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波剛司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病床上的水戶真三，這才轉身，帶著林秀一和服部平藏，悻悻地走出了病房。
三人剛走出病房門，就看到病房外的走廊上，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一根精緻的柺杖。
正是大阪博物館的新川館長。
新川館長顯然也看到了他們，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繼續拄著柺杖走近。
柺杖敲擊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新川館長，”池波剛司認出了這位文化界的名流，有些意外地開口，“您怎麼來醫院了？”
新川館長笑了笑，語氣十分和善：“我和真三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昨天聽說他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還因為傷心過度暈倒住院了，我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就特意過來看看他。”
他說著，目光落在病房的門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對了，真三他現在怎麼樣了？醒過來了嗎？”
服部平藏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接過了話茬，語氣帶著幾分意有所指：“新川館長和水戶先生的關係這麼好，想必也知道他喜歡收藏古董吧？”
“我們剛才在水戶家，發現了一個滿是古董的收藏室，裡面的藏品，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新川館長臉上的笑容不變，點了點頭：“真三在古董收藏方面，確實是個行家。”
“他眼光獨到，手裡的不少藏品，就連我們博物館都羨慕不已。”
林秀一看著新川館長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卻是一動。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看著新川館長，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地詢問，
“館長，我們從水戶家的管家芥川夫人那裡得知，水戶先生的收藏室裡，還藏著一把古代的武士刀。”
“聽說那把刀，是德川家的珍品，不知道新川館長，有沒有見過那柄武士刀？”
林秀一的話音剛落，走廊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新川館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握著柺杖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雖然這個變化轉瞬即逝，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但還是被林秀一和服部平藏捕捉到了。
“那把武士刀我之前見過，確實非常不錯。”新川館長聞言，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一件稀鬆平常的古董，沒有絲毫異樣。
林秀一順著話頭接了下去，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神色。
他微微蹙眉，伸手摩挲著下巴，語氣惋惜：“說起來，那把刀確實是難得的珍品，就是有點可惜，那麼古老的一把武士刀，刀身卻有一角崩碎了。若是沒有這個瑕疵，想必會更加驚豔。”
這話一出，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新川館長握著柺杖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神色，輕輕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話不能這麼說，若它沒有損壞，只怕也流傳不到現在。古物嘛，總是帶著些歲月的痕跡，無論是否殘缺，它都代表著那段古老的歷史。”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聽起來滿是對古物的敬畏與珍視。
可站在一旁的林秀一和服部平藏，卻在聽到這話的瞬間，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瞭然，彼此的眼神裡，都寫著“果然如此”四個字。
池波剛司被他們這一來一回的對話弄得一頭霧水。
他皺著眉，轉頭看向林秀一和服部平藏，臉上滿是不明所以的神色：“甚麼武士刀？你們剛才在病房裡，問的就是這個？”
他剛才被水戶真三的裝暈弄得心煩意亂，根本沒聽清服部平藏最後那句話的具體內容，此刻只覺得一頭霧水。
“沒甚麼，”林秀一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新川館長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我們走吧。”
“唉？”川田羽子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可是我還想問新川館長……”
“走吧。”吉田葵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拉了拉川田羽子的胳膊，朝著她使了個眼色。
她雖然膽子小，但也看得出來，林秀一和服部平藏的神色都很凝重，顯然是發現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這個時候，不該多問。
川田羽子被吉田葵拉著，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一行人和新川館長簡單告別後，便順著樓道向著電梯口走去。
新川館長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變得深邃難辨。
他拄著柺杖，輕輕敲擊著地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剛拐過走廊的拐角，林秀一和服部平藏便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警惕。
“怎麼又不走了？”
川田羽子忍不住開口，她剛才還因為沒能問出武士刀的事情而耿耿於懷，此刻更是一頭霧水，
“剛才我還想問下新川館長武士刀的事，你們非要急著離開，怎麼現在又突然停下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吉田葵一把捂住了嘴。
吉田葵指了指林秀一和服部平藏的方向，示意川田羽子仔細看。
川田羽子順著吉田葵指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林秀一和服部平藏正小心翼翼地靠在牆壁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透過走廊拐角的縫隙，緊緊盯著不遠處新川館長的動靜。
兩人的動作很輕，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生怕驚動了對方。
池波剛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壓低聲音，湊到林秀一身邊，詫異又疑惑地低聲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他知道，林秀一和服部平藏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們突然停下腳步，還做出如此警惕的姿態，一定是有原因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