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池波剛司、林秀一、服部平藏以及其他相關人員站成一排，目送船隻遠去。
兵馬俑安全離港，原本應該是鬆了一口氣的時刻，現場的氣氛卻異常凝重。
那個冒充古川警官的神秘人物依舊下落不明。
“可惡！”池波剛司再次低聲咒罵，一拳捶在旁邊的護欄上，“讓一個冒牌貨混進行動核心，還在我眼皮底下溜走……這簡直是警方的恥辱！”
這時，他手下的警員們紛紛過來彙報搜查結果。
如同預料的那樣，沒有任何人找到那個假冒者。
碼頭各個出入口的監控都仔細檢查過了，沒有發現可疑人員離開的記錄。
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擴大搜尋範圍！”池波剛司大聲命令，“通知周邊所有警署，設定路卡，盤查所有可疑車輛和人員！我就不信他能飛上天！”
警員們領命而去，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困惑。
忙碌了一晚，大家都已經筋疲力盡，而任務卻似乎離完成還差得很遠。
服部平藏再次看向林秀一，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帶著明確的不滿和疑問。
他將林秀一拉到遠離人群的角落，壓低聲音，語氣嚴厲地質問，
“剛才煙霧彈那麼短的時間，那個易容冒充古川警官的人根本就跑不遠，他肯定是趁亂變裝，混入了現場的警察或者中方工作人員中。”
“這裡至少有五十個人，他只要換一身衣服，改變一下發型和姿態，就很容易隱藏。”
服部平藏盯著林秀一的眼睛，
“你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為甚麼不讓我提醒池波警官？如果我們當時立刻封鎖現場，對所有人進行身份核查，很可能就把他找出來了！”
“然後呢？”林秀一反問，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把他抓住？”
“不然呢？”服部平藏質問，“囚禁冒充警察，這已經是嚴重違反法律的行為。”
“無論他出於甚麼目的，這都是不可原諒的！”
夜風吹拂著碼頭，帶著海水的鹹腥味。
遠處的警燈還在閃爍，警察們仍在進行徒勞的搜查。
貨輪已經消失在視野之外，只留下海面上漸漸散去的航跡。
碼頭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水泥地面上扭曲變形。
林秀一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黑暗中波濤起伏的海面：“真正的古川警官又沒有出事，只是被綁了幾天，現在已經獲救。”
“而從這兩天的行動來看，那個冒充者的目的和我們一樣，都是從今晚襲擊我們的那個組織手裡保護住兵馬俑。”
他轉過身，直視服部平藏的眼睛，
“我們對那個組織的資訊一無所知。他們是誰？為甚麼要盜取兵馬俑？還有多少人？背後有甚麼勢力？這些問題，警方有答案嗎？”
服部平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留著這麼一個可能是盟友的人，不好嗎？”林秀一繼續說道，“他能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潛入警方行動，說明他有我們不具備的能力。”
“他選擇幫助我們而不是阻礙我們，說明至少在兵馬俑這件事上，他和我們立場一致。”
“這樣一個潛在的盟友，為甚麼要急著把他推向對立面？”
“把他抓住，也可以問出想要的情報！”服部平藏說話的語氣已經不那麼堅定了，“再說了，今晚也抓住了那個組織的成員……” “那些人十有八九是外圍成員，甚至是臨時僱傭的，”林秀一好笑地搖頭，“他們本來就是對方丟擲吸引我們注意力的炮灰，肯定問不出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服部平藏默然，算是預設了林秀一的說法。
“再說了，”林秀一笑著反問，“你覺得以警方的能力，就算真的把他圍住了，就一定能抓住他？”
“別忘了，他可是在我們眼皮底下冒充古川警官整整兩天，而沒有任何人察覺。”
這番話讓服部平藏陷入了沉默，不得不承認林秀一說得有道理。
那個冒充者的能力確實超出了常規警方的應對範圍。
“那個傢伙……”服部平藏皺了皺眉，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你知道他的身份？”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林秀一剛才的言辭和反應，明顯透露出他對那個冒充者有所瞭解。
林秀一不置可否地伸了個懶腰，這個動作牽動了身上的傷口，讓他微微皺眉，
“好了，忙了大半個晚上，還搞得我一身的傷，我要回去睡覺了。你呢？還要繼續留在這裡？”
這明顯的迴避讓服部平藏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但他沒有繼續追問，因為他知道林秀一既然選擇不說，再問也問不出甚麼。
服部平藏沒有回答，還在那裡皺眉思索著冒充古川警官的神秘人身份。
林秀一搖了搖頭，知道服部平藏已經起了疑心。
但他並不擔心，以服部平藏的推理能力，遲早能想明白。
林秀一徑直走向還在指揮搜查的池波剛司，讓其派輛車送他回去休息。
池波剛司雖然對林秀一在煙霧瀰漫時沒有抓住冒充者有些不滿，但考慮到林秀一今晚的貢獻和身上明顯的傷勢，還是點了點頭，指派了一名警員開車送他。
看著林秀一坐上警車離開的背影，服部平藏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在大阪慶典的劇場表演中，那個摹仿林秀一的魔術師。
難道神秘人是黑羽盜一？
這個名字在服部平藏腦海中浮現的瞬間，許多線索立刻串聯起來。
服部平藏心中一震，立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但隨即，他便嘆了口氣。
捉賊捉贓，沒有在現場將對方捉住，又沒有足夠的證據，他就算將黑羽盜一的身份說出來也沒用。
而且，正如林秀一所說，黑羽盜一在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更像是盟友而非敵人。
如果貿然揭露他的身份，可能會破壞一個潛在的寶貴情報來源。
服部平藏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也走向池波剛司，借了一輛車返回市區。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他需要時間整理思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