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道？哪有這麼巧的順路……”
林秀一低聲嘀咕著，顯然不信莎朗的說辭。
她出現在這裡，必然有自己的目的，只是不肯告訴自己而已。
嘆了口氣後，林秀一掙扎著站起來，目光落在地上槍手的屍體上。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身，在槍手的口袋裡摸索了一會兒，果然找到了幾發備用的步槍子彈。
隨後林秀一將子彈裝進步槍的彈夾，上好膛後，舉起槍，對準槍手腦袋上的彈孔，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幾聲槍響後，槍手的腦袋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徹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也無法分辨最初的致命傷是誰造成的。
林秀一這才鬆了口氣，丟下步槍，走到禮堂的門口坐下。
陽光透過門縫灑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
林秀一坐在光與暗的交界處，開始思索莎朗出現在美國的原因。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地面，大腦飛速運轉。
林秀一可不會忘記，莎朗在黑衣組織還有另一個身份，貝爾摩德。
這個身份意味著她的每一個行動都可能與那個神秘組織的計劃有關。
她返回美國，要麼是在日本的事情做完了，要麼就是黑衣組織在美國有任務需要她。
如果是前者，宮野夫妻該不會已經加入黑衣組織了？
這個想法讓林秀一的心情變得沉重。
他回想起上次在科技展與宮野夫婦的短暫相遇，那對科學家夫婦顯然對加入黑衣組織並不樂意。
如果他們真的被迫加入了組織，那麼莎朗的出現或許就與監視或控制他們有關。
又或者，黑衣組織在美國有其他的計劃？
林秀一想起早上在布萊恩家看到的FBI探員，以及莎朗突然出現在校園裡的巧合。
這些事件之間難道存在著某種聯絡？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打斷了林秀一的思緒。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是警方的盤問和調查。
既要解釋自己為甚麼會活著，又不能暴露莎朗的存在，更不能牽扯出黑衣組織的秘密。
……
警局臨時設立的問詢室裡，白熾燈的光線格外刺眼，照得林秀一臉色發白。
他坐在金屬椅子上，雙手微微顫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兩名警察坐在對面，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警察正拿著記事本，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出破綻。
“請再詳細說一遍當時的情況。”
絡腮鬍警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嚴肅地問道，
“你是怎麼逃進禮堂，又是怎麼和槍手發生衝突的？” 林秀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慌亂。
他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結結巴巴地回答：“當時……當時我從體育館跑出來，那個槍手卻依舊追著我不放。”
“我只能衝進了禮堂，他也跟著進來了，嘴裡還喊著要殺了我……”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彷彿還在回憶當時的恐怖場景，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沒辦法，只能躲在大門後面。等他走近的時候，我就趁機衝出去偷襲他，將他拿著的步槍踢飛，之後我們扭打在一起……”
說到這裡，林秀一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打鬥的激烈場面，
“他手裡有刀，我差點就被他砍中了，幸好我反應快，搶先一步撿起了掉落的步槍，然後……然後就對著他開了槍。”
他低下頭，不敢看警察的眼睛，臉色變得越發難看，彷彿還在為自己殺了人而感到恐懼和自責。
絡腮鬍警察點了點頭，在記事本上快速記錄著，旁邊的年輕警察突然開口問道，
“有目擊者說，看到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走進了禮堂，你有沒有看到她？”
林秀一心裡格登一下，暗自慶幸自己早有準備。
他抬起頭，露出困惑的神情：“或許有吧，可能是有人慌亂中想要進禮堂躲避，不過她顯然找錯了地方。”
林秀一頓了頓，語氣更加不確定，
“但我確實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當時我的注意力全在槍手身上，只顧著和他打鬥，根本沒時間留意周圍有沒有其他人。”
他的回答天衣無縫，既沒有否認女人的存在，又將其解釋為普通的避難者，完美地避開了警察的懷疑。
絡腮鬍警察仔細觀察了他一會兒，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便不再追問這個問題，
“好了，情況我們基本瞭解了。你先出去休息吧，有需要的話我們會再找你。”
林秀一鬆了口氣，站起身，腳步踉蹌地跟著警員走出問詢室。
他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完全可以被認定為自衛：槍手當眾開槍殺人，有大量目擊者；他追著自己進禮堂的過程，也有不少人看到。
警方沒有任何理由懷疑他，更不會為難一個“勇敢自衛的受害者”。
一個年輕的女警員看著林秀一的背影，臉上滿是同情，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年紀這麼小就遇到這種事，還親手殺了人，心理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創傷。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幫他疏導一下？”
“那輪不到我們操心。”
之前詢問林秀一的絡腮鬍警察沒好氣地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偏見，
“死掉的槍手就不可憐嗎？要不是那些日本人搶了他父親的生意，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更不會走上絕路。”
“不論有沒有日本人，槍手都是個極端的種族歧視者！”
旁邊的黑人警察立刻反駁，語氣冰冷，
“這次槍擊事件中，被他打死的人裡，除了兩個試圖阻止他的學校工作人員，剩下的全都是黑人學生！”
“他根本就是在洩憤，把對日本人的仇恨轉嫁到了我們黑人身上！”
絡腮鬍警察撇了撇嘴，顯然不認同黑人同事的話。
但礙於對方的身份，他也沒有再繼續爭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記事本摔在桌子上。
……
屋外的林秀一聽到這裡，無語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停留，快步向旁邊的大廳走去，心裡只想儘快見到妃英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