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歐尼醬，你和池波小姐睡一晚，就掙了這麼多錢？
林秀一走到床前仔細看了看，床單亂成一團，被扯掉了大半，皺褶中隱約可見幾點暗紅色的血跡，在米白色的床單上顯得格外刺眼。
血跡已經乾涸，呈現出暗沉的棕紅色。
“兇手絕不是外人，”林秀一肯定地說道，“伊東先生當時應該是走到床邊，正對著床鋪，被兇手用刀從背後襲擊。”
“遭到襲擊後，他疼得跪倒在地，雙手抓住了床上的床單，同時，那捅穿了身體的背後一刀，也濺了幾點血到床鋪上。”
“之後伊東先生無力地倒在地上，兇手繼續持刀從正面捅了好幾下，徹底將他殺死。”
“可只憑這個，不能說明就是內奸動的手吧？”山田大介皺著眉頭，粗壯的手指不停地轉動著小指上的金戒指，這是他思考時慣常的小動作。
“這位被綁起來的先生，剛才說過他們是看著伊東先生反鎖了臥室的房門，這才離開的，”林秀一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還有，伊東先生死亡時是穿著拖鞋的，臥室裡有單獨的衛生間，只是上廁所，用不著開門。”
“臥室的門，是大哥給兇手開的？”山田大介眼睛一亮，立刻反應了過來。
“沒錯，”林秀一點了點頭，“如果讓伊東先生開門的是個陌生人，就算那個闖入者能夠模仿伊東先生熟人的聲音，可一旦開門，兩人照面後，也會立刻發生衝突。”
“那樣的話，兇案現場就應該在門口，而不是床鋪這邊。”
“有一個大哥很熟悉的人，哄騙大哥讓他開啟了臥室的房門，”山田大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語速逐漸加快，“門開啟後，大哥對那人也沒有甚麼防備，轉身便想坐回床上說話，卻不想走到床邊時，就被對方用刀襲擊了。”
恭喜你，都會搶答了！
林秀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嘴角卻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所以昨晚的那兩個闖入者，並不是兇手，他們的目的應該是隔壁書房被盜的那……上億日元。”
“這樣的話，最可疑的就是第一個發現大哥出事的瀧川了，”山田大介沉下臉，“他是跟了大哥二十多年的親信。想要騙大哥開啟臥室的門很簡單，可憑此就想要抓他，卻還缺些關鍵證據。”
“伊東先生的小弟按照規矩，不是都要在一樓守著嗎，”林秀一走到窗前，指尖輕輕撥弄著窗簾的流蘇，“瀧川就沒有說過，他昨晚為甚麼會去二樓？”
“我問過一次，他說是聽到二樓有奇怪的聲音，就上去檢視了，”山田大介指了指被綁起來的小弟，“山本說，昨晚他和瀧川原本是一起去一樓的衛生間上廁所的，誰知上到一半，就聽到外面有人叫喊出事了。”
“我當時連屁股都沒來得及擦，就趕忙跑出去了，”小弟趕緊插話給自己辯解，“伊東組長的事真的和我無關啊。”
林秀一緊盯著對方問道：“在你出去之前，有聽到瀧川離開的動靜嗎？”
“他應該一直都在隔間裡吧？”小弟想了想，“昨晚上廁所時，我不時能聽到最裡面傳出的拉稀聲音。”
“走，去一樓看看，”林秀一招呼了一聲，率先朝著一樓走去，眾人也紛紛跟在他的身後。
來到一樓的衛生間，那個被綁著的小弟指著門口的隔間說：“我當時用的是這個，瀧川那傢伙說離得近太臭，就去了最裡面的。”
林秀一走上前去，伸手開啟最裡面的隔間，目光在裡面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他隨後站在馬桶上，微微踮起腳尖，瞅了瞅隔間擋板的上沿，那裡屬於衛生死角，積了不少灰塵。
在灰塵中，林秀一找到了小半截清晰的腳印。
“難道瀧川是翻出去的？”鮫崎警部疑惑道，“為甚麼不走門呢？”
“應該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林秀一從馬桶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將隔間的門反鎖，再用錄音機提前錄好拉稀的聲音，這樣外面的人進不來，只聽聲音，就會以為瀧川一直在裡面。”
“對了，昨天那傢伙確實帶著一個隨身聽，”綁著的小弟回憶道，“我當時還問他帶這個幹嘛，你平時不是不聽歌嗎？”
“瀧川當時回答說，最近迷上了一個山口百惠的歌，為了聽歌方便，就買了隨身聽。”
“出事後，你有再看到那個隨身聽嗎？”林秀一問道。
“這個……我沒注意，”小弟搖了搖頭。
“把這棟宅子重新搜查一遍，重點注意錄音帶和隨身聽，”山田大介對身後的小弟們揮了揮手，“還有，再派幾個人，去瀧川的家裡和車上找一下。”
“還有宅子附近的小巷，以及周圍的垃圾桶，”林秀一提醒了一聲，“當時雖然亂成一團，但瀧川應該也不敢直接點火銷燬，如果他沒有將其帶走，十有八九就是丟在附近了。”
小弟們匆匆去找隨身聽了，林秀一推開衛生間的窗戶，夜風夾雜著花香撲面而來。
他探出半個身子向上望去，上方是二樓走廊的窗戶，距離約有兩米多高。
林秀一快步回到二樓，推開走廊的窗戶。
月光下，一樓衛生間窗戶的窗簷上，兩個清晰的鞋印在灰塵中格外顯眼，鞋底花紋與隔間內的完全一致。
“只要能找到錄音帶，再加上這兩個鞋印，足夠證明瀧川有問題了，”山田大介興奮地搓著手，臉上的橫肉因為笑容而堆疊起來，“辛苦你了，林桑。”
“山田先生不用客氣，我也是收錢……”林秀一搓了搓手指，本想暗示對方快點付錢，卻不想這時，院子裡忽然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屋裡的眾人聽到聲音後，一起下樓檢視情況，然後就看到幾輛黑色的賓士肆無忌憚地直接衝進了院子裡。
“怎麼回事？”山田大介鐵青著臉吼道。
“是桐生組長，”一個小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我們攔不住他。”
“山田，大晚上的，你到這來幹嘛？”
一個囂張的聲音從最豪華的那輛賓士裡傳出。
車門開啟，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邁步下車。
他留著刺蝟般的短髮，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滿臉玩世不恭的笑容，
“伊東老爹的靈堂，好像不在這邊吧？”
看清楚車上下來的人後，山田大介剛才還黑著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組長，你不是在給伊東大哥守靈嗎，怎麼到這來了？”
“這就是住吉會在米花的新頭目，桐生雄二，”寺岡警官低聲介紹道。
鮫崎警部則上前一步，將林秀一擋在了身後。
“這裡是老爹遇害的地方，我來這邊，自然是要追查殺死老爹兇手的線索，”
桐生組長挑了挑眉，視線如刀鋒般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寺岡警官身上，
“這不是搜查四課的那個……叫甚麼的警官來著？”
他故意拖長音調，臉上也露出了譏諷的笑容，“山田，老爹才剛死，你就把警察帶到他家裡，想要幹甚麼？”
“當然是和組長一樣，查清楚到底是誰殺了組長，”山田大介附和地笑著，“這樣才好給他報仇嘛。”
“老爹的事，不需要警察插手，”桐生組長冷哼一聲，“找警察幫忙，一旦傳揚出去，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這兩位警官……”
山田大介瞥了眼完全被鮫崎警官擋住的林秀一，眼珠轉了轉，立刻會意，
“他們是以私人的身份被我請來的，只要我們不傳揚，外面誰能知道今晚的事。”
“另外，也多虧了這兩位警官，昨晚的事情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已經查清楚了？”桐生組長怔了怔，隨後迫不及待地追問，“誰是兇手？”
“瀧川，”山田大介一字一頓地說出名字，眼睛緊盯著桐生組長的反應。
“山田，瀧川現在是我的若頭，”桐生組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說他是殺害老爹的兇手，證據呢？”
山田大介剛要開口，一個小弟興沖沖地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卷磁帶：“我們在後院的垃圾桶裡，找到了一卷被扯出來的錄音帶！”
“證據已經找到了，”山田大介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組長，其他的組員都還在伊東大哥的靈堂那邊，我們不如帶上證據和瀧川一起過去，如何？”
“錄音帶……”桐生組長眯起眼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我現在就派人去找瀧川。”
就在這時，宅子一樓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小弟跑去接聽，片刻後臉色蒼白地跑回來，湊到山田大介耳邊低語。
山田大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聲音也變得沙啞：“組長，不用你辛苦派人了，我的手下剛才去瀧川家，發現他已經在家裡自殺謝罪了，屋子裡還留了一份遺書。”
“上面清楚地寫了，他是因為伊東大哥多年不提拔他，這才懷恨在心對大哥下殺手的。”
瀧川這就死了？
林秀一眨了眨眼，今晚出來的目標，沒想到這麼快就完成了一個。
“沒想到還真是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下的殺手，”桐生組長氣憤地揮了揮手，“這件事辛苦你了，山田，我現在要回去給老爹守靈，你也和我一起吧，順便帶上你找到的證據。”
“……是！”山田大介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桐生組長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他走後，山田大介終於爆發：“可惡，還是慢了一步，瀧川居然被殺人滅口了！”
發洩完怒氣，他轉頭看向林秀一，臉色懇切地拜託道：“林桑，瀧川的案件……”
“咳，林君還是學生，明天還要上學的，”寺岡警官抬手看了看腕錶，“太晚睡覺不好。”
“林桑的佣金，我再加一千萬，只要能查清楚是誰殺了瀧川……”
山田大介的話還沒說完，一樓的電話再次響起。
小弟接起電話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哥，瀧川家先是發生了爆炸，然後又燃起了大火，除了瀧川的妻兒，咱們也有兩個兄弟被波及，恐怕都……”
“你說甚麼？”山田大介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領，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爆炸？我們的人呢？為甚麼不阻止？”
“可惡！這下線索徹底斷了！”
瀧川家被又炸又燒得，就算原本有甚麼線索，現在也別想調查了。
好在山田大介還算守信，在林秀一三人告辭離開時，將答應好的酬金交給了寺岡警官。
三人乘坐寺岡警官的私家車離開，林秀一望著窗外的夜景，突然開口：“山田大介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為甚麼這麼說？”鮫崎警部從副駕駛轉過頭。
“山田可是住吉會的老人，”寺岡警官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白，“桐生雄二就算想清理反對者，應該也不會這麼快吧？”
“瀧川就是個魚餌，”林秀一緩緩說道，“那位桐生組長，明知有人懷疑瀧川是殺害了伊東一郎的兇手，卻依舊讓他當了若頭。”
“一來，應該是想用他釣出自己的反對者，二來，則是用瀧川吸引反對者的注意力，好方便他暗中謀劃其他事。”
“暗中謀劃……難道桐生雄二要徹底清理掉住吉會中山田的勢力？”
寺岡警官猛地踩下剎車，三人的身體都因為慣性向前傾。
“我也就是隨口這麼一猜，”林秀一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或許是我猜錯了呢。”
辛苦了半個晚上，林秀一提著裝有一千萬現金的袋子，打著哈欠走進了家門。
剛進屋，他就看到客廳的燈大亮著。
玲子像個等候老公夜不歸宿的妻子一般，黑著小臉，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諾，”林秀一將手裡的錢袋遞了過去，“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這是甚麼？”
玲子冷哼一聲，隨手開啟了塑膠袋。
在看清楚裡面都是錢後，她立刻失聲道：“歐尼醬，你和池波小姐睡了一晚，就掙了這麼多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