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魔皇·亞達巴沃
風暴爆散開來。
金龍的身形隨著巨獸形態的解除而崩毀，重新回歸於人形的模樣——而他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那向著四面八方揚卷而去的烈焰風暴便消散於天穹之中，而後，萬物回歸於寂靜之下。
維爾維塔斯的靈魂已被捕獲，它正在幼神之火的包裹下承載永無止息的燃燒。
而一枚宛若活物的翠綠王冠，則從那逐漸平息的風暴中緩緩落下。
它落到巫塵的手上。
它既像骸骨，又像是血肉，既像是腐敗的枝葉，又像是盛開的花。然而無論它的本質究竟為何，在看見它的瞬間，所有的目擊者都將知曉。
這是君王的冠冕。
這冠冕承載著一位君王的遺恨，以及力量。
——【腐毒王權之冠——龍王‘維爾維塔斯’在臨死前的最後一聲哀嚎融入了它隨身攜帶的王權象徵之中。並和它的心臟一起熔鍊而成的最終珍貴遺產。佩戴者將獲得酸屬效能量專精，並獲得每日三次的，釋放第九位階凋死術的力量。同時，佩戴者也將被維爾維塔斯的遺恨所纏繞，直到被龍的慾念侵蝕，瘋狂。】
——【除非，正是你殺死了它。】
——【購買該物品，需要支付4000點資源點數，2級購買憑證1枚。】
一件詛咒道具。
一件唯獨對巫塵不起效果，可以稱之為勝者獎賞的詛咒道具。而如今，它落到了巫塵的手上。
效果還算不錯，酸蝕專精和凋死術都是不錯的力量。不過最關鍵的在於，它的本質便是維爾維塔斯的精華。
巨獸形態的新媒介，入手了。身為上古龍，並在生命的最後突破了傳奇領域的維爾維塔斯，無疑有著最低五十個種族等級，甚至更高一點的基礎種族等級。而如今，它和它所擁有的那一身強大能力，都成為了巫塵現在，或者未來，能夠驅使的力量。
而唯一的問題，便也只剩下了一條。
沒有計分。
哪怕龍王已經戰死，腐毒王庭的群龍已然四散奔逃，偉大高牆以東的數公里內已然找不到除卻巫塵自身以外的另一個活物，他也依舊沒有聽見那聲早就應該在他的耳內響起的計分通告。
‘朋友’不會出錯。
而這就意味著，這場戰役還沒結束。
巫塵彈了彈手指，次元錨已經隨著時間推移和維爾維塔斯的戰死而失效。龍祭祀的面具隨即從他的臉上消失，而他便提著腐毒王冠，在形體閃爍中出現在偉大高牆上方。
人群因此而歡呼雀躍，慶賀著他們唯一的王。高牆之上已然是一片勝利的海洋，就好像——
……………………
——就好像他已經贏了一樣。
安茲站在高牆的一角，一條死去的藍龍倒在它的腳下。而距在距離它並不遙遠的地方，腐毒王庭的另一個支柱，紅龍，龍後克萊圖亞最終也沒能夠逃離它的斬殺——漆黑的重劍被投擲而出，穿透了她的顱骨將她釘在地上。賦予了這條古龍階層的強大巨龍，以一場悄無聲息的死亡。
這條古龍其實並不弱小，她死得如此利落，只是因為安茲過於強大。
而現在，安茲稍稍有些後悔，自己下手下得太快，以至於這些觀眾都沒能夠好好瞻仰到漆黑英雄飛飛的光彩，便被維爾維塔斯的隕落而吸引了目光。
——我覺得我有點嫉妒了。
安茲握住手中的劍，它現在其實更希望這是一柄法杖。而它在剛剛仔細地觀察了遠方的那場戰鬥，而細節實在是有些出乎它的預料。
達斯特所施展的魔法，幾乎全都是它從未聽說，完全不瞭解的魔法。哪怕是最終施展的化身為龍，也和它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
畢竟尤古特拉西爾是個網遊，哪怕運營到了後期，數值和機制都開始崩壞，也多少還要講究一點平衡性。玩家哪怕化身為龍，也基本獲取不了多少巨龍的能力和特性。然而這項在玩家手中基本只有娛樂價值的魔法，在達斯特手中卻赫然展現出了強大的力量。
也算是有了一些成果。至少試探出了達斯特的一些籌碼。而就雅兒貝德對此人的行為側寫來看他無疑是一個捉摸不定，但卻講究效率的人。但凡他有本事直接將維爾維塔斯斬殺，那便不可能再使用額外的力量。
——果然是70級左右的實際強度麼。
——不，算上龍種特性，真正的實力應該在80級左右。考慮到達斯特在這場戰鬥之中幾乎沒有受傷，那麼往高裡預估，他當下的戰力，應當和85級的普通玩家接近。
85級，如果這裡還是尤古特拉西爾，它不會多看達斯特一眼。畢竟隔著十五個生物等級對方對自己造傷的速度甚至比不上自己生命恢復的速度。然而直到現在，它也依舊記得那透過鎧甲，對自己的生命本質造成的兩次損傷。
達斯特的手中，掌握著秘密。這秘密會傷到它的生命，更會將整個大墳墓置於嚴重的威脅之下。而這種事，它忍受不了。
——這不是個人恩怨，達斯特。
——我必須要弄明白你的秘密，然後將它無害化。而在這中間無論發生甚麼，都是你必須承擔的代價。
——因為你威脅到了大墳墓，威脅到了我的孩子們。
四周到處都是歡呼的聲音，那些庸俗的凡人們環繞著達斯特，發出安茲並不喜歡的吵鬧喊叫。它冷漠地注視著他們並且下定了決心，而於無聲之間，一道通訊隨即激發。
——“雅兒貝德。”
它呼喚著它的守護者總管。而它的忠僕，它的傾慕者，立刻便回應了它。
“我在，安茲大人。”
——“讓迪米烏哥斯再加把勁。”
當下的力度並不夠，想要逼迫出達斯特的全力，還需要更多的籌碼。“我知道了，安茲大人。”
雅兒貝德的聲音平淡而柔和。而理所當然的，安茲不會知道迪米烏哥斯到底會為之承受了怎樣可怖的壓力和風暴。
這不重要。
因為它根本沒有等待幾秒。
天空在悄無聲息之間化作了刺目的猩紅，空氣中瀰漫開硫磺的腥臭味道。那發出吵鬧聲音的人群終於安靜了下來，而他們所有的喜悅，激動，都在此刻化作了驚恐和慌張。
天穹之上，傳出輕響。
拍手的輕響，讚歎的輕響。
“幹得好，凡俗之物，強壯的螻蟻，你透過了考驗，證明了你的價值。你值得一次來自魔皇的讚賞。”
那是……一個東西。
一個揹負著蝙蝠一般的雙翼，戴著似笑非笑面具，身披奇異修身裝束，渾身上下瀰漫著不祥漆黑氣息的‘東西’。
一個可能可以歸類為‘惡魔’的東西。
它拍著手，懸浮於高天之上。兩個戴著面具的惡魔女僕隨侍在它身後，而在更後方的位置，是足足一整個軍團的強大惡魔。
邪惡的靈氣四處散逸，化作陰鬱的雲壓迫在所有人的靈魂之上。而在城牆的最前方，達斯特只是抬起頭，皺著眉頭看向天上。
“你是甚麼東西？”
“大膽！”女僕惡魔中的一員大聲斥責。“你竟敢冒犯魔皇亞達巴沃的威嚴，還不速速跪下！”
自稱亞達巴沃的大惡魔抬起了手掌。
“無妨。我對於未來的部下向來有耐心。”它身後的女僕惡魔閉了嘴，而它的目光隨即向著高牆垂下。“達斯特，凡人的王。深淵期待著龍族的滅亡，而我也是一樣。你已經用你自身的英勇證明了你有斬殺惡龍的能力，而現在，我將賜予你更大的榮光。”
“跪下吧，我將為你加冕。嗯……在那之前，你要將你身上那不潔的惡龍之力除掉。”
——演的有點過火了，唔……迪米烏哥斯很急嗎？
鎧甲之下，安茲咂了咂不存在的嘴。感覺這過場CG的進度略顯匆忙。而理所當然的，這番說辭對達斯特造成不了甚麼影響。
“所以……”達斯特只是輕輕按了按下巴。“你是一群以屠龍為己任的惡魔的首領。而你因為想要挑選戰士，所以將腐化之根引到了這裡？”
“這是凡人的榮耀。”亞達巴沃淡淡地說道。“與龍為伍者都是我的敵人，或許，我應當讓你見識一下和魔皇為敵的代價？”
一重不祥的巨大光幕自亞達巴沃的背後垂下。而在光幕之後，城市燃燒，凡人屍骸堆疊如山。次元通道無聲開啟，而粘稠的血浪洶湧而下。
那是——
“那是……龍王國的都城？”高牆之上，卡爾嘉捂住自己的嘴。那混雜在血浪之中一齊湧下的無疑是人的頭顱，而僅僅只是驚鴻一瞥，那被斬落的首級便有著數萬的數量！
到底死了多少人？
抑或者，還有多少人活著？
“在過來之前，我抽空去了一趟這個崇拜邪龍的國度。目前統計出來的頭顱是四十六萬七千五百顆。嗯……或許你認識這一顆？”
那是一顆被絕望和不可置信充斥著的面孔。她有著成熟而美豔的容顏，看上去有點像是長大了的龍女王。而龍女王的王冠，也釘在這顆頭顱上方。
認識她的人，或許不多。
而亞達巴沃隨手將它擲下。
——哇哦，迪米烏哥斯你鬧的好大陣仗。居然親自下場，不要緊嗎？
安茲的身周，傳來一陣陣倒吸冷氣的驚恐聲音。不過安茲自身卻感覺還好。這麼多的血還挺符合它的審美的，就是頭顱上的皮，或許剝掉更好。
這或許是死靈的獨特喜好。
——嗯，這樣一來，達斯特應該就忍不了了。好，打起來，讓我看看你到底還藏著一些甚麼底牌！
“這就有些過分了啊。”一切，確實如他預料。
——好，就這樣，立刻動手！
安茲想到。
然而下一刻，它卻沒來由地感覺身體一僵。因為就在此刻，身旁的所有人，都在看向他。
不，是達斯特正在看向他。而其它人，只是在追隨達斯特的目光。
“……甚麼？”它下意識開口問道。
“我說。”並看見了達斯特的回答。
“做成這樣，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飛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