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河景酒店,602房間。
與隔壁603房間那混合了情慾和酒精氣息的狼籍截然不同,602房間顯得異常整潔,甚至透著一股冷清。
窗簾拉得一絲不苟,床鋪平整,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
“這也太整潔了吧?”毛利小五郎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水戶隼是有潔癖還是根本沒在這裡待過?”
他的話音剛落,前田陽人的聲音就從牆角傳來:“你們看這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靠近 603房間的牆壁邊,地板縫隙裡嵌著幾個被踩扁的菸頭,旁邊散落著一小截掉落的菸灰。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腦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水戶隼獨自站在冰冷的牆壁邊,耳朵緊緊貼著牆面,試圖偷聽隔壁父親與情人的嬉笑怒罵。
壓抑的怒火與屈辱在胸腔中翻騰,他只能一次次點燃香菸,用尼古丁麻痺自己,隨後將菸頭狠狠踩扁在腳下,留下一個個扭曲的痕跡。
“唉……”
毛利小五郎看著那些菸蒂,忍不住咂了咂嘴,臉上少見地露出了一絲唏噓,
“這麼一想,我忽然有點同情水戶隼那小子了。一邊是搶走自己女友、如今又娶了年輕後媽的父親,一邊是和自己有私情卻名分上是繼母的女人,還得住在隔壁聽動靜……這心裡得多憋屈啊。”
他難得地沒有用戲謔的語氣,反而帶著點同是男人的感慨。
“同情他?”琉璃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算心裡再難受,也不能成為害人的理由吧?你忘了南野桃子現在還躺在冰冷的地上嗎?”
毛利小五郎被懟得啞口無言,只好悻悻地閉了嘴,轉身去檢查陽臺。
眾人隨後在房間裡展開了細緻的搜查。
衣櫃、抽屜、床頭櫃、衛生間……甚至床底和空調出風口都粗略檢視過。
然而,預料中可能用於切割木質欄杆的工具,卻並沒有找到。
整個房間乾淨得彷彿被人精心清理過,除了那幾個菸蒂,幾乎沒留下其他的個人物品。
池波剛司部長面色凝重。他讓技術警員拍照記錄現場後,無奈地下令,
“收隊吧,將水戶真三、和水戶隼帶回本部,還有南野桃子的遺體,運回去後立刻安排法醫進行詳細屍檢。”
“酒店603、602房間暫時封鎖,等候進一步技術勘查。”
說完,他看了一眼林秀一和服部平藏等人,又補充了一句,
“你們幾個就先回去吧,有甚麼新的訊息,我會通知你們的。”
眼見警方有條不紊地開始撤離和封鎖現場,林秀一和服部平藏也只能帶著滿腹的疑問和各自的分析,離開了河景酒店,返回各自的住處。
……
回程的車上,氣氛與來時觀看煙花時的輕鬆愉悅截然不同,顯得有些沉悶和疲憊。
池波靜華駕駛著轎車,平穩地穿行在依舊閃爍著慶典餘暉、但已漸漸恢復平靜的街道上。
有希子坐在後排,滿臉鬱悶地擺弄著相機,
“本來還想在煙花大會後,和羽子她們逛逛小吃攤,沒想到居然出了這種事,好好的心情全毀了。”
“之前不知道是誰,聽到水戶家的隱私時,眼睛都亮了。”
坐在另一邊的妃英理嗤笑了一聲,
“之前水戶隼自曝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表情,聽到別人家裡那些混亂不堪的隱私破事,某人可是興奮得眼睛都亮了呢。”
“哼,說得好像你不感興趣一樣!”有希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轉過頭,“你當時也聽得很認真,別以為我沒看見!” “那是基於案情分析的必要傾聽!又不是我故意要去聽那些骯髒事!”
妃英理臉頰微不可察地一熱,立刻義正辭嚴地反駁,
“不像某些人,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八卦欲!”
“我才沒有!”
“你就有!”
“不想聽你不會捂住耳朵啊!”
“我憑甚麼要捂耳朵!”
後排的兩人又開始了熟悉的爭吵,聲音不大卻句句針鋒相對。
前排的玲子趴在林秀一懷裡,偷偷露出小腦袋,吐了吐舌頭,暗自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上車時,小丫頭就預感到後排可能會“戰火紛飛”,特意坐在了前排,林秀一的懷裡。
在妃英理和有希子的吵鬧中,跑了一天的小丫頭,早就累得不行了,靠在兄長溫暖的懷裡,時不時點一下頭,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林秀一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開車的池波靜華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排的情況,嘴角微揚,但很快又恢復了思索的神情。
她注視著前方的道路,輕聲開口,打破了後排的爭執,將話題拉回了案件本身,
“林君,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你認為兇手是水戶隼的可能性大嗎?”
“可能性很大。”林秀一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夜色中,慶典殘留的燈籠依舊在路邊閃爍。
“他在陽臺欄杆上做手腳,目標應該是想殺死自己的父親水戶真三吧?”
池波靜華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對豪門恩怨的唏噓,
“沒想到,最後卻意外地害死了情人。”
“這倒是不一定。”林秀一搖了搖頭,“別忘了,南野桃子也不是甚麼簡單的女人。”
“她從事‘後妻業’多年,專門嫁給有錢的中老年男性,目的就是為了財產。”
“一旦水戶真三發生意外去世,按照法律,南野桃子作為妻子,有權繼承一部分財產。”
“而水戶隼作為獨子,自然不希望父親的財產被一個外人分走。”
“所以他的目標,也有可能是南野桃子。”
“可他們不是情人關係嗎?”
正在和妃英理爭吵的有希子停了下來,好奇地探過頭,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是情人,也不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吧?”
“情人而已,又不是愛人,”
妃英理翻了個白眼,一副“看笨蛋”的表情,
“更何況,南野桃子在法律和名分上,還是他父親的妻子。”
“這段關係從開始就註定畸形且沒有未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