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怒與力量
“不！這不是真的！！
爸爸！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媽媽她……她明明是被那些邪教徒……！”
迪莉西亞尖叫起來，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
她猛地扭頭看向那顆怪物般的頭顱……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的懇求。
她無法接受，那個溫柔慈愛的母親，怎麼會是畫面中那個樣子？
聽到女兒的呼喚，城主的頭顱猛地一顫，卻下意識地撇開了視線。
他根本不敢去看女兒那雙盛滿了痛苦和質問的眼睛。
那眼神，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戰慄。
“呵呵呵……邪教徒？
別急呀！小姑娘，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尤比克那令人作嘔的笑聲再次響起，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畫面，仍在繼續。
“憤怒……多麼熾熱，多麼純粹的情感！被背叛的痛苦，信仰崩塌的絕望……驅使著我們可憐的城主大人，舉起了復仇之劍！”
伴隨著尤比克的聲音，
畫面中，年輕的城主雙目赤紅，理智被怒火徹底焚燒殆盡。
他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揮舞著長劍，衝入了那片汙穢不堪的肉海！
劍光閃爍，血肉橫飛！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
與之前那靡亂的聲響混合在一起，變成了更加瘋狂絕望的交響曲。
城主麻木地揮砍著，將那些扭動尖叫的軀體一一斬斷，鮮血染紅了他的盔甲。
他殺紅了眼，直到……直到地下室裡再也沒有一個能站立的人。
當他喘著粗氣，從屍山血海中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站在了地獄的中央。
而擋在他劍前的，只剩下最後一個人。
那是……他的妻子，他最愛的人。
她還活著，衣衫不整，眼神空洞。
她看著他，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城主的劍，停在了半空。
那把剛剛屠戮了數十人的利刃，此刻卻重若千鈞，無論如何也揮不下去。
因為……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傾盡所有去愛的妻子。
可她也是……背叛者！將他拖入深淵的魔鬼！
愛與恨，如同兩條毒蛇，瘋狂地撕咬著他的心臟。痛苦、憤怒、屈辱、不甘……種種極端的情緒在他胸腔內激烈碰撞、發酵，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撕裂！
這巨大的絕望之下，城主將劍刃對準了自己……
但就在這時，一個猩紅的，如同佈滿血管的怪異卵狀物，突兀的出現在了畫面之中。
貝黑萊特！
它彷彿感受到了主人那濃烈到極致的絕望，表面的人臉開始扭曲、流淚、最終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嗤啦——
空氣再次如同水面般波動起來，比之前更加劇烈！一個更加深邃、更加扭曲的異次元裂縫，在年輕城主的面前緩緩開啟！
神之手們的身影，如同亙古不變的雕塑，出現在裂縫的彼端，冷漠地注視著他。
“做出選擇吧，可憐人……
憎恨嗎？那就毀滅她。不甘嗎？那就獻祭她……以你最珍貴之物為代價，換取超越這一切痛苦的力量……”
畫面
畫面定格在年輕城主那張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臉上，他看著眼前的妻子，又看向了裂縫中那高高在上的神之手。
最終，他做出了選擇。
“於是，契約成立！以背叛自己的妻子為祭品，捨棄搖搖欲墜的人性，換取了非人的力量……變成了如今這副‘強大’的模樣！”
“這！就是你父親，一直以來對你隱瞞的，關於你母親死亡的……‘真相’！哈哈哈哈哈哈！”
尤比克哈哈大笑，一臉期待的看向了名為迪莉西亞的少女。
真相……
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迪莉西亞最後的心防。
“啊……啊……說謊！說謊！！！”
少女的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絕望地癱倒在地。
慘白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崩潰。
原來……所謂的邪教徒……所謂的守護……全都是謊言！
她的父親，親手……獻祭了她的母親！變成了非人的怪物！城主的頭顱沉默著，那巨大的肉臉上，僅存的五官痛苦地扭曲著。
他想解釋，想辯駁，想告訴女兒自己當時的絕望和痛苦……但面對女兒那徹底破碎的眼神，一切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該怎麼面對她？
“你看，一點都不難，對吧？
你已經成功做過一次了。現在，不過是重複同樣的選擇而已。”
斯蘭那充滿誘惑的聲音響起。
“沒錯！獻上這個小丫頭！你最珍愛的女兒！想想看，你會獲得多麼強大的力量！足以讓你碾碎一切敵人，讓你永遠活下去！”
尤比克也飄了過來，誘惑道。
“獻上她吧……就像當初獻上她母親一樣……”
城主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他那巨大的獨眼猛地轉向癱倒在地的迪莉西亞，眼中閃爍著掙扎、貪婪、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
活下去！更強的力量！
“不準碰迪莉西亞！”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猛地擋在了迪莉西亞的身前。
是小妖精巴克！
他張開小小的雙臂，儘管身體因為恐懼而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神之手和城主頭顱那裡傳來的，那股如同實質般的、令人窒息的龐大惡意！
“你們這些……怪物！”
巴克鼓起勇氣喊道。
“呵呵……一隻小蟲子，也想螳臂當車？”
尤比克不屑地嗤笑。
“你們這些傢伙……還要玩弄人心到甚麼地步……”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尤比克的嘲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格斯，那個本該力竭倒地的黑色劍士，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拄著那柄巨大的斬龍劍站了起來，儘管身上的傷口還在淌血，儘管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從未熄滅的火焰！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走著，走向那高高在上的神之手！
“還真是……讓人火大啊……把別人的痛苦和絕望當成戲劇來欣賞……你們這群混蛋！”
格斯的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哦？還在掙扎嗎，螻蟻？真真是難看啊。乖乖躺在那裡，接受你的命運，不好嗎？”
格里菲斯低頭看著曾經的友人，聲音裡不帶任何溫度，如同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格斯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向著格里菲斯舉起了那把巨大的斬龍劍。
下一刻！
噼啪！
細微的電火花，毫無徵兆地在格斯傷痕累累的身體表面跳躍起來！
起初只是零星的幾點，如同螢火。
但瞬間之後，這些電火花就猛地暴漲！
滋啦——！！！
刺眼的藍色電弧如同狂蟒般從格斯體內噴湧而出，纏繞著他的身體！
以格斯為中心，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力量驟然擴散開來！
那是在另一個世界，被稱為磁場轉動的力量……
嗡——嗡——嗡——
整片由神之手構築的異次元空間，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衝擊下，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腳下的螺旋階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壁壘上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甚麼？！”
尤比克尖叫起來，那肥胖的嬰孩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
斯蘭舔舐嘴唇的動作停滯了，媚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股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因果！
格里菲斯臉上的淡漠終於消失了，他看著被狂暴電流包裹的格斯，看著那柄同樣開始嗡鳴、閃爍著電光的斬龍劍，眼神微微眯起。
格斯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還有那聲音告訴他的話……
這就是……希望嗎？！
“格里菲斯，我便來……殺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