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衝動是魔鬼啊
“這不可能，”林秀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它現在是警方的證物，等你的案件了結之後，它會跟著你姐姐的屍身一起埋葬。”
說到這，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常言道，入土為安，你難道希望九泉之下的姐姐，一直殘缺不全嗎？”
小笠原悠人痴痴地盯著玻璃罐，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傷，
“我”
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子，雙手無意識地抓撓著桌面，指甲與桌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該讓歐內桑死後，也還要遭罪。”
“啪！”
鮫崎警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叮噹作響：“快點，把你做的事，全都說出來！”
小笠原悠人沒有再隱瞞，斷斷續續地說起了他殺害親姐姐的全過程。
“一個星期前……”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恍惚，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早晨，
“那天，我剛從居酒屋下班回去，就看到歐內桑在鏡子前不斷地試著各種衣服，我好奇地問了一句，得知她要和大川去京都過二人世界後，心裡頓時又嫉又恨。”
“衝動之下，趁著歐內桑彎腰給腳趾甲塗抹指甲油，我襲擊了她，將她撲倒在床上，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快要斷氣前，歐內桑忽然停止了掙扎，她抬起胳膊，想要摸我的臉，臉上還露出了笑容……”
說到這裡，小笠原悠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雙手捂住了臉，似乎想要掩蓋內心的痛苦與悔恨。
“我隱約聽到歐內桑說了一句對不起，哈哈，那一定是我的幻聽！明明是我殺了歐內桑，是我對不起她，為甚麼卻是歐內桑開口道歉！”
……
姐姐死後，小笠原悠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
他呆呆地坐在姐姐的屍體旁，眼神空洞。
為了能繼續和姐姐在一起，他將小笠原麻裡的屍體，小心翼翼地藏進了冰櫃。
每天下班後，他都會開啟冰櫃，坐在冰櫃旁，對著姐姐的屍體喃喃自語，彷彿姐姐還在他身邊一樣。
小笠原悠人原以為能這樣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卻不想美夢很快就破碎了。
大川社長在看到小笠原麻裡不僅失約，還好幾天沒有來上班後，心中滿是擔心，便去米花警署報了警。
警署的警員來到小笠原悠人租住的公寓調查時，他強裝鎮定，對他們說姐姐前幾天就出門前往京都了。
小笠原悠人的回答，騙過了警員，他們信以為真，並沒有對公寓進行仔細搜查。
但這也讓小笠原悠人開始整日提心吊膽，擔心再過一段時間，歐內桑要是依舊失蹤，警方再次調查時，很有可能就會發現冰櫃裡的屍體。
正好這時，他收到了高中一位女同學葬禮的邀請函，小笠原悠人便動了惡念。
他先一步去了火葬場，用重金買通了工作人員，讓他們將女同學的頭顱在進入焚化爐前割了下來。
“那些人就沒懷疑過你要幹甚麼嗎？”鮫崎警部氣得滿臉通紅，怒目圓睜。
“我對他們說，我和愛音是情侶，但她的家人卻不願接受我，”小笠原悠人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這個表情讓他憔悴的面容顯得更加詭異，“她在和我遠走高飛時被車撞了，我拿她的頭顱，也只是想找個地方自殺，然後和她死在一起。”“你這個傢伙，還真會編故事，”松本警官感慨了一句，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鄙夷。
“其實他們也就是要聽個理由而已，”小笠原悠人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就算我甚麼都不說，只要有錢，他們依舊會做的。”
“別跑題，”鮫崎警部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敲了敲桌子，“你拿到那位女同學的腦袋後呢？”
“我……”小笠原悠人沉默了，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猶豫了好一會，這才繼續說道：“我回家將姐姐的頭也用電鋸割了下來。”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彷彿每說一個字，都在經歷著巨大的折磨。
“之後我找到居酒屋的老闆，用最近生意很好，肉食需要經常補充為由，讓他一次進了大量的肉類。”
“然後我將姐姐的頭泡進裝有福爾馬林的玻璃罐中，藏在了居酒屋的冰櫃裡。”
“你就不怕被其他人發現？”目暮警官詫異道。
“那家店只有我一個廚師，我在那裡幹了好幾年了，老闆也很信任我，”小笠原悠人解釋道，“平時除了我，基本上沒有人會去碰那個冰櫃的。”
“做好了這些，你將女同學的腦袋毀容，然後在昨晚放進了便利店？”林秀一替他說道。
“沒錯，”小笠原悠人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疲憊，“之後在凌晨的時候，我又將姐姐的屍身……丟進了河裡。”
“我以為這麼做，警方就會放棄尋找姐姐的屍體，說不定運氣好，因為姐姐身上的那些傷痕，還能將殺人的罪名嫁禍給大川。”
“等事情了結後，我就能帶上姐姐，一起去京都旅行了，”小笠原悠人惡狠狠地看著旁邊的大川社長，眼中充滿了仇恨，“該和姐姐去京都的，應該是我才對。”
“其實……”
站在一旁的大川社長，猶豫了一陣，臉上滿是糾結，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麻裡應該也是愛你的，只是因為血緣的關係，才不得不逃避，逐漸喜歡上了那種傷害自己的遊戲……”
“和我在一起做遊戲時，她經常會要求我喊她歐內桑，我一直以為，這是她喜歡的角色扮演。”
“現在看來，她或許是想把我當成你……”
這一番話，當即讓小笠原悠人愣住了。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片刻後，小笠原悠人緩緩轉頭看向玻璃罐。
罐子裡，小笠原麻裡的頭顱依然保持著那抹安詳的微笑，靜靜地注視著弟弟。
那微笑如同溫暖的陽光，卻刺痛了小笠原悠人的心。
他越發的悔恨起來，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奪眶而出。
“對不起，姐姐……我不該那麼衝動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