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老鄉,借點東西用用
格溫隨手理了理白色的長髮,露出了修長的脖頸。
“艾薩克先生,我們這樣做真的有用嗎?我看鎮子上的人們完全不打算接納我們。”
進到鎮裡是艾薩克的主意,抵抗軍在格溫的嚴格要求下沒有動鎮民們的東西,反而順手幫他們打掃了街道,做了些小事。
可就算這樣,他們的交易也無人問津,有幾個膽子大的過來看了看,卻甚麼都沒有買賣,而是直接離開了。
這讓抵抗軍們非常的氣餒,他們或許能贏過凜冬之狼,但依舊無法獲得這些原住民的認可。
他們本就是流民,這種事情見得多了,可心中依舊有些難過。
或許是艾薩克給了他們太多希望吧,如今落空了便格外痛苦。
艾薩克卻是咧嘴笑了起來:“格溫小姐,不必在意,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現在他們厭棄我們,不代表將來也會這樣。”
“您安排了人手做宣傳嗎?”
“是的。”
“那個叫萊昂納德的小個子?”
“不,是冬狼衛隊。”
格溫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您把我弄糊塗了,為何冬狼衛隊會為我們做宣傳?他們一定不會幫助我們的。”
“他們不需要幫助我們,他們甚麼都不用做,就會把人們推向抵抗軍了。”
艾薩克的聲音有些低沉:“逐火之蛾能夠到處造反並非我們有蠱惑人心的手段,我們只需要打出反抗的旗幟,領主們就會源源不斷的把追隨者給我們送過來,倘若沒有壓迫,誰願意豁出性命反抗呢?”
“至於萊昂納德.你他說過經過了吧?”
“是的,先生,酒館中的演講聽得我熱血沸騰,他真是煽動人心的好手。”
艾薩克搖了搖頭:“煽動人心的是五里奧一磅的麵包,他只是把事實說出來了而已放心吧,鎮子上的人們現在不願意接受抵抗軍,但等我們離去後,他們便該懷念了。”
格溫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抵抗軍們依次去了其餘的幾個小鎮,他們過去後打掃街道,幫助重建房屋,擺攤進行公平交易,基本都是一無所獲。
人們牴觸他們,無論他們做了再多的好事,落過來的目光都帶著警惕。
但抵抗軍們並沒有辯解,他們只是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甚至那些偽裝成行商的內應都沒有任何動作,就放任著鎮子上的人們釋放敵意。
而每次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冬狼的騎兵們便會追來鎮子上,陰沉著臉發現自己撲了個空。
明明他們是騎兵,對面是隻能步行的抵抗軍,他們卻是落後的一邊。
而鎮子上人們質疑的嚴肅更是讓他們憤怒。
這些冬狼衛隊計程車兵們出去時還是盔甲鮮明的樣子,回來時不僅人數少了大半,許多人身上還有傷。
至於丟盔棄甲,那更是不必提,沒幾個穿戴完好的。
鎮子上的人們不懂甚麼戰鬥,但誰贏誰輸還是能看出來的。
可還不待他們幸災樂禍,便遭到了冬狼衛隊的血腥鎮壓。
冬狼衛隊或許對付不了抵抗軍,但欺負一下自家的領民還是沒問題的。
他們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肆意砸開房門,把屋子中的人們用繩子拴住,就這麼系在馬背上,一路拖行到廣場上,留下一道道鮮血的印子。
剩下的人們也被驅趕出來,在馬刀和火槍面前瑟瑟發抖。“你們這些賤民們,背叛了伯爵大人,與那些白鴉人合夥謀害了冬狼,謀害了你們的守護者!”
頭狼在廣場上緩步走著,他的臉上又添了一道新的傷痕,可這次卻並非榮耀,而是恥辱了。
他的身後是臨時豎起的幾根木頭,上面掛著不少血肉模糊的人。
很多人的身體甚至都殘缺不全,他們一路被拖過來,到了廣場只剩下了小半截,偏偏還未死去,有一搭沒一搭的哀嚎著。
“背叛者,就是這般下場!!”
冬狼計程車兵們齊聲呼喝幾句,嚇得不少鎮民癱倒在了地上。
頭狼看著被吊起來的鎮民,面色陰沉。
這次的失敗太過慘烈,他得給巴澤爾伯爵一個說法,只能借這些人的頭顱一用了。
狼群中的頭狼只要露出半分弱小,便會有新的挑戰者撕開他的喉嚨,他也是沒辦法——頭狼如此想。
而身後的冬狼們,也漸漸在鮮血與哀嚎中找回了自信,這才是他們熟悉的戰場,只要這血不是從自己身上流下的便好。
鎮民們的目光畏懼又仇恨,冬狼們沒有絲毫在意。
在北境,這些人就像野地裡長出的雜草,放著不動會長,拿刀割過也會,既然他們的人頭有些用處,那就取下來。
就算燒光了,絕了根,大不了讓那些白鴉的流民們留下些就好。
北境一片荒蕪,但永遠不缺雜草。
頭狼默默的數過掛在杆子上的頭顱,皺起了眉。
旁邊的副手立刻湊了過來:“大人?”
“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我們需要的是一場勝利,一場大勝,只有這樣才對得起巴澤爾大人的看重。”
他看了眼跪在廣場上的人們,搖了搖頭:“去另兩個鎮子,那邊還有更多的叛徒,更多的頭顱。”
冬狼的們魚貫而出,雖然裝備盔甲還不怎麼齊全,但已經恢復了些士氣。
他們只需要好好休整,抵抗軍就沒甚麼好畏懼的。
騎兵們離開了,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廣場與哀嚎的居民們,無頭的屍體被隨意拋在各處。
過了不知多久,鎮子上的人們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他們把屍體收攏,用板車拉到墓地統一埋葬。
屍體大多血肉模糊,分不清誰是誰,又多有殘肢,拼接在一起都做不到,因此只能挖了個大坑,將屍骨堆在一起。
血肉混雜著哀思被一鏟一鏟的泥土埋下,不時有人抽泣幾聲。
人們站在大坑前許久許久,這次沒有人演講,沒有人鼓動,沒有灌入嘴裡的烈酒,只有一地泥濘的鮮血。
他們沉默的站在那裡,彷彿一座座無言的墓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