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光線昏暗得令人窒息，僅有的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白的光，將扭曲的影子投在潮溼的牆壁上。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氣味，遠處隱約傳來水滴落地的迴響，規律得像是倒計時。
林秀一背貼著冰冷的水泥牆，匕首反握在手中，刃尖朝下。
他的呼吸壓得很輕，幾乎與隧道的風聲融為一體。
對手消失了，就在數十秒前，雙方交手數個回合後，那個黑影忽地消失不見，彷彿已經從隧道離開。
但林秀一得直覺卻告訴他，對方還在隧道中。
左前方三米處，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橫在半空，高度恰好是咽喉的位置。
林秀一用眼角餘光捕捉到那絲微弱的光反射，這時黑影佈下的第一道陷井。
他緩緩蹲身，匕首輕輕挑斷細線，線斷裂時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嘣”聲。
就在這一瞬間，頭頂傳來破風聲！
林秀一向側方翻滾，原先位置的水泥地被數根細線釘入，碎石飛濺。
他半跪起身，匕首橫在胸前，目光快速掃視。
對方的身影在應急燈下一閃而過，又消失在陰影中。
“不錯嘛，反應很敏銳。”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經過隧道壁的迴盪，無法判斷來源。
林秀一沒有回應，多餘的話語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和狀態。
他緩緩移動腳步，靴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被他刻意控制在最低。
右側牆壁的陰影似乎比別處深了些。
林秀一假意向左移動半步，身體重心卻早已準備好向右爆發。
果然，陰影中射出三道銀光，是細線，在昏暗光線下幾乎隱形。
但林秀一已經動了，他矮身突進，匕首劃出一道弧線。
“叮！”
金屬碰撞的輕響在隧道中格外清晰。匕首擋開了兩根細線，第三根擦過他的左肩，外套被劃開一道口子，但未傷及皮肉。
林秀一毫不停頓，整個人撞入那片陰影。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果斷地近身。
陰影中傳來一聲悶哼，兩人瞬間糾纏在一起。
近距離下，林秀一終於看清了對手。
黑影的臉上覆蓋著半張面具，露出的左眼在昏暗光線下隱約能夠看到一個蜘蛛紋身。
“蜘蛛”手中沒有實體武器，但十指間纏繞著那些致命的細線，每一根都泛著金屬光澤。
匕首與細線的對決在方寸間展開。
林秀一的攻擊直接而高效，每一次揮匕都瞄準要害，咽喉、心口、關節。
軍用格鬥術摒棄了所有花哨，只追求最快速度讓敵人失去戰鬥力。
但“蜘蛛”的應對方式完全超出常規。
他不硬接，不退避，而是以詭異的身法閃躲，同時那些細線像活物般纏繞上來。
一根線纏住了林秀一的右腕，他立刻反手旋轉匕首，試圖割斷，但線材質特殊，匕首劃過只濺起幾點火星。
趁機收緊，細線深深勒入皮肉，劇痛傳來，但林秀一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反而順著拉扯的方向前衝，左肘猛擊對手的肋部。
這一下結結實實，“蜘蛛”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稍松。
林秀一趁機抽回右手，手腕已是一圈血痕。
兩人分開，重新拉開距離。
“軍用格鬥術，”
“蜘蛛”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不是恐懼，而是某種病態的興奮， “近身格鬥的變種，融合了匕首術，你年紀看著也不大啊，居然進過軍隊？”
林秀一依舊沉默。
他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右手，血液順著指尖滴落，疼痛很清晰，但還能握緊匕首。
“蜘蛛”低笑一聲，雙手在身前交叉，細線在指間編織，形成一個複雜的網狀結構。
“但你知道嗎？戰場上的技巧，在黑暗中不一定管用。”
話音剛落，隧道里僅有的幾盞應急燈突然全部熄滅。
絕對的黑暗。
林秀一瞳孔驟然收縮，但他沒有慌亂，而是閉上眼，強迫自己忘記視覺，轉而依靠其他感官。
風聲，水滴聲，還有……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左後方！
林秀一向右側翻滾，原先站立的位置傳來細線破空的聲音。
他在黑暗中連續移動，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對方在黑暗中的優勢太大了，那些細線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不能再這樣被動。
林秀一在又一次閃避後，沒有繼續移動，而是突然靜止。
他單膝跪地，匕首插在地面縫隙中，整個人像一尊雕塑。
黑暗中的“蜘蛛”顯然遲疑了。
獵物的突然靜止打亂了他的節奏，讓他有了半秒的猶豫。
就是現在！
林秀一從靴側抽出一個東西，不是武器，而是一枚小型熒光棒。
他單手摺斷，幽綠色的光芒瞬間照亮周圍三米範圍。
“蜘蛛”就在正前方兩米處，細線已經揚起，正要發動下一輪攻擊。
熒光的光芒讓他下意識眯起眼，動作慢了半拍。
林秀一整個人如彈簧般射出，匕首直刺心口。
這一下太快，太決絕！
“蜘蛛”勉強側身，匕首刺入左肩。
但林秀一沒有停，他頂著對手前衝，兩人撞在隧道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蜘蛛”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細線瘋狂纏繞上來，勒住林秀一的脖頸、手臂、腰部。
但林秀一彷彿感覺不到，他拔出匕首，再次刺下。
第二刀被細線組成的網擋住，但衝擊力讓對方也咳出一口血。
“你瘋了……”“蜘蛛”嘶聲道，“這樣你也會死。”
林秀一終於開口，聲音因脖頸被勒而嘶啞：“能殺了你就行。”
“蜘蛛”眼中閃過一絲畏懼，細線的力道稍松，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他意識到這個對手和自己一樣，都是可以為了目標捨棄一切的瘋子。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隧道遠處傳來腳步聲和呼喊。
“這邊！有打鬥聲！”
是警察，或者說，是池波部長安排的人手趕到了。
“蜘蛛”眼神一冷，細線突然全部收回。
他猛地推開林秀一，轉身沒入黑暗。
林秀一想要追擊，但失血和缺氧讓他踉蹌了一步。
“小子，”蜘蛛的聲音從黑暗中飄來，越來越遠，“下次我們再分勝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