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的貨架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上面整齊陳列著各種各樣的鮮花。
花店的地上還放著幾個水桶，裡面插著新鮮的切花，水珠在花瓣上滾動，晶瑩剔透。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水珠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一顆顆散落的鑽石。
空氣裡瀰漫著各種花香混合在一起的馥郁氣息，玫瑰的濃郁、百合的清雅、雛菊的淡遠，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的芬芳。
折笠綠跟在林秀一身後，亦步亦趨。
女孩的腳步很輕，淺綠色的圍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長髮在腦後紮成的馬尾一晃一晃的，像一隻歡快的小鹿。
她指著這邊的玫瑰：“這是剛到的，可香了，前輩你聞聞。”
說著，還真的摘下一朵湊到林秀一面前。
那玫瑰是深紅色的，花瓣層層迭迭，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林秀一還沒來得及反應，女孩又轉身指著那邊的雛菊說“這個顏色特別好看，很適合擺在房間裡，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那些雛菊是淡黃色的，花瓣細密，像一個個小太陽。
女孩的聲音輕快而雀躍，顯然心情很好。
她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在花叢中穿梭，把自己最喜歡的花一一介紹給林秀一聽。
每介紹一種，她都會歪著頭看林秀一的反應，眼睛裡滿是期待，像是在等待表揚的小孩子。
林秀一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偶爾問一兩句。
他發現自己緊繃的神經，在花香和女孩輕快的聲音中，漸漸放鬆了下來。
這裡沒有爭吵，沒有質問，沒有讓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沒有妃英理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眼鏡，沒有有希子那似笑非笑的調侃，沒有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微妙對峙。
只有花香，和一個笑容明媚的女孩。
林秀一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這才意識到，剛才在咖啡廳裡，自己的神經繃得有多緊。
那兩個丫頭吵架的時候，他簡直像坐在火山口上，隨時擔心火山爆發會燒到自己。
而現在，在這間小小的花店裡，他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前輩喜歡甚麼花？”折笠綠忽然問道，歪著頭看他。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曜石，裡面盛滿了期待。
她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等著他的回答。
林秀一愣了愣，想了想:“我……對花不太瞭解。”
這是實話。他前世今生加起來，對花的認知也就停留在“玫瑰是愛情的，菊花是上墳的”這種程度。
要他區分甚麼品種甚麼花語，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我給前輩推薦！”折笠綠興致勃勃，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就往一個花架前走去。
她的手很小，很軟，帶著淡淡的溫度。
那觸感只持續了幾秒，她就把手鬆開了，但林秀一還是感覺到了那片刻的柔軟。
折笠綠指著花架上的一盆小花，那花是淡紫色的，花瓣細碎，簇擁在一起，像一片紫色的雲朵。
“這個，叫勿忘我。”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起來，像是怕驚擾了甚麼，“花語是‘永恆的記憶’……”
她說著，忽然意識到甚麼，臉又紅了紅，聲音也小了下去。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林秀一看著那盆小花，又看了看身邊低著頭的女孩，心中湧起一陣柔軟的情緒。
勿忘我。永恆的記憶。
他忽然覺得，逃到這裡，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花店裡安靜了幾秒，只有花香在空氣中流淌。
“前輩，還是看看這個吧。”
羞窘的折笠綠趕忙轉移話題，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快步走到另一個花架前，
“這個是蘭花，你看它的花瓣，像不像蝴蝶？所以它叫蝴蝶蘭，花語是‘幸福向你飛來’……”
她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
折笠綠指著花架上各種各樣的蘭花，一一介紹它們的名字和花語。
有純白的，有淡粉的，有鵝黃的，每一朵都姿態優雅，像一個個翩翩起舞的蝴蝶。
“這個是百合，花語是‘百年好合’。”
“這個是玫瑰，前輩應該知道吧，紅玫瑰的花語是‘熱烈的愛情’。”
“這個是滿天星，花語是‘純潔的心靈’。”
女孩一連又介紹了十多種花，還有它們的花語，羞窘的情緒終於平靜了下來。
她的聲音重新變得輕快，動作也恢復了自然。
只是偶爾看向林秀一時，眼神裡還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林秀一靜靜地聽著，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這個女孩，是真的喜歡花，也是真的想把這份喜歡分享給他。
“前輩，這些花裡你有喜歡的嗎？”折笠綠終於介紹完一圈，忍不住問道。
她雙手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秀一，等待他的答案。
“花啊……”
林秀一看著她那張因為期待而微微泛紅的臉，忽然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個惡俗笑話。
那個笑話的內容他早就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那句調侃，男人嘛，都喜歡菊花。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他也沒多想，便隨口說了出來:“應該是菊花吧。”
“菊花？”折笠綠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菊花並不在她剛才介紹的花朵範圍之內。
在她的認知裡，菊花雖然也是常見的花卉，但在花語文化中，它往往與秋天、長壽、或者……在某些語境下，與哀悼聯絡在一起。
她不明白林秀一為甚麼會突然提到菊花。
不過，花店裡也是有的。
折笠綠在角落找了找，很快搬出一盆鮮豔盛開的花。
那是一盆波斯菊，花瓣是粉白色的，邊緣帶著淡淡的紅暈，開得正盛。
“前輩為甚麼會喜歡這個啊？”她將花盆放在林秀一面前，仰著頭問道。
那雙眼睛裡滿是好奇，還有一絲探究。
她是真的想知道，這個讓她心動的男孩，為甚麼會喜歡這樣一種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