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愚蠢.”莎朗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明明是她主動建議導演請林秀一幫忙調查案件,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兩人碰面時的尷尬。
但現在看著汽車遠去揚起的塵埃,她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香菸在她指間緩緩燃燒,灰白的菸灰無聲落下。
莎朗低頭看著菸灰飄散,忽然想起上次山崩時,林秀一將她護在身下的情景。
那個少年毫不猶豫地用身體護住她,溫熱的血液黏在手上的觸感,至今仍會在午夜夢迴時重現。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右手,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份溫度。
“莎朗小姐,輪到您補拍了,”場務恭敬地走過來提醒,聲音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位國際巨星的思緒。
莎朗輕輕點頭,將菸頭摁滅。
她最後看了一眼林秀一離去的方向,轉身走向拍攝區域。
……
東京都,一棟豪華別墅前。
林秀一等人站在鐵藝大門外,打量著這棟價值不菲的房產。
別墅外牆是典雅的米色石材,精心修剪的灌木環繞四周,但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我們原本計劃在村裡住一週的,”毛利小五郎撓著頭抱怨道,“誰想到這才兩天就回來了。”
有希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沒辦法嘛,導演急著解決這個案子。”
為了儘快查清案件,導演安排的車並未回居酒屋,而是直接將他們送到了案發現場,也就是堀內靜丈夫遇害的別墅。
還沒等他們按響門鈴,激烈的爭吵聲就從院內傳來。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老太婆,你胡說甚麼!警方都已經定性為入室搶劫了!”堀內靜尖利的聲音毫不相讓。
林秀一示意眾人稍等,自己悄悄靠近大門。
透過鐵藝欄杆,他看到堀內靜正與一對年邁的夫婦對峙。
老婦人拄著柺杖,身形佝僂卻氣勢不減,老先生則沉默地站在一旁,渾濁的眼中滿是悲痛。
“我兒子那麼愛你,你卻為了復出娛樂圈就.”老婦人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堀內靜冷笑一聲,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煩地卷著髮梢:“愛?他愛的只是控制我的感覺!”
比林秀一他們提前一步回來的堀內靜,臉上並未像在劇組時化了濃妝,再加上又換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眼下的青黑也顯示她最近睡得不好。
就在這時,堀內靜注意到了門口的林秀一等人。
她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陰沉下來:“你們來幹甚麼?看我笑話嗎?”
堀內靜快步走向大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忿怒的節奏。
導演安排的司機趕忙上前解釋:“堀內女士,這位林秀一先生,是導演特地請來幫忙調查您丈夫案件的,希望能儘快查清真相,還你一個清白,也讓電影能順利上映。”
得知是導演的安排,堀內靜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精心修飾的眉毛微微挑起,紅唇勾起一個刻意的笑容,眼角卻不見笑意, “原來是林先生。”
女人開啟大門,聲音也柔和下來,帶著刻意的甜膩,
“外面太熱了,不如我們去附近的咖啡館詳談?”
林秀一沒有理會她的邀請,而是走向那對老夫婦:“您二位是堀內先生的雙親吧?我是受委託來調查這起案件的。”
他微微欠身,態度恭敬,
“能告訴我,為甚麼你們認為是堀內夫人害死了丈夫呢?”
老婦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她顫抖的手抓住林秀一的手臂:“年輕人,你一定要幫我們查清楚”
旁邊的老先生嘆了口氣:“從半年前開始,那個女人就總是和真吾吵架。”
“她想復出拍電影,但真吾希望她安心在家,準備要孩子。”
老先生看了眼不遠處臉色陰沉的堀內靜,
“我兒子死後,那個女人翻出一份遺囑,說真吾將所有的財產,全都留給了她。”
“但這怎麼可能!“
老婦人突然激動起來,柺杖重重敲擊地面,
“真吾是個孝順孩子,如果真的考慮到自己會出意外,他也不會丟下父母不管的。”
淚水從她佈滿皺紋的臉上滑落,
“我們也是因此才認定,一定是那個女人派人害死了真吾,又偽造了他的遺囑”
堀內靜突然衝過來,精緻的面容扭曲著:“他們胡說!那份遺囑就是真吾簽下的,警方已經確認過筆跡了!”
“而且真吾遇害的那晚,我根本不在家!我在朋友那裡!警方也證實過這點了!”
林秀一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三人的反應。老夫婦的悲痛不似作偽,而堀內靜的憤怒中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他注意到堀內靜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那裡本該戴著婚戒。
“能讓我看看案發現場嗎?“林秀一平靜地問道。
堀內靜猶豫了一下,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鑰匙扣,最終點頭同意。
她掏出鑰匙時,林秀一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個淤青,像是最近才留下的吻痕,在蒼白的面板上格外顯眼。
別墅內部裝修奢華卻冰冷,彷彿從未有人真正在這裡生活過。
案發的書房還保持著當時的模樣,地板上用白線勾勒出屍體倒下的位置,書桌上有明顯的彈痕和乾涸的血跡。
“警方說歹徒是從窗戶進來的,”堀內靜站在門口不願靠近,“他們拿走了保險櫃裡的現金和我的一些珠寶。”
林秀一仔細檢查著房間。
書桌抽屜有被翻動的痕跡,但排列方式很奇怪,像是有人故意製造混亂。
他的目光落在窗臺上,那裡有幾道細微的劃痕,不像是撬窗工具留下的,倒像是.
“這是甚麼?”妃英理突然從書架縫隙中抽出一張折迭的紙。
“那是我們之前擬定的離婚協議,”堀內靜冷著臉說道,“就算真吾沒有遇害,我們的婚姻也維繫不了多久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