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奧特諾亞
聖位，何為聖位？
那是吞吐宇宙絃音，吐納寰宇能量，於無盡法則之海中打撈出獨屬於自身的那一滴“水”，並將其化為己道的存在。
決定聖位招式強弱的，無非兩點。
其一，是所駕馭的法則。
其二，便是驅動法則將其化為自身招式的力量。
便如凡俗的造物，相同的原理可以締造出無數器物。
但輸入的功率天差地別，最終展現的威能也判若雲泥。
而原理本身的躍遷，更是天壤之別。
常規的火藥武器與裂變核彈，在同等的質量下，後者所能宣洩的，是前者百倍、千倍的毀滅力量。
然而，此等境界的提升，於迪亞波羅這般存在而言，卻難如登天。
他們的聖位，是以一族之氣運向天地典當換來的捷徑。
成就雖易，根基卻虛浮，前路已然被鎖死。
除非能僥倖尋得“先天靈寶”那等級數的宇宙本源造物，否則，此生再難寸進。
可現在，耶身後那株虛幻的生命之樹，那於混沌中紮根，於秩序中生長的卡巴拉圖紋，卻讓他感受到了……“道”的氣息！那是仿若整個宇宙的真理一般的東西！
不，不僅是道的氣息！那東西甚至給他一種直覺，一種源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悸動與渴望——只要得到它，吞噬它，他就能打破桎梏，超脫這方天地，成就那傳說中的“內宇宙”之境！
內宇宙！
那是終極！是這個破碎多元宇宙中，一切掙扎求存的生命的最終嚮往！
如此天賜的機緣，就這麼毫無遮攔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貪婪的烈焰瞬間焚盡了理智的殘渣，迪亞波羅古老的靈魂在戰慄，在歡呼。
沒有絲毫猶豫，他那剛剛凝聚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裹挾著足以剝離萬物生機的衰敗法則，徑直衝向那個白袍身影。
殺了他！奪走一切！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及目標的剎那，耶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手。
下一刻，那環伺在側，將一眾惡魔領主困於絕地的數尊光之巨人，身軀同時一震，旋即化作最純粹的光之洪流。
銀、紅、藍三色光流沖天而起，在耶的身上匯聚，纏繞。
光芒的漩渦中心，一尊全新的巨人緩緩降臨。
那是一尊通體流淌著液態金屬般光澤的銀色巨人，祂的身形比之前的光之巨人更加凝練，線條充滿了神性與力量的和諧。
胸前不再是簡單的計時器，而是一枚深邃如星空的V型水晶。
祂的存在，彷彿不是能量的聚合體，而是“光”這個概念本身的人格化身。
那是曾在另一個世界，被冠以“傳說”之名的巨人——諾亞。
“這是……”
迪亞波羅的身形驟然停滯，瞳孔中那幽綠的火焰瘋狂跳動。
他從這銀色巨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壓制，而是一種位格上的……俯瞰。
但他已無退路。
“裝神弄鬼！”
迪亞…波羅怒吼一聲，故技重施。
他再次屈指，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火球，而是一點極致的“無”。那是衰敗法則的極致體現，是作用於時間線上的致命詛咒。
他攻擊的，是這尊銀色巨人尚未被耶召喚出來之前的，“過去”的虛無！
然而，面對這無形無質，跨越時序的必殺一擊，諾亞只是靜靜地佇立在耶的身前。
祂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動作。
只是，祂身上那層流動的銀色光華，輕輕泛起了一絲漣漪。
那足以抹殺聖位之下一切存在的衰敗法則，在觸及那層光華的瞬間，如冰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歸於虛無。
甚麼？
迪亞波羅眼中的火焰凝固了，思維在這一刻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難以置信。
他剛才那一擊，是純粹的聖位法則攻擊，是時間維度上的降維打擊。
就算對方的力量能跟上，也絕無可能在“現在”這個節點進行防禦。
可他……居然就這麼擋下來了？ 怎麼可能？難道幾隻連聖位都不是的能量生命體，簡單地迭加在一起，就能從本質上對抗聖位的法則？這完全違背了他數萬年來對力量的認知！
“吼——！”
極致的驚駭與不解，化為了最原始的暴怒。
迪亞波羅的心一橫，不再維持人形。他仰天咆哮，身軀在淒厲的骨裂聲中急劇膨脹。
不僅如此，整個戰場所有的惡魔，不管是一般的小兵，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惡魔領主都難以抵擋的向著迪亞波羅匯聚。
在生命的最後，一眾惡魔領主無法理解，為何他們的聖要吞噬他們。
而這就是眼界帶來的差距了，對於迪亞波羅來說，後裔，手下這些東西沒了還能在製造，但更進一步的可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而伴隨著能量的吸收，漆黑的骨刺刺破面板，墨綠色的魔焰化為鱗甲。
轉瞬間，迪亞波羅便化作了一頭數百米之巨，猙獰醜惡的混沌巨獸。
他放棄了玄奧的法則，將所有力量灌注於最純粹的肉體。
巨獸踏碎大地，裹挾著無盡的魔氣，如一顆撞向太陽的隕星，悍然衝向了銀色的巨人。
諾亞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單地迎著巨獸，揮出了右拳。
“轟——！！！”
兩尊巨神的身軀轟然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但以他們為中心，大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掀起了數百米高的土浪，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逸散的能量餘波將天空的烏雲徹底蒸發，露出後面那片死寂的星空。
如果這裡不是洪荒這般堅固的高等位面，僅此一擊，便足以摧毀一顆星球。
迪亞波羅的心，隨著這一擊的對撞，徹底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拳頭上蘊含的力量，不僅與他分庭抗禮，其中更交織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遠比他更加精妙、更加完整的法則。
那確實是聖位的境界。
隨著戰鬥的持續，迪亞波羅的驚駭變成了恐懼。
對方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其攻擊的強度，所涉及的法則深度，都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
彷彿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幾秒鐘內就學會了奔跑、跳躍，甚至開始領悟飛翔的奧秘。
這樣的存在……簡直匪夷所思！
……
原來如此，這就是聖位嗎？
諾亞的體內，耶的意識與整個巨人的能量核心融為一體，一邊駕馭著這股龐大的力量與迪亞波羅周旋，一邊感受著自身正在發生的蛻變，再次為自己天賦的可怕而感嘆。
【萬物皆可量化，萬物皆可解析】
在獲得了足夠龐大的能量供給之後，他的天賦被催化到了極致。
迪亞波羅的每一次攻擊，其法則的構成、能量的流轉方式、對時間線的擾動，都在他的意識中被分解成無數可以理解的資料流。
他能理解，就能複製。
能複製，就能超越。
所謂的聖位法則，在他眼中不再神秘，而是一道道可以被破解、被最佳化的宇宙公式。
全知……即是全能……
下一刻，耶的意識不再沉浸於解析。
諾亞的動作驟然一變，不再與迪亞波羅進行力量的對撞。祂緩緩舉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比恆星更璀璨，比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更加純粹的光芒，自祂的掌心噴薄而出，瞬間將咆哮衝來的迪亞波羅籠罩。
光芒之中，沒有毀滅，沒有淨化，只有一片絕對的寧靜。
當光芒散去，戰場上的兩尊龐然巨物，已然消失無蹤。
再次出現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片全新的空間。
這裡沒有天地，沒有日月，只有無盡的光。
腳下是如同水晶般凝固的光之海洋，頭頂是無數閃耀著神聖符文的光之星辰。整個世界，都由最純粹的聖光能量與法則交織而成。
這是……耶的領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