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洪荒的雛形
天空之上，那身著華麗宮廷服飾的男子，以一種審視藝術品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因恐懼而扭曲的每一張面孔。
他享受著這種源於生命層次碾壓所帶來的、至高無上的愉悅。
最終，他的視線如鷹隼般精準地鎖定了隊伍最前方，那個手持獸骨戰矛、脊樑挺得筆直的身影——古。
“小子，我看你是個人才。”
男子的聲音優雅溫潤，彷彿不是在生死搏殺的戰場，而是在自家後花園中品評一株有潛力的花木。
他的話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
“放棄你那卑微的血脈，捨棄‘人’這個脆弱的身份。
接受我的精血，轉化為我高貴的族裔，我可以饒恕你的無知，賜予你新生。”
他微笑著，像是在頒佈一道恩典。
這些年，他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不急於收網，而是尾隨著這支殘兵，一點點抽絲剝繭般地消磨他們的意志，撕碎他們的希望。
這既是源於他骨子裡的惡趣味，也是想親眼見證這些頑固的生命在絕望的盡頭，會綻放出何等醜陋或絢爛的花朵。
然而，眼前這個叫古的少年，其成長的速度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短短數年，便從一個稍顯稚嫩的戰士，磨礪成了靈位中的頂尖強者，那股凝聚不散的戰意，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讓他感到些許刺目。
如此天賦，即便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也屬罕見，這讓他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絲愛才之心。
聽到這番話，古沉默了。
他低垂著眼瞼，讓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緒，只有那緊握著獸骨戰矛、指節寸寸發白的手，無聲地昭示著他內心並不是這麼平靜。
“呵……”
萬族聖位見他似在猶豫，嘴角的笑意更濃，誘惑的言語如同魔鬼的低語，精準地敲打在修行者最渴望的心絃上，
“只要成為我的後裔，你將瞬間跨越那道天塹，觸及你族人夢寐以求的聖位。
不老，不朽，你將成為行走在大地上的神明，主宰他人的生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喪家之犬般苟延殘喘。”
古依舊沉默，但那壓抑的氣息卻在悄然變化。
他身後的族人，有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更多的是刻骨的仇恨。
這些年，眼前這個惡魔，抱著貓戲老鼠的心態，對他們施加了何等殘忍的折磨。
他會隨機從隊伍中抓走啼哭的孩童、柔弱的女人，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最優雅的姿態，行最野蠻的凌辱，甚至……將其作為點心，細細品嚐。
血海深仇，早已刻入骨髓。
這樣的貨色，又怎能讓他臣服？
他剛剛的沉默，並非猶豫，而是在為自己人生中最璀璨、也是最後一擊，爭取那寶貴到奢侈的一息時間。
“我是人族的古……”
終於，古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一字一頓地向著天空中的神明宣告。
“嗯？”
萬族聖位臉上的優雅笑容第一次僵住。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古的身體表面，面板之下，似乎有無數細微的電光在遊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極度不穩定的、令人心悸的氣息，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走火入魔？不，這感覺更像是……！
這傢伙在幹甚麼？
念頭還未轉完，萬族聖位便看到了一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古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能量的遠端轟擊，他只是做出了最原始、最純粹的動作——衝鋒！
他腳下的大地轟然塌陷，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筆直地撞向天空。
而在他的體內，一場前所未有的劇變正在發生。
他以自己的意志為熔爐，將體內性質截然相反的正負兩種力量強行灌入其中，讓它們瘋狂碰撞、湮滅！
隨著這種堪稱宇宙奇蹟的湮滅效應誕生，他體內的物質，從最微小的細胞開始，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
質能轉換，這是這個宇宙的終極法則之一，是構建整個世界的基礎，哪怕是聖位也無法顛覆。
“靠！瘋子！”
看到這一幕，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聖位強者，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瞬間明白了古的意圖。這傢伙，竟是想把自己變成一枚活生生的、能夠自主引爆的核彈！將自身全部的“質量”，轉化為毀滅一切的“能量”！
這種理論確實可行，湮滅哪怕一絲一毫的物質，都能釋放出毀天滅地的威能。
然而，這樣的招式即便是聖位強者也絕不會輕易嘗試，因為這種能量的爆發是指數級的，是完全不可控的！
在傷害到敵人之前，施術者自己就會被那狂暴的力量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萬族聖位甚至不需要動手，他只需靜靜等待，眼前這個瘋狂的人類就會因為無法承載那股力量而自我毀滅。
下一刻，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古的身軀在衝鋒的半途中，開始了急劇的膨脹。
面板被撐得透明，肌肉纖維根根斷裂，灼熱的光芒從他體內迸發出來，整個人就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血色氣球，隨時可能爆開。
糟了！
古心中暗叫不妙。
他終究是低估了這一擊的反噬，也高估了自己肉身的承受極限。
去得太盡，太決絕，他的身體已經堅持不住了。
不行，還不能放棄……
他用盡最後的意志，強行扭轉視線，看向了後方那一張張絕望而期盼的臉。
如果我在這裡失敗，姐姐用生命換來的生機，將徹底斷絕……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無盡的痛苦與能量洪流吞噬的瞬間——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撕裂了被聖位神威壓制得暗淡無光的蒼穹，以一種超越時空的速度，精準地向著他急速膨脹的身體襲來。
這是……老師的氣息……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古喃喃道。
金光在觸碰到古身體的剎那，並未引發爆炸。
而是分為了好幾個部分，覆蓋在了古的身上，化為一片片精緻而厚重的金色甲冑，迅速組合、扣合。頭盔、胸甲、肩甲、臂鎧、腰帶、腿甲……
轉瞬之間，一套閃耀著神聖光輝、彷彿由星辰鑄就的金色鎧甲，將他那即將崩潰的身體完全包裹。
那正是——處女座黃金聖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