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說這些了，”諸伏先生拍了拍林秀一的肩膀，“先吃飯吧，其他事之後再說。”
晚餐很豐盛，擺了滿滿一大桌。
金黃酥脆的炸豬排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小碟番茄醬；清蒸鱒魚色澤鮮亮，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還有炒得翠綠的時蔬、冒著熱氣的味增湯，以及一大碗香噴噴的白米飯。
孩子們圍坐在矮桌旁，傷感的情緒很快被美食沖淡。
“快嚐嚐這個炸豬排，剛出鍋的！”諸伏夫人熱情地招呼，“景光說你們進山玩了一天，肯定餓壞了。”
降谷零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炸豬排塞進嘴裡，酥脆的外皮混合著鮮嫩的肉汁，讓他忍不住發出滿足的讚歎：“哇，太好吃了！”
山村操也吃得滿嘴是油，連連點頭。
諸伏景光雖然膝蓋還疼，但看到小夥伴吃得開心，頓時露出了笑容。
林秀一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視線不時飄向窗外，心裡始終放不下那個叫外守一的男人。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一個失去所有親人的人，在巨大的悲痛和執念下，很可能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按照諸伏先生所說，那個外守一不願接受現實，多次跑到學校鬧事索要女兒，這已經是明顯的精神出問題了。
“林君，不合胃口嗎？”諸伏夫人關切地詢問。
“不，非常美味，“林秀一收回目光，夾了一塊炸豬排，“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諸伏先生給他倒了杯茶水：“別太擔心了，外守先生雖然行為有些偏激，但本質上不是壞人，給他一些時間，他一定會想通的。”
林秀一接過茶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希望如此。”
晚餐在愉快的氛圍中結束，諸伏夫人收拾碗筷的時候，諸伏景光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降谷零和山村操也有些困了，打著哈欠靠在一起。
“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林秀一站起身，對諸伏先生和諸伏夫人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
走出諸伏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鎮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偶爾有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林秀一回頭看了一眼諸伏家的窗戶，燈光下，諸伏夫人正在給睡著的景光蓋毯子，溫馨而寧靜。
“秀一，想甚麼呢？”毛利小五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甚麼，”林秀一搖搖頭，“只是覺得，那個外守一很危險，諸伏家……”
“別想那麼多了，諸伏先生都說沒事了。”毛利小五郎大大咧咧地說道，“他是本地人，對那個外守一，肯定比你瞭解。”
……
夜色已深，小鎮的路燈在薄霧中暈開昏黃的光圈。
降谷零趴在林秀一背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另一邊的山村操則像只樹袋熊般掛在毛利小五郎背上，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這兩個小傢伙總算安靜了。”福田秀和舉著手電筒走在前面，“今天可把他們累壞了。” 林秀一輕輕“嗯”了一聲，託了託降谷零的屁股，確保他不會滑下去。
夜風帶著稻田的清香拂過臉頰，遠處傳來幾聲犬吠，襯得夜晚更加寧靜。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鎮子時，一家小超市的燈光刺破了夜色。
林秀一不經意地往玻璃窗內瞥了一眼，身體突然僵住了。
毛利小五郎察覺到異常，轉頭問道：“怎麼了？”
玻璃窗後，一個穿深色風衣的男人正在貨架前挑選商品。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林秀一也能認出那熟悉的寬簷帽和陰鷙的側臉，正是之前監視諸伏家的外守一。
“你們先走，”林秀一的聲音突然變得緊繃，他將熟睡的降谷零轉移到福田秀和懷中，“我有點事要確認。”
福田秀和手忙腳亂地接過孩子，一臉困惑：“甚麼事這麼……”
不等他問完，毛利小五郎已經將山村操也塞了過來：“我去幫秀一。”
“你們兩個幹甚麼去啊？”福田秀和笨拙地摟著兩個睡得正香的孩子，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
推開小超市的門，林秀一裝做漫不經心地走向飲料區，餘光卻緊鎖著外守一的身影。
男人正在速食區挑選便當，動作機械而急促，寬簷帽下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得不自然。
“秀一，你到底想幹甚麼？”毛利小五郎壓低聲音詢問，手指緊張地敲打著貨架。
林秀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假裝挑選飲料，悄悄靠近外守一。
從這個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購物籃，幾盒速食便當、瓶裝水和……一大捆繩索。
林秀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走吧，我們在這人生地不熟，還是別多管閒事……”毛利小五郎輕輕拽了拽好友的袖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林秀一忽然提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驚訝，
“你說甚麼？諸伏先生一家明天就要搬離這個鎮子？”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睛，滿臉困惑，我甚麼時候說過這話了？
好在多年的默契，讓他立刻意識到好友在演戲，雖然不明白用意，但還是迅速進入狀態，
“對啊！剛才在諸伏家吃飯的時候，聽諸伏先生說的。他說最近總有人在他家門口鬼鬼祟祟地張望，擔心家裡人的安全，所以打算連夜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搬走，換個地方生活。”
“唉，真是太可惜了，”
林秀一配合地嘆了口氣，一邊假裝拿起一包薯片翻看，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緊緊盯著外守一的反應，
“零還說，等景光的腿好了，要再一起去溪邊抓魚呢。這下好了，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男人的背影明顯僵硬了，手中的便當盒被捏得“咔咔“作響。
“可惜，零他們以後不能和景光玩了，”林秀一繼續胡編，“明明孩子們的感情那麼好……”
“是啊，景光那孩子多招人喜歡，”毛利小五郎絞盡腦汁地接話，“聽說他們家要搬去很遠的地方，也不知是北海道？還是沖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