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毛利小五郎才注意到林秀一無語的臉色,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車內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毛利小五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安地在後座挪了挪位置。
目暮警官從後視鏡裡看到毛利小五郎侷促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地解釋,
“松本前輩不是那種人。他不讓我去抓捕鬼保獨郎,是擔心我因為師傅的傷,對犯人做出甚麼過激的事。”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
“作為警察,我們必須依法辦案,即使面對傷害同僚的嫌疑人,也要保持冷靜。”
“松本前輩經驗豐富,知道我現在心裡憋著一股氣。”
“師傅差點被兇手開車撞死,我滿腦子都是‘抓住他報仇’的念頭。”
“真要是見到鬼保獨郎,說不定會控制不住情緒,在抓捕過程中使用不必要的暴力。”
“那樣不僅可能破壞現場的證據鏈,還會影響案件的後續審理,甚至可能讓犯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松本前輩是在護著我,也是在維護警隊的規矩。”
這番話讓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同時也對警察這個職業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原來是這樣啊,是我太小人之心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目暮警官及時轉移話題,看向林秀一,“律師水間月彥和大學生平棟堂次,我們先去找誰?”
“先去見水間月彥吧,他的律所離這裡不遠,開車大概十分鐘就能到。”
林秀一思索片刻後提議,
“律師通常時間觀念強,現在才晚上八點多,要麼還在律所加班處理檔案,要麼就是已經回家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找他都比找學生方便。大學生這會說不定還在外面兼職或者和朋友聚會,行蹤不好確定。”
……
警車調轉方向,很快駛入銀座的繁華街區。
與麻將館所在的街道不同,這裡燈火輝煌,霓虹閃爍。
街道上車水馬龍,路邊的奢侈品店、餐廳和寫字樓亮著燈,處處透著都市的精緻與忙碌。
水間月彥的律所位於一棟三十層高的高檔寫字樓裡。
目暮警官在一樓大廳出示了警官證後。
前臺的工作人員不敢怠慢,趕忙領著三人乘坐電梯,來到了位於十五樓的“水間法律事務所”。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簡潔大氣的辦公區,幾張辦公桌整齊排列,檔案櫃裡擺滿了法律書籍和卷宗。
最裡面的獨立辦公室門虛掩著,透過門縫能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看著檔案。
聽到腳步聲,男人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三個陌生人,其中一人胸前還彆著櫻花徽章,他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鋼筆。
但僅僅一秒鐘後,他就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起身迎了上來:“幾位警官找我有事?我是水間月彥,這家律所的負責人。” 目暮警官上前一步,開門見山:“水間先生,我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想向你瞭解一下佐藤健一醫生和山田隆司副教授的情況,你認識他們嗎?”
水間月彥推了推眼鏡,眼神微微閃爍,似乎在斟酌措辭:“認識,我們是牌友,每個週六晚上都會在一家麻將館一起打麻將。怎麼?他們出甚麼事了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林秀一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顯然對這個問題有些緊張。
“他們兩人在三天內先後遇害了,”
林秀一緊盯著水間月彥的眼睛,
“佐藤醫生三天前被人用武士刀殺害,山田副教授昨晚也遭遇了同樣的不幸。”
“我們查到,你們四人之前經常約在一起打麻將,上週六晚上的牌局,你為甚麼沒去?”
“遇害?”
聽到這兩個字,水間月彥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說甚麼?他們……他們死了?怎麼會這樣?”
他的反應看起來十分真實,震驚、難以置信的情緒都表現得恰到好處。
但林秀一的目光卻落在了他放在桌下的手,那隻手悄悄攥成了拳頭,顯然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水間先生,請回答我們的問題。”林秀一的聲音沉了下來,“上週六晚上,你到底為甚麼沒去打麻將?不要用‘家裡有事’這種模糊的理由搪塞我們。”
水間月彥的眼神閃爍得更利害了,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我、我家裡確實有事,我妻子身體不舒服,我需要在家照顧她,所以就沒去。”
“你確定?”林秀一向前逼近一步,“麻將館的店長告訴我們,上週六晚上只有心理學大學生平棟堂次一個人去了,你和佐藤醫生、山田副教授都沒出現。”
“你說你家裡有事,那他們兩人呢?難道他們的家裡也恰好有事?”
“這……我就不知道了,”水間月彥嚥了口唾沫,“我們只是週末在一起打打麻將而已,平時並不怎麼來往的。”
“關係不熟的牌友,會在一起討論‘完美犯罪’嗎?”
林秀一突然提高聲音,猛地喝了一聲,
“麻將館的店長已經把你們的事都告訴我們了,你以為還能瞞得住嗎?”
“什、甚麼完美犯罪?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水間月彥被這突如其來的喝問嚇了一跳,聲音都開始結巴,眼神裡滿是慌亂。
這下,連一直沒說話的毛利小五郎都看出了不對勁。
水間月彥的反應太反常了,明顯是在隱瞞甚麼。
目暮警官皺起眉頭,語氣嚴肅:“水間先生,你是律師,應該知道繼續隱瞞的後果!”
水間月彥知道自己已經露出了破綻,他低著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心理鬥爭。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抬起頭時,臉上的鎮定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無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