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長刀之夜
夜。
某佛塔上。
“長刀之夜啊!”
翹著二郎腿坐在大沙發上的楊豐,端著酒杯俯瞰一片火光的城內。
色目人造反了。
雖然忽必烈還沒正式下旨,但在真金帶著群臣進諫後,大汗對於色目人對仙尊無禮,並不敬長生天的行為雷霆震怒,再加上大臣們也紛紛揭發那些色目人的各種惡行,大汗更是怒斥其忘恩負義……
就像原本歷史上他在阿合馬死後表現的那樣。
大汗也是演技派啊!
所以驅逐色目人的聖旨已經確定會在明天發出。
那城內的色目人當然先下手為強。
現在聖旨還沒發,只要控制了忽必烈就可以換一份聖旨,說真金勾結妖魔試圖弒父篡位,這種事情很簡單,而且也不需要特別籌劃,他們都是以寺廟為中心聚居,只要寺廟長老發出命令就可以了。剛到午夜,城內色目人就全都武裝起來衝出他們的聚居區,甚至連半大小孩都出動,數萬人直衝皇宮,同時女人也衝出在城內開始縱火。
但是……
城內其他各族同樣在等著。
仙尊的到來就是訊號,告訴他們清洗的日子到了。
城內豪門顯貴們全都已經準備好了鎧甲武器,家奴也早就集結待命,就等著這個財富和權力洗牌的日子,色目人衝向皇宮的同時,他們也衝出各自的聚居區。
雙方在一條條街巷遭遇,然後毫不猶豫地互相殺戮。
就這樣突襲皇宮直接變成了引爆全城的大混戰。
這的確就是長刀之夜啊。
忽必烈這些年一直在用色目人,畢竟他對蒙古和漢人都不放心,前者的確是基本盤,但基本盤要的也多,更何況基本盤可以選擇的也多,畢竟有資格做這個大汗的又不是隻有他。而漢人世侯們,包括這時候其實也與漢人同樣待遇的女真,漢化契丹等,這些都是地方豪強,世侯,他們有土地,有類似部曲的屬民。
他們有根基。
而有根基的人就要為自己的根基考慮。
他們不會對他絕對的忠心。
但色目人就不一樣了,他們沒有根基,他們的一切權力,財富,全都來自於他,或者說大元皇帝。
就像宦官。
為他斂財,為他幹髒活,為他監視各地……
阿合馬這些年為他搜刮了鉅額的財富,保證了他的財政,雖然阿合馬自己也富可敵國,但需要時候他只需要一句話就直接拿走,甚至其家族都變成犧牲品,被他用來給群臣釋放怨恨。
而現在所有色目人都跟阿合馬一樣變成他利益的犧牲品。
自古皇帝都這樣。
“殺,殺光這些色目人,這些狗東西撈了那麼多錢,今日該給咱們都吐出來了!”
佛塔下面一個全身鎧甲的武將亢奮地高喊著。
他身後武裝家奴們蜂擁向前。
他們前面大批色目也在瘋狂地殺向他們。
楊豐手中玉斧一揮,然後站起身走進裂隙,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雙方中間。
還沒等雙方反應過來,他另一隻手中方天畫戟一指,呼嘯聲從天而降,正在衝鋒的色目人中間密密麻麻的火光炸開。數十枚一二零迫擊炮彈,在瞬間製造一片死亡的地獄,爆炸的火光中那些色目人的殘肢斷臂飛射,他們的死屍瞬間在街道上堆積。
僅僅這一下,色目人就沒有多少還站著的了。
“繼續,殺光他們!”
楊豐轉身說。
“仙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
他身後一片叩拜的。
在這些傢伙的叩拜中,楊豐點了點頭重新走進裂隙,然後回到了他的沙發前,看著這些傢伙蜂擁向前,不斷割斷受傷色目人的咽喉,幾個倖免於難的色目人跪下求饒,但被這些傢伙毫不猶豫地亂刀砍死。
他們亢奮的歡呼著,甚至砍下這些色目人的腦袋拎著。
然後衝向這些色目的聚居區。
那裡一座座宅邸裡無數金銀珠寶甚至年輕女人在等著他們。
我大元以掠奪立國,對掠奪的渴望是所有人一致的追求,有外敵時候掠奪外敵,沒有外敵時候內部掠奪,甚麼金銀珠寶,土地美女,只要能變成自己的就行了,為甚麼要關心是從誰手中搶來的?
搶到的就是自己的。
金銀無主,搶到就是自己的。
他們就像一群野獸般衝進色目人的聚居區,然後開始瘋狂地殺戮。
楊豐禁止殺老弱婦孺,但他們可不是楊豐部下,見一個殺一個,甚至拿長矛串著玩,過去他們攻陷大宋城市時候是怎麼幹的,現在他們還是一樣幹,甚麼還得高過車輪?把車輪放平不就行了?斬草不除根等著經歷這場殺戮的色目人帶著隱藏心底的仇恨成長起來,哪天找機會報仇嗎?
對於這個他們經驗豐富啊!
作為歷史上KPI僅次於維多利亞女王的集團,至少現在這個世界上,沒人比他們更懂殺戮了。
當然,這已經與楊豐無關了。
他的工作很簡單,就是在這裡看著這場混戰,然後隨時提供支援,因為擔心色目人提前動手,忽必烈不敢預先召集軍隊。和談的事又不秘密,在阿剌罕屠了自己部下色目後,色目人就已經知道情況不對,他們和忽必烈其實就處於互相提防中。大都色目太多,而且遍佈朝野,一旦忽必烈召集軍隊,無論多麼隱秘都瞞不過他們,更何況忽必烈也不知道蒙古人裡面多少信他們的,那時候肯定刺激他們提前動手。
所以他只能先演戲,哄著色目人放心,然後突然請仙尊駕臨。
由楊豐坐鎮大都。
然後由大都城內原有的這些人來完成對色目的清洗。
緊接著遠處一處混戰的街口出現在他的視野。
那裡的色目人明顯比較悍勇,瘋狂砍殺著他們的對手。
楊豐手中方天畫戟立刻擲出。
一名全身重甲,勢如破竹般砍殺向前的色目猛將,本能地轉頭,下一刻金光劃破夜空,瞬間從他身上穿過,然後在他凝固的驚愕中,以極快速度在他身後部下中不斷穿過,甚至拉出一條視覺殘留形成的金線。
“仙尊萬歲!”
原本被他壓著打的對手,激動地對著佛塔方向高喊。
緊接著這傢伙掄起刀,砍下了他的頭顱。
殘餘色目人已經崩潰了。
“殺,一個都不留!”
那傢伙吼著。
他拎著色目將領的人頭,踏著後者的死屍,帶著手下蜂擁向前。
而他們頭頂,剛剛刺穿了上百色目士兵的方天畫戟,化作一道金光,再次掠過夜空,重新回到楊豐手中。而此時遠處一座城門已經開啟,大批逃跑的色目人正在湧出,不過沒有老弱婦孺,全都是青壯,很顯然他們已經知道自己失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逃走。楊豐淡定地劃開裂隙,緊接著到了城門外,他站在官道上看著對面,蜂擁出城的色目人正狂奔而來。
下一刻楊豐面前,一挺帶高射三腳架的大口徑機槍架起。他站在後面淡定地看著衝向自己的色目人。
槍口火焰驟然噴射。
十二點七毫米子彈拉出劃破夜空的曳光,瞬間撞上那些色目人,後者的鎧甲如同紙糊,手指頭粗的彈頭鑽進他們身體,帶著血肉從他們身後飛出,打斷他們的肢體,甚至一下子穿透不只一個人。
轉眼間城門前死屍堆積,人和戰馬的死屍甚至堵塞了城門。
那些在子彈呼嘯中血肉飛濺的色目人悲憤地仰望天空,彷彿在祈求他們的神靈,一個長老模樣的,甚至在子彈的曳光中下馬,跪倒在路上向西南方祈禱。
但下一刻曳光刺過,他的腦袋就炸了。
“神?”
楊豐鄙視地一笑。
“在這裡我就是你們的神!”
他緊接著喝道。
他面前大口徑機槍火焰噴射,曳光的子彈呼嘯向前。
城門前死屍不斷堆積著。
在把最後一名試圖逃出城的色目人腦袋打爆之後,他看了看已經完全被死屍堵死的城門洞,然後收起機槍,方天畫戟一指那城門洞,一個塑膠的油桶飛出,然後撞在城門上方,碎裂後落下的汽油,被死屍中還在燃燒的火把引燃瞬間變成沖天烈焰,同時也引燃了那些堆積的死屍。
城門洞就這樣變成火海。
而且短時間內燒不完,畢竟裡面都是可以燃燒的死屍。
他緊接著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飛過大都上空。
“殺,殺光這些色目!”
他在天空中吼著。
而城內幾乎所有街道,所有衚衕,全都是瘋狂地殺戮,打著平叛旗號的蒙古王公們,漢軍世侯們,女真,契丹甚至西夏人,這一刻全都放下了過去的矛盾,衝向共同的目標。砍下那些色目人都頭顱,衝進他們家,搜刮他們聚斂的財富,拖走他們的女人。而在內城的城牆上,忽必烈父子也在看著,楊豐的身影就像魔神般在他們頭頂飛過,真金趕緊行禮,忽必烈也趕緊換上笑容……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下。
鮮血流淌的街道上。
“有勞仙尊,若非仙尊出手,這些色目人差點就衝進皇宮。
我也是糊塗了,被這些狗東西欺騙了這些年,還以為他們的忠臣,沒想到他們仗著我的信任,一個個貪贓枉法賣官鬻爵,犯下如此多罪行,若不是他們罪行敗露,再這樣下去,這大元江山就被他們毀了。”
終於走出皇宮的大元皇帝陛下,站在還沒幹透的血汙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看著周圍正在清理中的色目人死屍。
“陛下無需如此,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自古皆然。”
楊豐慈眉善目地說。
李居壽向趙秉溫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醒悟。
“陛下天命所歸,自然天護神佑,仙尊受昊天上帝之旨前來,助陛下掃清叛逆恢復太祖基業,臣請陛下下旨,尊仙尊為大元國師,命各地立廟供奉,並以聖旨曉諭藩國,命其皆以仙尊為尊,有不尊者討之。”
他趕緊跪下,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姿態說。
其他大臣紛紛跪下進諫。
“仙尊,您看?”
忽必烈看著楊豐。
“某此番下界,意在止息干戈,宣揚教化。”
楊豐說。
“教化者,師也,教化世人者,國師也。”
趙秉溫趕緊說道。
“呃,倒也有些道理。”
楊豐笑著說。
“既然如此,就請仙尊為大元國師以教化萬民。”
忽必烈趕緊笑著說。
然後兩人一起開心地笑了。
真金等人同樣笑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國師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趙秉溫激動地喊著。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國師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然後周圍臣民全都跪下,對著忽必烈和楊豐高喊著。
當然,事情還沒結束。
準確說只是開始,畢竟這時候色目人遍佈各地。
不過只要大都的清理乾淨,那忽必烈也就不需要擔心了,畢竟就算他們再造反也傷不到他。
緊接著忽必烈就下旨,以京城色目謀反,試圖突襲皇宮為理由,命令各地驅逐所有色目人,收繳其財產,有反抗的格殺勿論。至於驅逐到哪裡,這個當然沒說,畢竟他要的也不是驅逐,而且各地那些地方豪強們,也沒考慮過驅逐這種事。
反抗者格殺勿論……
他們肯定都會反抗的,所以統統格殺勿論就好了。
伴隨著聖旨的發出,各地一片血雨腥風。
早就迫不及待的地方豪強們,駐紮各地的蒙古士兵們,全都亢奮地撲向那些以有錢著稱的色目人,就像一群撲向肥羊的餓狼。
後者的反抗沒有任何意義,畢竟他們數量太少,這時候的色目可都是真色目,哪怕到元末時候他們數量也依然有限,而且很分散。他們在元朝的職責就是充當斂財的,包稅,專營,放貸,控制商業,聚斂財富給皇帝,儘管有不少色目高官,但本質上依然只是個依附皇權的小集團。沒有皇帝保護,地方豪強可以輕易滅了他們,哪怕到元末,福建的漢人豪強也一樣可以單獨剿滅福建境內的。
而福建已經是他們發展最快的地方了。
甚至能控制城市了。
但依然沒用。
陳友定帶領的地方豪強們,還是完成對他們的清洗。
更別說他們才剛剛開始發展的這時候了。
更何況在這種事上,那些蒙古王公比地方豪強更積極。
肥肉誰不想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