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夫人的身體確實不太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毛利小五郎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在這方面一直很細心。
“睡吧。”
林秀一又打了個哈欠,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條毯子扔給他,
“明天上午還要去琉璃那兒呢。我定個鬧鐘,早上八點起來。”
“嗯……”
毛利小五郎已經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轉眼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林秀一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臥室。
……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班駁的光影。
林秀一叫醒還窩在沙發上的毛利小五郎。
兩人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出門和有希子、妃英理、折笠綠匯合。
五個人再次乘坐電車,趕往琉璃家。
到達時已經快十點了。
陽光正好,灑在那條安靜的街道上,給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但這份溫暖,卻驅不散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琉璃開啟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臉色很差,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顯然昨晚根本沒有睡好。
頭髮也只是隨便紮了一下,有幾縷散落在臉側,看起來憔悴極了。
“琉璃……”
妃英理心疼地叫了一聲,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進來吧。”琉璃勉強笑了笑,側身讓開。
眾人進了屋,在客廳坐下。
琉璃給大家倒了茶,自己也端著一杯,卻一口沒喝,只是雙手捧著,像是在取暖。
“怎麼樣,新井家有甚麼動靜嗎?”林秀一開口問道,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琉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她抿了抿嘴唇,聲音有些沙啞:“昨晚,小五郎走後,又有幾個警察到了新井家。”
她的目光飄向窗外,落在不遠處那棟安靜的宅邸上。
“我看到新井夫人被帶走了。”
琉璃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
“兩個女警一左一右架著她,上了一輛警車。她當時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披散著,臉色很不好看。”
“路過我家門口的時候,她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我,但我……”
女孩說不下去了,雙手緊緊攥著茶杯,指節都發白了。
“萬一她是冤枉的,那我……”琉璃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我豈不是成了害她的人?”
“她平時對我那麼好,送點心送水果,還教我做過蛋糕。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我不相信她會殺人……” “好了,不要擔心了。”
毛利小五郎趕忙坐到她身邊,一把攬住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你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事實告訴警察而已,這是應該做的!”
“再說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新井夫人剛被面包車送回來,新井先生就被面包車撞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也大了幾分:“要我說,那位新井夫人就算不是主謀,也肯定脫不了干係!”
“你沒看她昨天那樣子嗎?眼睛紅紅的,提到新井先生就說‘那個混蛋’,這哪是正常夫妻該有的態度?肯定是早就恨死他了!”
“小五郎!”妃英理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琉璃已經夠難受了,他還在這裡火上澆油。
毛利小五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訕訕地閉上嘴,只是更用力地摟著琉璃的肩膀。
林秀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窗外那棟宅邸上,腦海裡卻在思考著另外的問題。
如果新井夫人真的是兇手,那她的動機是甚麼?
僅僅是因為夫妻感情不和?
還是有甚麼更深的原因?
那個麵包車司機是誰?
是她的同夥,還是隻是無辜被捲入的路人?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新井先生被撞,真的是謀殺嗎?
還是隻是一場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恰好發生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間點?
太多的問題,太多的可能性。
現在下結論,確實為時過早。
“琉璃。”他放下茶杯,看向那個滿臉愧疚的女孩,“你有沒有注意到,新井夫人被帶走的時候,是甚麼表情?”
琉璃愣了愣,回憶道:“表情……我沒看清。她低著頭,頭髮遮住了臉。”
“但她走路的時候,腿好像有點軟,是那兩個女警架著她走的。”
林秀一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腿軟,說明害怕。害怕是正常的,任何人被警察帶走都會害怕。
但那種害怕,是因為無辜被冤枉的恐懼,還是因為罪行敗露的恐慌?
這就不得而知了。
“等警方的調查結果吧。”林秀一最後說道,“現在想再多也沒用。警察會查清楚的。”
眼見琉璃一個人待在家裡會胡思亂想,妃英理便主動提議,讓琉璃去居酒屋那邊散散心,等晚上再回來。
“反正店裡也需要人手,你去了還能幫幫忙,總比一個人悶在家裡強。”
妃英理握住琉璃的手,語氣裡滿是關切。
她知道這個閨蜜心思細膩,又容易自責,如果讓她獨自待著,不知道會想出甚麼可怕的事情來折磨自己。
琉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現在確實不想一個人待在那間空蕩蕩的房子裡,不想一抬頭就看到對面那棟安靜得詭異的宅邸。
於是,一行人便帶著琉璃一起返回了居酒屋。
電車上的氣氛有些沉悶,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新井家的事,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琉璃靠在毛利小五郎肩上,閉著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假寐。
回到熟悉的米花町,回到那條充滿煙火氣的商業街,看到熟悉的店面和來來往往的行人,眾人心裡都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好像只要回到這裡,那些陰暗的事情就會被隔絕在外。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徹底,一輛警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居酒屋門口。
黑白相間的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顯眼,警燈雖然沒有閃爍,但那醒目的“警視廳”三個字已經足夠讓路人側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