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楊豐,你罪大惡極
面對這一幕的鳳翔士兵們驚恐地試圖停下,但他們後面的同伴並不知道前面發生了甚麼,就在他們停下的同時後面的依然在不斷向前。
然後不斷擠壓。
然後前面計程車兵驚恐地看著自己在不斷向前。
“停下!”
“別擠了!”
……
他們發瘋一樣尖叫著。
但沒用。
這是三萬人的大軍,而且撤退前他們本來就在結陣中,同樣他們的撤退也大致依然是之前的陣型,在平原上橫亙數里,厚度也得上百米。後面的人不可能看到前面發生了甚麼,他們只是看到前面的停下了,然後他們繼續向前,陣型厚度不斷擠壓,人越來越密,逐漸變成密集的人牆。
但後面的依然在擠壓,甚至為了看清前面發生了甚麼,後面的還在故意向前擠。
最終綿延數里的人牆繼續向前。
這不同於地形受阻的擠壓,對於前面的那些來說,他們前方其實沒有任何阻擋。
想保命?
他們得頂住後面所有同伴啊!
他們哭嚎著,竭盡全力向後,但後面那些看不到的,還在向前,在混亂地擠壓甚至互相咒罵中,壓縮到了極限的陣型一點點向前。
那些在拼命向後試圖逃脫死亡計程車兵們,後背不斷撞上那道肉眼都很難看清的裂隙。
然後身體一點點被切斷。
“跪下!”
威嚴地吼聲響徹天空。
他們前方的半空中,一個威嚴的身影高懸,如神靈般俯視。
那些在絕望中計程車兵們幾乎是本能地向他跪下了。
然後他們驚喜地發現,只要跪下就可以了,他們忙不迭地爬向前,繼續向著這個身影磕頭,而後面那些不肯跪下的,依然在推搡中被擠壓向前,帶著絕望被一點點斬斷,聰明的同樣也清醒過來趕緊跪下,學著別人爬向前,爬過那些被斬斷的屍體。
然後越來越多的跪下了。
“汝輩既為大唐臣民,當遵大唐朝廷之號令。
節度使之設立由朝廷,之廢亦由朝廷,豈由汝輩擅自做主?
不滿?
不滿也得先遵旨。
汝輩不能只在對自己有利時,才承認自己是大唐臣民。”
楊豐喝道。
那些鳳翔軍官兵趴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抬頭。
這時候李茂貞很懂事地上前。
“國師,此輩一時糊塗,且以往朝廷奸臣當道,閹宦把持國家,貪贓枉法橫徵暴斂,百姓皆對朝廷失望,故此皆不願聽從朝廷號令,但並非是對大唐不忠,畢竟如今這天下,尚且尊奉大唐正朔者,無非鳳翔數鎮而已。
望國師開恩。”
他趕緊行禮說。
“以往之事已過去,無論昏君奸臣皆已死。
如今朝廷新立,與天下更始,一切皆從今日起,自今以後,朝廷號令所行不得違抗,國法軍令必須遵守,藩鎮盡皆裁撤,恢復州縣,再有擁立留後對抗朝廷者以謀反論。某受昊天上帝之命降臨以監督朝廷,以後若對朝廷政令有所不滿,可訴之某,某代汝輩訴之朝廷以做周全之考慮,但政令即行,就不得違抗。
鳳翔軍善後事務,由朝廷以欽差前往處置,並護送岐王回去接其家眷。
鳳翔軍官兵暫留京城。”
楊豐喝道。
“臣叩謝國師。”
李茂貞跪下說道。
“末將叩謝國師。”
“小的叩謝國師。”
……
他後面的鳳翔軍官兵們全都戰戰兢兢地喊道。
剩下的就簡單了,郭昕被任命為欽差率領所部,護送李茂貞回去接他的家人到長安,原本鳳翔軍官兵全部拆散然後編入十六衛,原本李茂貞所轄各州重新任命官員。不過也沒那麼簡單,這些州刺史本身也是類似藩鎮,這年頭都這樣,節度使,州刺史,兵馬使,團練使等等,全都是大大小小軍閥甚至還有些是世代相傳的,但現在這樣的全部廢掉然後換新人。
不接受就是反叛……
實際上肯定不接受啊!
事實上當天,李繼徽就帶兵突襲鳳翔去了。
他的反應還是很快。
不過李茂貞早有防備,提前派人通知他兒子。
後者關了城門阻擋。
李繼徽沒能進城,還在研究是不是進攻時候,郭昕已經到達,雙方在城下交戰,李繼徽終究沒打過郭昕和其部下的安西軍,兵敗後又撤回,緊接著以邠州再次向朱溫投降,包括保大節度使胡敬璋。
他們只能投朱溫了。
新朝廷又不留節度使,那誰還跟著混啊!
雖然投降朱溫有風險,畢竟李繼徽已經叛過他一回了,但也比這個新朝廷強啊!
至於李克用……
這時候李克用處於最低谷,也就是夾寨之戰初期。
目前的時間是西元九零七年的五月底,朱溫剛當皇帝一個月,同時梁軍也剛開始進攻潞州,基本上屬於後梁的巔峰期,建立就是巔峰,第二年就輸給李亞子然後開始走下坡路。所以這個時間段朱溫也顧不上管這邊,畢竟關中並不是他的核心利益,相比打了半輩子的老對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唐真的很難讓他分心。既然李繼徽和胡敬璋向自己投降,而且還有劉知俊,那就讓他們三家先頂著吧,最終朱溫只是給這邊新任命了一個佑國軍節度使,也就是原本歷史上坑死王重師的劉捍。
但後者更多算監軍,到華州後就以朱溫聖旨召見李繼徽和胡敬璋。
這倆沒敢去。
他們只是派兒子前去接旨。
至於這份聖旨當然是朱溫逼著他們三家進攻長安的。
而且不只是他們,還有同樣向朱溫稱臣的朔方節度使韓遜,夏州節度使李思諫,也就是我大宋一生之敵的老祖宗也要奉旨加入,最終合五節度使之兵圍剿大唐。
然後……
沒一個敢上前的。
朱溫不知道這邊情況,劉知俊三個知道啊!
至於李思諫和韓遜,他們雖然不知道這邊情況,但他倆本來就沒興趣摻和關中的事情,韓遜只是割據靈州,我大宋一生之敵這時候也只是條雜魚,他連李繼徽都打不過。事實上之前李繼徽剛打過他,還是靠著朱溫派包括劉知俊在內打敗李繼徽,他才保住地盤,他南下關中還得走李繼徽和胡敬璋地盤,這倆一個邠寧一個鄜坊,從夏州南下只能走他倆地盤。
他還怕李繼徽坑他呢!
當然,李繼徽也怕他坑自己,雙方根本沒有任何互信。
最終朱溫的五路圍剿大唐計劃就一直是計劃了。
好在大唐也沒空管他們。
大唐在搞建設。
重建朝廷。
三省六部都搞起來。
官員不夠大不了都兼職。
長安城內得修繕,或者說廢墟得清理。
十六衛的府兵得重建,或者說把長安到鳳翔這片控制區的人口,全部依照府兵制完成軍事化,但不是要他們去打仗的,而是搞水利,道路,包括工礦業建設。畢竟得做到自給自足,話說他們現在就連吃飯,很大一部分還都是國師給的糧食,常年戰亂讓關中水利設施都毀的差不多了。雖然現在人口也少。
可憐哪怕加上了鳳翔,加上了楊豐帶來的人口,我大唐實際控制區目前人口還沒五十萬呢!
勉強到四十萬。
當然,這些建設都與楊豐無關。
大唐朝廷人才濟濟,而且都是名門世家出身的精英……
秦瓊也是啊!
只不過他家是北齊系統的,他爹還是斛律光他弟弟斛律武都的幕僚呢!
包括羅士信也是,雖然歷史上對他家祖上沒有記載,但就憑他一個十四歲少年敢跑到隋軍主帥張須陀面前,還敢因為張須陀嫌他年紀小而大怒,足以證明他家至少也是個地方豪強,不然早讓張須陀砍了。
你一個刁民跟誰裝逼呢?
唐朝開國功臣裡面出身低的真沒幾個。
張公謹他爹可是刺史,敦煌張氏正經的世家。
李績……
那是有部曲,有塢堡的真正豪強。
這些都是世家精英教育出來的,上馬能衝陣,下馬能治民。
他們成功的確是因為選對陣營,但並不是陣營成就他們,而是他們成就了陣營,大唐不是李家打出來的,而是這些世家豪強選擇了李家,才讓李家坐了天下。
至於國師……
國師正在幹壞事。
潞州。
“生子當如李亞子。”
楊豐站在夜晚的山林中,看著月光下已經被包圍的潞州城。
此時在這座城池的北邊,全身甲冑的梁軍士兵,驅趕著徵發的青壯,正在用夯土和木料徹夜不息地修築兩道橫向城牆,這兩道城牆連線三座丘陵,這就是李存勖的成名地三垂岡。兩道城牆橫斷潞州向北的通道,阻擋此時正在潞州以北前來救援的周德威,同時也阻擋城內的李嗣昭出城突擊。
以此作為梁軍的進攻支撐。
原本歷史上還會有一道甬道來保護運輸線。
這就是夾寨。
明年李存勖將在這裡打贏他的成名之戰。
而朱溫也在這裡學曹操……
“生子當如李亞子,至如吾兒,豚犬爾!”
當然,他不知道他那豬狗不如的兒子,的確會高喊著老賊萬段衝向皇宮。
但是……
“為甚麼要給他這個機會呢?”
楊豐臉上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
緊接著他飛起。
月光下他就像一隻蝙蝠,悄然飛到了潞州上空。
而城內的李嗣昭,正帶著他部下士兵枕戈待旦,絲毫不知道他們頭頂一個惡魔正盯著他們,這場戰爭其實剛開始不久,等待他們的還有長達一年的艱難防守。倒是城內百姓反應平靜,一座座民宅裡不少還能看到燈火,因為已經快到夏天,甚至還能看到正在月光下乘涼的。
打仗而已!
被包圍而已!
多大點事!
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戰爭。
事實上光這些年,梁晉在這座城市就你來我往地拉鋸多次,而這座城市換主的頻率不說年年換,也可以說隔三差五換一家。
老百姓都習慣了,有糧食吃就一起耗著,哪天沒糧食了……
你們是覺得昭義百姓武德不夠充沛嗎?
沒糧食誰跟你們混?
大不了抄傢伙把李嗣昭打出去唄!
實際上後期李嗣昭為了不被城內百姓打出去,不得不把軍糧分給他們,就這還怕他們擔心不夠吃,故意天天擺宴席給他們看,以顯示自己倉庫裡就不缺糧食。潞州這地方從安史之亂開始就是一次次河朔藩鎮大爆發的主戰場,一百多年了,民風淳樸到極限,不伺候好了真惹不起。
當然,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因為隨著楊豐手中九節杖一指,五百噸重的鋼球,已經帶著呼嘯落下。
“我簡直是最大惡極!”
楊豐帶著惡作劇的快樂評價自己。
下一刻城牆上所有人都驚愕地昂起了頭。
甚至城外的梁軍,也都驚愕地看著天空。
天空中五百噸重鋼球帶著破空的呼嘯猶如天外流星,只可惜速度依然不足以摩擦出流星,更沒有電離層,他們能看到的,只是天空中一個黑點在月光中急速變大。然後轉眼到了潞州城牆,還沒等他們從懵逼中清醒,就看見被它從內側砸中的城牆,化作無數向外噴射的碎塊。
同時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震撼大地。
而在大地的顫抖中,塵埃如浪濤向外推開。
甚至城內一些不夠堅固的房屋都隨之倒塌。
而城牆上的守軍甚至在城牆的劇烈跳動中被拋起,直接丟擲城牆。
無數驚恐地尖叫響起。
而在這尖叫聲中,塵埃在風中開始消散,月光下的潞州城牆上,一個十幾丈寬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現。
城牆內外瞬間一片寂靜。
然後……
“殺進去!”
外面一名梁軍將領最先反應過來,他發瘋一樣吼道。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催動戰馬。
下一刻所有人都清醒了,無論城外梁軍還是城內晉軍,所有人都看著那詭異的缺口,意識到了這意味著甚麼。
“殺進去!”
“城破啦!”
……
城牆內外混亂的喊聲同時響起。
在這混亂中那將領帶著他的親兵徑直衝過了被城牆碎塊填平的護城河,然後衝進了依然塵埃瀰漫的缺口,他後面所有梁軍全都在拼命向著這個缺口狂奔著。而城內的晉軍正拼命跑向缺口,試圖搶在前面堵住,衝進缺口的梁軍將領卻驚愕地發現,他掉坑裡了,他急忙控制戰馬向上跑,但同時阻擊的晉軍也混亂地滾進坑裡……
血戰就這樣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