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又胡扯了兩句有的沒的，眼見來了新的客人，趕忙說了一句“我去忙了”，就匆匆走回了廚房。
妃英理惱火地看著他的背影，卻也無可奈何。
她放下手裡的書，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隨著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林秀一的側臉，能看到他專注地料理時的樣子，能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兩人都已經發生過最親密的關係了，可這個混蛋，卻死活不肯確定兩人之間的關係。
每次她想要說點甚麼，他就開始躲；每次她想要更進一步，他就開始逃。
好像她是甚麼洪水猛獸一樣。
妃英理咬了咬嘴唇，心裡又氣又惱，卻又拿他沒辦法。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忙活到八點的時候，居酒屋的門被推開，毛利小五郎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進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一進門就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你還知道回來啊？”
林秀一瞥了眼好兄弟，手裡還在忙著炒菜，
“我還以為你和琉璃待在一起，就把居酒屋都忘了。”
毛利小五郎沒有像往常那樣反駁，而是苦著臉，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他的襯衫都溼透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林秀一這才注意到好兄弟的異常。
他放下鍋鏟，仔細打量了毛利小五郎一眼，滿臉疲憊，眼圈發黑，嘴唇都有些乾裂，活像剛跑完馬拉松回來。
“你這是……”林秀一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別提了。”
毛利小五郎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拖著步子走到冰櫃前，從裡面取出一瓶烏龍茶。
他擰開瓶蓋，仰起頭，咕嚕咕嚕一口氣灌了大半瓶下去，這才緩過一口氣來。
毛利小五郎擦了擦嘴角，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開始講述今天的遭遇。
“我本來是準備和琉璃一起去看電影的。票都買好了，最新上映的那部，琉璃期待了好久。”
他嘆了口氣，
“結果到了琉璃那裡後，卻得知她家的鄰居，新井夫人失蹤了。”
“失蹤？”林秀一愣了愣，眉頭微微皺起。
“對。”
毛利小五郎點了點頭，又灌了一大口烏龍茶，
“我看過新井夫人的照片，大概三十多歲，長得很漂亮，家裡還有一個和玲子差不多大的女兒。”
“那個小姑娘特別可愛，扎著兩個小辮子，說話奶聲奶氣的，和玲子一樣招人喜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琉璃說新井夫人平時對琉璃很好，經常送些自己做的小點心甚麼的。”
“你也知道琉璃那丫頭，平時沒甚麼朋友，新井夫人是少數幾個對她好的人之一。”
“所以一聽說人不見了，琉璃急得不行，拉著我一起幫忙找人。”
林秀一皺起眉頭，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三十多歲的年輕主婦，有丈夫有女兒，生活應該很穩定，為甚麼會突然失蹤？ “報警了嗎？”他問。
“報了。”毛利小五郎點頭，“下午就報了警。但是你也知道，失蹤不到24小時，警方不會立案的，只能先登記一下。”
“琉璃急得不行，拉著我到處找，我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
“我們把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超市、公園、朋友家、醫院……都沒有。”
“超市的人說今天沒見過她，公園裡常去的人也說沒看到，朋友家一個個問過去，都說沒見著人。”
“醫院那邊我們也查了，沒有她的就診記錄。”
毛利小五郎又灌了一口烏龍茶，繼續說道，
“一直找到現在，天都黑了，還是沒找到。琉璃急得直哭，我只能先把她送回家，然後趕回來。累死我了……”
林秀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誰先發現人失蹤的？”
“是新井夫人的丈夫，新井先生。”毛利小五郎回答，“他中午回家，卻發現家裡只有女兒一個人在。”
“詢問後，小姑娘說媽媽早上出去買菜了，之後就一直沒回來。”
他回憶著從琉璃那裡聽來的細節，
“當時，距離她出門，已經過去六七個小時了。買菜顯然用不了這麼長時間，就算是去遠一點的超市，來回加購物，兩三個小時也足夠了。”
“新井先生覺得不對勁，便趕忙開始找人。他先是在附近找了一圈，沒找到，然後報了警，又給認識的親戚朋友打電話，都沒訊息。”
林秀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早上出門買菜，到現在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主婦，有家庭有孩子，突然人間蒸發。
這太不正常了。
除非……
他正要繼續追問，旁邊傳來有希子的聲音。
“秀一？”
有希子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刺身，好奇地詢問，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她身後，折笠綠也跟了過來，同樣滿臉好奇。
兩個女孩剛從廚房裡忙完，臉上還帶著忙碌後的紅暈，但此刻都顧不上休息，圍到了林秀一身邊。
“沒甚麼。”林秀一搖了搖頭，把心裡的念頭暫時壓下。
現在人多眼雜，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毛利小五郎，對兩個女孩解釋道:“小五郎的朋友家出了點事，他在幫忙找人。”
有希子看了看毛利小五郎那副疲憊的樣子，滿臉倦容，眼圈發黑，襯衫都被汗水浸透了，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又看了看林秀一若有所思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知道林秀一的習慣，每次他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他在思考甚麼重要的事情。
有希子沒有再多問，點了點頭，把刺身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輕聲說道:“那你們聊，我去忙了。有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
折笠綠也跟著離開，但她走得更慢，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林秀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