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示意工作人員稍等,隨後和服部平藏一起,開啟了卡車車箱的門鎖。
車廂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淡淡的樟木與防塵布的味道撲面而來。
昏暗的車廂內,幾個巨大的實木箱整齊碼放,箱體上的封條完好無損,邊角處雖有輕微磨損,卻絲毫沒有被撬動、破壞的痕跡。
林秀一、服部平藏,還有負責本次兵馬俑押運的池波剛司,三人同時鬆了口氣。
池波剛司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好,兵馬俑總算安然無恙。要是出了半點差錯,我們都沒法向兩國交代。”
中方隨行的三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覆蓋在木箱上的防塵布,拿出專業的檢測工具開始檢查。
林秀一則側身退到一旁,正準備和服部平藏聊聊剛才的竊賊,
卻不想這時,池波剛司手裡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裡面傳出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警部,我是古川,我被人打昏綁起來,已經好幾天了……”
聲音虛弱而急促,斷斷續續,但足夠清晰。
“甚麼?!”
池波剛司猛地攥緊對講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語氣裡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在場的警員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側目看來,臉上皆是驚愕之色。
古川警官不是一直跟在池波部長身邊,全程參與安保工作嗎?怎麼會突然傳來這樣的求救訊號?
林秀一和服部平藏更是立刻轉頭,看向了一直站在他們身邊、此刻表情微妙的“古川警官”。
面對眾人驟然聚焦的目光,古川警官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緩緩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嘖嘖,看來這場角色扮演得表演,到此就要結束了啊。”
“古川警官”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
“本來還想多陪各位演一會兒,看看你們能不能早點發現破綻,沒想到還是被正主的求救訊號打斷了,真是有些遺憾。”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小球,毫不猶豫地向著腳下的地面丟去。
那小球落地的瞬間,林秀一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幕,實在太過熟悉。
無論是小球的形狀、顏色,還是投擲的動作,都與不久前在水戶真三別墅房頂上遭遇的場景如出一轍。
“黑羽盜一!”
答案瞬間浮現在林秀一的腦海中。
果然,下一秒,白色小球觸地後立刻炸開,濃稠的白色煙霧如同潮水般噴湧而出,瞬間便將周圍數米的範圍徹底籠罩。
煙霧帶著淡淡的薄荷味,卻極具刺激性,在場眾人毫無防備,頓時被嗆得連聲咳嗽,紛紛抬手捂住口鼻,視線也被厚重的煙霧阻隔,陷入一片混沌。
“咳咳……”
“小心!”
“保護文物!”
其他人措不及防之下,頓時被嗆得連聲咳嗽,現場一片混亂。
中方工作人員下意識地護住木箱,警察們則試圖在煙霧中尋找那個冒充者,但能見度為零,完全無法行動。
只有林秀一早有準備。
在黑羽盜一丟出白球的瞬間,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同時憑藉記憶,迅速向“古川警官”站立的位置衝去。 不過,在隱約看到煙霧中那個模糊的身影后,林秀一猶豫了一下,並沒有伸手將其擒獲。
一來,從之前的事情來看,黑羽盜一顯然是友非敵。
在水戶真三的別墅,他也是為了某件文物而來,雖然目的不明,但並沒有與林秀一和富澤千影為敵。
今晚冒充古川警官,雖然動機可疑,但一路上,他也確實在幫助林秀一和服部平藏。
如果沒有他,僅憑林秀一和服部平藏,可能無法成功攔截卡車。
二來,黑羽盜一也知道他和富澤千影是怪盜的事。
這是一個相互握有的把柄,如果林秀一現在揭穿或抓捕黑羽盜一,對方也可能反手揭露他們的身份。
就在林秀一猶豫的這短短几秒,黑羽盜一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和遲疑。
煙霧中傳來一聲輕笑。
“後會有期,怪盜紳士。”
一個聲音貼著林秀一的耳邊響起,輕得只有他能聽見。
隨後,那個身影迅速移動,消失在濃厚的煙霧中。
港口的風很大,海風從海面吹來,很快將煙霧吹散。
當視線恢復清晰時,原地已經沒有了黑羽盜一的身影,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位置,以及一群茫然四顧的警察和中方工作人員。
“可惡!”
池波剛司惱怒地揮舞著手臂。
自己的手下被人打昏綁架,對方還頂著古川的身份混在安保隊伍中,全程在他眼皮底下演戲,這對身為刑事部部長的他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所有人,立刻散開!把整個碼頭從裡到外翻過來,集裝箱、倉庫、船舶夾縫,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準放過!無論如何,都要把那個冒充古川的混蛋給我找出來!”
“是!”周圍的一眾警員齊聲應諾,立刻分散開執行命令。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警察們開始分割槽域搜查,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指令和回應。
服部平藏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
他剛開口想說甚麼,卻被林秀一輕輕拉了一下胳膊。
服部平藏詫異地看了林秀一一眼,眼中滿是疑問。
以他的聰慧,自然立刻便看出剛才煙霧瀰漫的時間太過短暫,黑羽盜一肯定還沒走遠,最大的可能就是變裝成了警察或中方工作人員中的一員。
為甚麼不提醒池波警官?服部平藏用眼神詢問。
林秀一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說。
服部平藏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相信林秀一,沒有再多嘴,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觀察著現場的混亂。
中方的工作人員在確定木箱裡得兵馬俑並無損傷後,利用搬運車將木箱平穩移出卡車車廂,運向了停靠在碼頭的貨輪。
那艘船已經做好了啟航準備,船身上的中文標識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二十分鐘後,貨輪開始解纜。
伴隨著低沉的汽笛聲,貨輪緩緩駛離碼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