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陽國的王是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硬朗男子,面容剛毅,身上有著上位者的氣勢,只是束在發冠下絲絲縷縷的白髮和眉間深深的川字紋暴露了他的真實狀態,給人一種不堪重負的感覺。
而熾陽國的王也在打量雲曦,這是他第二次見異界人,上一次抓捕異界人時,他還未出生,在他成年後曾在御書房翻看過皇家秘卷,才知道了異界人的存在。
等他從父王手中接過王位後,才有機會了解到祖上發生的事情,並且在他繼位後不久,佑安國師取代了之前那位老邁的國師,成為新一任國師。
為了帝位穩固,佑安國師還特意組織了一次大型的祈福儀式,正式在熾陽國及其他四國面前亮相,並帶他去看了被隱藏起來的關乎熾陽國發展的寶貝,而他也有幸第一次見到了異界人。
只是那時的異界人遠沒有眼前的雲曦光鮮靚麗,對方已經骨瘦如柴,似乎下一刻就會嚥氣,但他的到來讓對方睜開了眼睛,異界人那雙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眸突然迸發處亮光,只不過對方說出的話卻成了他之後的噩夢之源。
“一群無知的蠢貨,我們的到來只是帶走你們無法使用的資源,但作為修士,我們同樣會做出回饋,可你們被一個用心險惡的邪修蠱惑,居然用我們的仙元力、精血和神魂蘊養邪陣,終有一日你們會遭到反噬。
你的王國不會持續多久的,你和你的子民會淪為邪修的養料,落入萬劫不復之地,如果你不想死後還不得安寧,就向下一次來這裡的異界人求助,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否則你們必死無疑,記住,是必死無疑!”
說完這話對方就嚥氣了,似乎強撐著就是為了見他一面。
對方的話讓新繼位的熾陽王驚恐萬分,他的直覺告訴他,異界人並沒有撒謊,他想再問問旁邊還沒有嚥氣的異界人,可佑安國師卻先一步讓剩下的人都化為維持國運的能量石,斷了他所有可以打探的途徑。
事後佑安國師還假惺惺的說道:
“王上,請你不要相信那些異界人的說辭,也莫要受他們的蠱惑,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掠奪,他們才是禍國殃民的源頭。”
當時的熾陽王還年輕,他對佑安國師的話持懷疑態度,但是他不敢在明面上表現出來,因為他很清楚,若是國師不支援他,他是無法安穩的坐在王位上的,所以他只是故作關心的問道:
“這些異界人都死了,那事關國運的陣法能堅持到異界人再次來臨嗎?會不會影響到熾陽國?異界人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可國師也莫要衝動,斷了國運大陣的能量石。”
佑安國師看新熾陽王只關心國運和自己的權利,對於修士的話和死活根本不在意,只擔心異界人沒了後少了足夠的能量石維持國運大陣的運轉,所以他淡定的解釋道:
“王上,莫要擔心,我做事有分寸,只是讓他們提前化作了能量石,誰讓他們在王上面前亂說。”
“如此就好。”
熾陽王一臉平靜的回了王宮,之後他也一切如常,甚至都沒再踏入過佑安國師守著的地方,專心處理國事,穩固自己的地位,因為與其他四國偶有摩擦,所以他將更多的心神放在了培養人才上。
十年後他連子嗣都有了,而佑安國師出宮的頻率也不斷增加,最後以修煉為由在王都選了處好地方大興土木建了國師府,之後就長住在國師府了,但熾陽王依舊隔一段時間就派人送去賞賜,表示他對國師的重視。
熾陽國偶有災難發生時,他也會恭敬的將佑安國師請去王宮議事,表現出一副很擔心國運被影響的態度,請佑安國師入禁地檢視,等得到了準確答覆後才會安心。
如此兩三次後,佑安國師的態度也開始敷衍起來,有時甚至都不會進入禁地深處,只是在外圍轉一圈兒就說自己檢查過了,一切如常,然後將王上打發了。其實熾陽國王已經有所察覺,但他依舊做戲做全套,煩的佑安國師以不干擾政事為由,讓他在自己身上找問題,然後就常駐國師府,他這才消停下來。
之後他也曾尋了藉口再入禁地,可是那裡已經沒有一個人了,他這才不甘心的作罷,只能將所有的疑惑都壓在心中,然後耐心等待異界人的到來。
而這次異界人再次出現後,他就收到了訊息,並表現出緊張關心的態度,還特意請了佑安國師入宮,確定異界人真的來了,而且還一再確認這些異界人能成為新的能量石,維持國運長存,他的戲才告一段落。
做了這麼多,他就是想讓佑安國師放鬆警惕,然後偷偷來見能引起異象的異界人,不得不說熾陽國的王上很沉得住氣。
回到當下,雙方打量完彼此後,雲曦就率先走向王座下首的一張椅子,並優雅的落座,還撫了撫袖擺道:
“王上想要見我,是有甚麼事嗎?”
獨孤赫在雲曦的對面落座,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似乎只要雲曦敢亂說或是威脅到王上的安全,他就會出手。
雲曦一點都不在意,反正大家本就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只要能將目前的困境解決,她是不會主動捅穿那層窗戶紙的。
熾陽國的王上看著神情自若的雲曦,停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異界人,你現在是我們的俘虜,為何還能如此氣定神閒?”
雲曦看了王上一眼,面色平靜的回道:
“我乃仙域的羅天上仙苒曦,我是被你的手下抬來這裡的,可不是被抓來這裡的,至於我為何會如此氣定神閒,那是因為我沒必要和一個亡國之君計較。”
“亡國之君”四個字正好刺到了王上的痛處,之前死去的異界人也說了類似的話,他很確定雙方根本不可能聯合起來欺騙他。
一旁的貼身護衛立即上前一步呵斥道:
“放肆!休得胡言亂語!王上正值春秋鼎盛,熾陽國國運昌隆,怎會”
“亡國”兩個字護衛也不敢說出口。
而對面的獨孤赫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開口,因為他比王上更清楚,他們這裡早就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