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分鐘後，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公寓樓下。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快步上樓，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石原惠固定好。
鮫崎警部跟在他們身後，臨走前對林秀一囑咐：“看好現場，等鑑識課的人來，我處理完醫院的事就回來。”
隨著救護車的離去，公寓前只剩下林秀一和村上結衣兩人。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通風，公寓裡的天然氣已經散了大半。
林秀一重新走進屋內，開始搜尋有用的證據。
村上結衣看著學生專注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無聊。
她踢了踢旁邊的鞋櫃，聲音帶著幾分賭氣：“吶，你說要是我現在逃走，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林秀一頭也不抬，正蹲在玄關，研究幾雙擺放整齊的高跟鞋，“想跑你就跑吧。”
“……你以為我不敢嗎？”村上結衣冷哼一聲，真的轉身走出了公寓。
卻不想人都在外面站了有一會了，屋裡的林秀一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村上結衣氣惱地跺了跺腳，又開啟公寓的門走了回去，這才發現林秀一早就已經不在玄關了。
“喂，你跑哪去了？”
村上結衣好奇地四處尋找，最終在臥室裡發現了學生。
林秀一正站在衣櫃前，認真地翻看著裡面的衣物。
當村上結衣看清旁邊掛著的幾件性感蕾絲內衣時，她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女老師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林秀一和衣櫃之間：“你幹甚麼呢？”
“我是在找石原惠昨晚穿的衣服，”林秀一無奈地看著班主任，“剛才在玄關，我已經找到了留下市川屍體旁鞋印的高跟鞋，但只憑這些，還不能在法律上認定她就是殺害市川的兇手，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可這是女人的衣櫃，裡面還有內衣！”村上結衣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你怎麼能亂翻！”
“只是幾件蕾絲內衣而已，至於這樣嗎，老師？”林秀一嘆了口氣，“比這更性感的，我都見得多了，老師，能不能不要大驚小怪？“
我大驚小怪？
村上結衣氣得捏緊了拳頭。她又偷偷瞄了眼那件鏤空設計的紫色內衣，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
這種根本就遮不了多少的內衣，居然真有人敢穿……
心裡這麼想著，女老師下意識的低頭瞅了眼自己的胸前。
自己裡面的穿的可還是傳統樣式，也不知這臭小子剛才看到沒有……
可惡，我在這想甚麼呢！
村上結衣抬起頭，氣鼓鼓地看著在衣櫃裡翻找的林秀一，
這個臭小子剛才說甚麼？
比這性感的內衣，我都見得多了？
還有比鏤空蕾絲更性感的內衣？
不對，問題應該是，他一個高中生，從哪見得多得？
色情雜誌?小電影？總不能是警視廳吧？
村上結衣在那胡思亂想，這邊的林秀一也已經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一件明黃色的大衣，下襬處有著好幾個清晰的指紋。
林秀一趕忙將它小心地取了出來。
“這個是甚麼？”村上結衣好奇地湊過來。
“如果鑑識課能確定，大衣上的指紋和市川左手的指紋相符，”林秀一開口解釋，“基本上就可以認定殺害市川的兇手是她了。” 他看向村上結衣，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竹下老師那邊不好辦，他畢竟給市川下毒了。但老師你這邊，我要是拜託鮫崎警部，把故意撞人，改成無意撞人，應該還是可以的。”
“唉？這也行？”
村上結衣愣了一下，隨後連連搖頭，
“就算我剛才救了你，你也不能這樣的，法律的公正……”
“老師，這都甚麼年代，你還真信法律是公正的？”
林秀一忍不住笑了，
“如果市川是個無辜的好人，我肯定不會幫你。但他是甚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
“市川害死了直子小姐，利用職權騷擾欺辱公司裡的女員工，這種人渣死有餘辜。”
“再說了，人又不是你弄死的，何必把自己搭進去！”
“還是說，你準備接下來十多年，在監獄裡度過？人生總共也就幾十年，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嘛？”
“我……”
村上結衣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她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
經歷過東大事件和市川撞死人卻毫無懲罰的她，確實對所謂的政府和法律沒有太多信任。
見她還在糾結，林秀一繼續勸說：“之前你在警視廳，不是說過你當老師，是為了要實現直子小姐的願望嗎？半途而廢可不好哦。”
村上結衣咬了咬嘴唇，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雖然市川沒死，但我也開車撞了他……我、我真的還能當老師嗎？”
“雖然你懶散，喜歡罵人，還有些笨……”
林秀一開始細數班主任的缺點，每說一個，村上結衣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當她終於忍不住要發作時，林秀一話鋒一轉：
“但一個下意識會幫學生擋刀的老師，要不是合格的老師，恐怕也沒有老師合格了。”
林秀一的聲音變得柔和，
“所以，繼續去當老師吧，這次，讓它變成你的夢想，而不是直子小姐的。”
“夢想啊……”
村上結衣喃喃重複著這個詞。
她一開始將職業選擇為老師，確實是為了代替直子姐姐實現夢想。
可成為老師後，她卻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職業，喜歡上了和學生相處的感覺。
她想起教室裡學生們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在黑板前講課時的滿足感……
也許，這確實已經不僅僅是直子姐姐的夢想了。
“臭小子，”村上結衣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淚，眼眶紅紅的，卻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說得好像你很懂我似的。”
林秀一挑了挑眉：“難道我說錯了？”
“沒錯，”村上結衣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等這件事結束，我會回去給學生們上課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惡狠狠地瞪著林秀一，
“你要是敢把墊子的事說出去，我一定會揍你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