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天道現
暗金色的天穹之下，時間與空間皆化作凝固的琥珀，將整個戰場封存於這絕望的瞬間。
那兩道身影，帝袍威嚴與古鐘混沌，便是這片琥珀的中心，是所有恐懼的源頭。
他們曾是神話，是傳說，是萬族的至高象徵。
但此刻，他們只是滅世的具現，是那不可名狀的“蛇”投下的、足以壓垮整個時代的陰影。
楊烈離得最近，也最先從那股窒息般的威壓中掙脫出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肌肉賁張如山巒，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燒。
沒有遲疑，沒有退縮。
“喝啊！”
一聲狂暴的怒吼撕裂了死寂，楊烈周身磁場瘋狂轉動，九十九萬九千匹的力量被他壓縮、凝聚、然後推動到了極致。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色流光，手中的戰刀並非劈砍，而是以一種超越了物理常理的方式，向前揮出了一擊。
阿鼻無間。
刀鋒所過之處，並非斬斷，而是分解。
空間、物質、能量，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在這股力量下被強行拆解回最原始的粒子態，然後，在質能轉換的終極法則下，爆發出難以估量的毀滅之光。
E等於mc的平方，在這凡人難以觸及的領域裡，化作了最直觀的暴力美學。
這是一記足以威脅到尋常聖位的傾力一擊，是人類武學在磁場轉動領域的巔峰體現，足以將星辰擊碎。
然而，面對這足以湮滅星辰的一擊，那身穿帝袍的滅世帝俊，只是漠然地抬起了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法則的激烈對沖。
他只是隨意地一揮。
剎那間，宛如時間倒流，空間逆轉。
那狂暴的火焰熄滅了，那足以蒸發一切的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變回了被分解前的空氣、塵埃、光線。
楊烈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被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從楊烈的心底炸開，那是面對更高維度存在的本能顫慄。
未及他做出任何反應，另一邊的太一動了。那隻縈繞著混沌氣息的手，同樣是隨意地一揮。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僅僅是存在本身所帶來的崩滅效應。
“噗！”
楊烈的身軀，連同他身上堅不可摧的戰甲，瞬間化為了最細微的粒子，在空氣中爆開一團血霧，隨即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驚悚的一幕，讓整個剛剛還士氣高漲的人類陣營，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楊烈的強大，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這些天的血戰中，死在他刀下的萬族強者不知凡幾，甚至有聖位喋血長空。
那是足以與聖位分庭抗禮的頂尖強者，是人類陣營的支柱之一！
可就是這樣的強者，在對方面前，卻連一招都走不過，像一隻螻蟻般被隨手碾死。
這……這還怎麼打？
絕望，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滅世態的太一與帝俊顯然沒有興趣欣賞螻蟻的表情，冷漠地投向了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類軍團。
帝俊攤開手掌，河圖洛書化作一片璀璨的星空圖卷，無限延伸，將整個戰場籠罩。
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一種絕殺的陣法，每一道星光都蘊含著剝奪生機的力量。
太一則托起了手中的古鐘，混沌氣流轉，一聲無形的鐘鳴已經開始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迴盪，要將他們的神魂徹底震碎，歸於混沌。
這是無法抵擋，無法閃避，甚至無法理解的攻擊。就在所有人閉目待死的瞬間——
“咔嚓！”
天空，那片暗金色的天幕，毫無徵兆地碎裂開來，如同被巨錘敲碎的黑曜石。
一道道如瀑布般粘稠厚重的玄黃之氣，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帶著開天闢地般的原始與厚重。
緊接著，大地轟鳴，一座通體玄黃、高不知幾許的擎天巨山拔地而起，正好擋在了人類軍團與那星空圖卷、混沌鐘鳴之間。
“轟——”
河圖洛書的星光與東皇鐘的混沌之力，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那座巨山之上，卻只激起了一圈圈漣漪，便被那玄黃之氣盡數吸收、化解，未能傷及後方的人類分毫。
在漫天傾瀉的玄黃瀑布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他身穿一襲簡單的白袍，纖塵不染，與這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
他的手中，還託著一座看似古樸無華的小塔。 看到這人，原本已經絕望的腳男們，眼神瞬間被點燃，爆發出難以遏制的狂喜。
【緊急任務觸發：天傾之禍】
【任務目標：協助大領主吳明，擊退萬族，守護人族最後火種。】
【任務獎勵：根據貢獻度結算，獎勵不可估量！】
“是大領主！是大統領吳明！”
“臥槽！大統領來了！我們有救了！”
“大統領威武！乾死那兩個冒牌貨！”
腳男們的歡呼聲響徹雲霄，將瀰漫的絕望沖淡了幾分。
而那些非玩家的人類士兵和強者，在聽到“吳明”這個名字時，也是渾身一震。
他們或許沒見過本人，但大領主吳明的傳說，早已在人族內部流傳，那是曾經創造了奇蹟的名字。
吳明沒有理會下方的歡呼，他的目光越過那座巨山，落在了太一和帝俊的身上，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與這二位雖立場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死敵，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曾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傑。
所以見到這兩人如今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惋惜……
吳明的出現，讓太一與帝俊那萬古不變的冷漠表情，終於出現了第一絲波動。
也就在這時，在他們二人身邊，空間微微扭曲，一尊，兩尊，三尊……足足數十尊氣息恐怖的萬族高階聖位，自虛空中走出，與他們並肩而立，虎視眈眈地盯著吳明。
“要來戰的話，那就來吧。”
吳明語氣平淡，面對數十倍於己的頂尖戰力，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他手中的玄黃玲瓏塔微微一震，剎那間，無窮無盡的玄黃之氣自塔頂垂落，化作一道籠罩天地的巨大光幕，將他與身後的人類大軍盡數護在其中。
有著玄黃之氣的加持，他已立於不敗之地。
“轟！轟！轟！”
萬族的聖位們自然知道這件至寶的威名，但仍舊發動了攻擊。
死亡法則化作灰色的鎖鏈，空間法則凝成破碎的利刃，時間法則匯聚成遲滯的長河……萬千道足以毀滅世界的攻擊，盡數轟擊在那玄黃光幕之上。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那看似薄薄一層的光幕，卻彷彿是宇宙中最堅固的壁壘，任由聖位們如何狂轟濫炸，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一名蛛族聖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狡詐。
他厲喝一聲，放棄了對吳明的攻擊，轉身朝著下方的人類軍團噴出一道漆黑的蛛網。其餘聖位見狀，也立刻心領神會，紛紛調轉矛頭，不再理會防禦無敵的吳明，而是將屠刀揮向了那些被保護的“弱者”。
他們要用億萬人類的性命，逼得吳明撤去防禦。
見到這一幕，吳明眼中寒芒一閃。
他不再保留。
只見他單手掐訣，另一隻手對著身前的虛空猛地一撕。
“開！”
空間沒有被撕裂，而是以一種更加詭異的方式扭曲、凹陷，形成了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通道。
那通道的另一端，沒有光，沒有暗，只有純粹的、混亂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異物”。
低緯度，被強行開啟了。
這段時間，在張啟的協助下，吳明早已與那些被放逐於低緯度的古老存在簽訂了契約。
這些存在是在開天闢地之初就已誕生的先天魔神，只是世界為了防止蛇的染指，將這些存在放在了完全與現實隔離的低緯度。
只有透過大領主契約，才能讓這些存在以簽訂契約者的身軀作為錨點，令這些存在降臨在現實世界。
而就在那低緯度通道開啟，一道道充滿混沌、瘋狂、古老氣息的身影即將從中湧出的瞬間——
整個世界，猛地一顫。
高天之上，一道無法被直視、無法被理解、無法被描述的圖卷，緩緩展開。
它沒有顏色，沒有形狀，卻又包含了所有的顏色與形狀。
它高懸於九天之上，卻又彷彿存在於每一個生靈的心中。它獨立於世，卻又規定著這個世界運轉的一切法則。
那是……天道！
在它出現的瞬間，一股無情、無我、至高無上的意志，籠罩了整個洪荒。
然後……
天……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