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山信介猶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照片上。
第一張是永田憲一摟著堀內靜走進酒店的畫面，
第二張是兩人在電梯裡親吻的畫面，
第三張是凌晨時分兩人親密依偎著出來的畫面……
“不！不可能！”
一聲嘶啞的嘶吼衝破冬山信介的喉嚨。
他猛地揮開桌上的照片，照片散落一地。
松本警官看著他崩潰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緩緩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堀內靜那熟悉的、帶著得意的聲音立刻在審訊室裡迴盪：“那個傻小子真好騙，說懷孕了就信，還真以為我會給他生孩子……他也不想想，我要是真願意生孩子，又怎麼會和真吾鬧到這種地步。”
“怎麼會這樣……”
冬山信介捂著頭，聲音裡滿是絕望，淚水順著指縫不斷湧出，
“不可能，這些一定是你們偽造的！她怎麼可能會騙我！”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偏執的堅持，
“她說了，她愛我！她說她懷了我的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她還說，等我出獄了，我們就帶著孩子離開這裡……”
松本警官嘆了口氣，語氣冷硬卻帶著幾分憐憫：“你好歹也是個大學生，腦子應該不笨。”
“堀內靜的丈夫堀內真吾，長相英俊，家世顯赫，財力雄厚，就這樣的男人，堀內靜都不肯為他生孩子，天天和他爭吵，甚至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你想想，以你的條件，一個家境普通、性格孤僻的大學生，你憑甚麼認為堀內靜會願意為你付出這麼多？”
冬山信介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憑甚麼呢？
堀內靜是萬眾矚目的前女明星，而他只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學生。
他們認識才半個月，她怎麼會突然愛上他，甚至願意為他生孩子？
之前那些甜蜜的瞬間，那些溫柔的承諾，此刻在他腦海裡翻湧，卻都變成了尖銳的嘲諷。
“你們只認識了半個月，你還真以為堀內靜懷了你的孩子？”
松本警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嗤笑，
“醒醒吧，傻小子。那個所謂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
冬山信介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照片上，永田憲一摟著堀內靜的畫面格外刺眼，
“是、是那個經紀人的？”
松本警官雖然知道冬山信介誤會了，還是點了點頭。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徹底認清堀內靜的真面目。
“沒錯，永田憲一才是堀內靜真正的情人，即使在堀內靜結婚後，兩人也一直秘密維持著關係。”
“你從頭到尾，就只是堀內靜找來的一個替罪羊，一個用來掩蓋她和永田憲一罪行的工具。”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冬山信介捂著臉，壓抑的啜泣聲從指縫裡漏出來，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心愛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個被人隨意擺弄的傻瓜。
松本警官看著他逐漸軟化的防線，語氣緩和了一些：“冬山同學，事到如今，你還要替她隱瞞嗎？”
“堀內靜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她從來沒有愛過你。只有說出真相，才能還你自己一個清白，也能告慰堀內真吾先生的在天之靈。”
審訊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冬山信介壓抑的哭聲。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佈滿血絲，絕望的情緒漸漸被忿怒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堅定：“我說……我甚麼都說……”
……
審訊室旁的監控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鮫崎警部在看到冬山信介崩潰招供後，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成功了！終於突破他的心理防線了！接下來只要根據他的口供找到證據，就能把堀內靜和永田憲一這兩個傢伙一網打盡！”
林秀一靠在牆邊，看著玻璃對面冬山信介絕望的模樣，無語地搖了搖頭，
“冬山信介也真是……太容易被感情衝昏頭腦了。堀內靜的手段其實並不高明，稍微冷靜一點就能看出破綻，可他偏偏就信了。”
“畢竟他從小缺愛，堀內靜稍微對他好一點，說幾句溫柔的話，他就以為是真愛了。”
妃英理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不過現在能讓他開口，也算是好事。接下來就看他的口供能不能提供關鍵線索了。”
有希子站在一旁，臉上滿是複雜的情緒，
她既希望能儘快查清真相，還電影一個清白，又對冬山信介的遭遇感到唏噓，
“沒想到堀內靜這麼狠心，連這麼單純的學生都利用……”
就在這時，冬山信介開始講述案發當晚的經過，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監控玻璃，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案發那晚，我確實去了堀內家，”
冬山信介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平靜了一些，
“在那之前，堀內靜找過我，她哭著對我說，堀內真吾一直在家暴她，她好幾次想離婚，可堀內真吾都不同意，還威脅她說如果敢離婚，就讓她身敗名裂。”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眼神裡滿是痛苦，
“她還說，她懷了我的孩子，要是堀內真吾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殺了她和孩子的。”
“她哭得那麼可憐，我當時一下子就熱血上頭了，覺得自己一定要保護她。”
“然後她就安排我和永田憲一見面，說他會幫我們一起‘解決’堀內真吾的問題。”
冬山信介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現在想想，我當時真是太傻了，居然連這種話都信。”
案發當晚，冬山信介按照堀內靜的安排，在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和永田憲一在堀內家附近的公園碰面。
永田憲一給了冬山信介一副手套和一個口罩，讓他進去後別說話，聽從安排就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