近，速度恆定，彷彿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的概念。
一種極致的荒謬與恐懼攫住了迪亞波羅的心。
他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加速，如何穿梭，他與那隻手掌之間的相對距離，居然依舊再以恆定的速度變小。
不，在改變。
不是手掌在變快，而是……他正在變小。
或者說，是那隻手掌所代表的“概念”，正在無限拔高，而他自身的存在，正在被無限“壓縮”。
視野中，那隻手掌的輪廓越來越大，指節間的紋路清晰得如同深淵峽谷，掌心的光芒璀璨得好似一方宇宙。
他引以為傲的混沌巨獸之軀，在這隻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最終，在耗盡了所有掙扎的力氣後，他被那隻手輕輕地，握在了掌心。
無窮無盡的聖光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如溫熱的海水，卻帶著足以淨化一切的毀滅特性。
迪亞波羅感覺自己的聖位之軀正在被消融，那堅不可摧的魔焰鱗甲，在那純粹的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紙張。
他的心，徹底涼了。
為甚麼……
為甚麼在這個時代，還會誕生出這樣的存在？
死亡的陰影化為實質，扼住了他的靈魂。
迪亞波羅徹底放棄了抵抗，心中所有的驕傲與尊嚴，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開始求饒，用精神波動發出了卑微的訊念：
“偉大的存在……請……請饒我一命！我，迪亞波羅，遠古的惡魔聖者，願意認您為主，獻上我的忠誠！我願立下冥河誓言，永世為您驅使！” 為了增加自己活命的籌碼，他急切地補充道：
“我是不朽的聖位！我的價值，遠比那些卑微的生靈要高得多！我可以為您征戰，為您掠奪，為您做任何事！殺了我，您只會得到一具屍體，而留下我，您將得到一位聖位僕從！”
諾亞那如同星空般深邃的V型水晶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掌心中那渺小而醜陋的混沌生物。
許久，一個平靜而淡漠的聲音，自巨人的體內傳出，響徹整個光之領域。
“我的老師曾經說過，所謂的聖人，是那些從不動搖，堅信自己所走的道路即為‘正確’的人。”
“看來，你還差得很遠。”
耶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動容，只有一種對劣質造物的審視與評判。
迪亞波羅如墜冰窟。
他明白了，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把他放在對等的位置上。他所謂的聖位尊嚴，所謂的價值，在對方眼中，不過是一個笑話。
絕望催生了最後的瘋狂。
“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就一起毀滅吧！”
迪亞波羅發出了最後的咆哮，不再求饒。他心一橫，強行燃燒自己的神魂，以自身為祭品，試圖牽引那條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代表著“衰敗”與“混沌”的聖道法則降臨！
一瞬間，一股無比邪惡、腐朽的氣息自諾亞的掌心爆發，墨綠色的光芒試圖撕裂純白的世界，那是迪亞波羅賭上一切，要將自身法則在此地引爆的同歸於盡之舉！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諾亞緩緩握緊的五指。
“咔嚓——”
那足以汙染一方世界的聖道法則，在絕對純粹的光之力面前，連一聲悲鳴都未發出，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幹脆利落地……捏碎了。
隨著法則的崩滅，迪亞波羅那渺小的身軀也隨之化為最原始的粒子，徹底消散於光芒之中。
一代惡魔聖者，就此隕落。
隨著迪亞波羅的徹底消失，這片由耶創造的光之領域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空間如鏡面般破碎開來，刺目的光芒散去。
戰場之上，銀色的巨人依舊靜靜佇立，祂的身後，耶的白袍身影緩緩浮現。在他們的周圍，是那幾尊稍顯暗淡，但依舊散發著神聖威嚴的光之巨人，如最忠誠的衛士，將他簇擁在中央。
迦南城牆上，死裡逃生的倖存者們，從神官摩西到最普通的衛兵，都怔怔地望著天空中的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毀天滅地的惡魔聖者……就這麼……沒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跪倒在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歡呼。
“神蹟！是神蹟啊！”
“讚美您！無上的光之主宰！”
“耶大人！您是我們的救世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