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大清的夢醒時分
地主們的掙扎最終以混亂中自相踐踏死亡上百結束。
至於這個自相踐踏的原因……
當然是圍觀百姓因為支援太祖高皇帝的聖旨,與反對聖旨的地主們展開激烈辯論,結果辯論中發生意外導致的。
地主們的確是和平請願,太祖高皇帝也只是和他們講道理,同樣圍觀百姓也是和他們講道理,絕對沒有使用暴力,更不會毆打他們,但人多了發生點意外踩踏也是很正常。
這是個悲劇。
僅此而已。
然後太祖高皇帝一家賞了二兩銀子做喪葬費。
當然,這只是個開始,誰都明白但凡是去請願的,那都是還對他抱有一絲希望的。
不抱希望的這時候都已經準備反抗了。
但反抗也是註定毫無意義的,畢竟現在光南京城內,就有四十萬正在排隊槍斃化的御營在等著地主們的地,太祖高皇帝是給他們要的這些地,江南土地都在士紳手中,太祖高皇帝的確沒有良田可以賞賜給他們,所以就逼著地主們以這種方式獻上部分土地然後分給將士們。
不同意?
你們是覺著四十萬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不能殺你們全家嗎?
再說太祖高皇帝要求很過分嗎?他只是要你們獻上部分,獻上一百畝就可以換一份軍功,然後讓你們多保留一百畝,所以事實上只是要一半而已,最後還是給你們留下一半。
良田萬畝變成五千畝而已。
你們還不願意,既然這事難辦,那就別辦了。
殺你們全家所有田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分你們五千畝你們不願意,那就分你們一萬畝好了。
這件事又不是楊豐拍腦門的,實際上這是他和韓信設計好的,真正要做這件事也沒那麼簡單,牽扯到複雜的操作,光把那些士紳手中的土地釐清,就是一項龐大的工程,拍腦門容易,操作才是最難的。而楊豐這招的最大優勢,就是把這件事變成目前這個軍功集團的事,不需要他做甚麼,他只要放出這道聖旨,四十萬御營就會毫不猶豫地去給他解決剩下的。
“反抗吧,你們越反抗我越快樂啊!”
承天門城樓上,太祖高皇帝得意地看著朝陽門,那裡列隊整齊計程車兵正源源不斷走出。
這是去平叛的。
要求地主獻地換軍功的聖旨到達寧波後,寧波士紳怒髮衝冠,然後公推前太僕寺卿謝三賓為盟主,在寧波舉起反抗大旗,並傳檄各地,以天禍大明,妖人妄稱太祖高皇帝,欲行李代桃僵之事,竊奪大明江山,故邀天下忠義共舉義旗匡扶社稷。
當然,暫時還沒有響應的。
不過他們已經攻陷紹興,或者說在紹興士紳不抵抗的情況下,一支由寧波出發的所謂平妖軍進入紹興。
據說還是敲著鼓,吹著號,伴著鞭炮聲進入的。
然後大明相國齊王毫不猶豫地下令出兵,而御營四個衛計程車兵,也毫不猶豫的踏上了征程。
一隊隊頭戴笠盔身穿紅色軍服外面套著折線胸甲,肩扛上槍刺的仿造褐貝斯的御營士兵,整齊走過朝陽門。
而城外的大路兩邊全是為他們歡呼的百姓。
這些士兵可是為了他們,這裡面大部分都是他們的親人,在等著那一份軍功百畝的土地……
雖然內部平叛沒有土地分。
不能鼓勵內戰,否則他們終究會發現殺自己人比殺清妖容易,實際上也用不著終究,之前就已經有不少殺良冒功了。
不過這並不能阻擋士兵和百姓的熱情,畢竟他們去平叛的結果,是無數軍功獲得者可以分浙東的富饒水田,士兵要等著這些地兌現他們殺清妖的軍功,工匠也要等著這些地去兌現他們製造軍需的軍功,就算承包軍需運輸任務的商人也等著兌現他們運輸軍需的軍功。
這是一個渴望戰爭的集團,從上到下,無論男女,都渴望著戰爭。
畢竟女人一樣可以獲得軍功,甚至此前跟隨太祖高皇帝守衛承天門的那些都有因為軍功封爵的。
而工廠裡那些參與制造軍需的女人,同樣也和男人一樣計算軍功。
軍功就是一切。
財富。
土地。
榮耀。
甚至世代延續的這一切。
而僅僅半年前,他們還只是一群面對異族不戰而降,甚至引頸就戮恍如羔羊的孱弱之民。
“半年,半年就恢復了兩百七十年前他們的祖先掃蕩漠北,橫行天下的武德。”
楊豐對此也很震撼。
所以改變真的不需要太久。
只要把皇帝的雄心壯志變成他們自己渴望的東西,那僅僅半年一群被視為孱弱的平民,就會變成一支悍勇的軍團,一座連幾十個倭寇都能嚇得風聲鶴唳的城市也會變成一座戰爭機器,此刻的他們就像兩百七十年前,同樣走出這座城市的祖先一樣滿懷豪情步伐堅定,而他們的親人也像兩百七十年前為遠征漠北而送行一樣在為他們歡呼。
“不過就算如此,這江南還是會留下眾多良田萬畝甚至數十萬畝者,據我所知,蘇州府土地最多者,一年甚至收租九十萬石,而數十萬石者各府皆有,而朝廷在各府所收賦稅除了蘇州等寥寥幾個府,其他全都不如這一家,縱然逼其獻上一半還是一家收租超一府賦稅,更何況他們也不會獻上一半,無非將田產儘可能分給子孫拆分家族,寧可便宜宗族也不會便宜朝廷。
這時候南京周圍已經有地主在做,搶在朝廷清算田產前,把他們的田產儘可能分割給子孫並拆分戶籍。
我倒是覺得還是得殺。
殺了就全是朝廷的了。”
韓信說。
所以袞袞諸公們對齊王和太祖的評價其實是個錯誤,太祖只是瘋了點,但齊王是狠毒啊。
太祖爺可是現代人,跟齊王的世界觀就不同。
太祖爺只是覺著你有罪所以才該殺,但齊王覺得你死全家對他有利,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殺你全家,和齊王的價值觀相比,太祖爺其實就是個三好學生,齊王的好說話是建立在他覺得不需要殺全家的情況下,一旦他覺得需要,那時候把老弱婦孺都扔大鍋裡烹,他也是不會有絲毫覺得不妥。
太祖爺才是心善。
“也給老朱這個牌位留個面子,等我走了以後再殺。”楊豐笑著說。
韓信笑著點了點頭。
這些大地主就是待宰羔羊,甚麼時候拎出來放血都可以,倒是的確不急於一時。
至於理由……
想殺你全家還需要理由?
你出門時候先邁左腳屬於對太祖高皇帝大不敬夠不夠?
對於韓信這種人來說,理由才是最不重要的,他只是需要得到楊豐的許可而已,畢竟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在楊豐離開後,依然可以在大明做相國齊王執掌大權,也還是逃不過楊豐背後那個神的視線,後者能把他們送來,並隨時為他們提供幫助,那當然也能隨時監控這個世界,一旦楊豐發現他做的事冒犯了自己,想過來把他打回原形也是很簡單的。
而浩浩蕩蕩的紅色軍團,依然在源源不斷走出朝陽門。
“太祖爺,齊王,清妖派使者到鳳陽,想前來覲見太祖爺。”
韓贊周在他們身後畢恭畢敬的說道。
“覲見?”
楊豐有些意外的說。
我大清現在事實上已經完全撤到了黃河以北。
包括之前在武昌的鰲拜也在得知阿濟格全軍覆沒後迅速撤退,而且在襄陽遭到反正的王光泰部偷襲,不過後者明顯跟鰲拜差距有點大,損失慘重後又逃回襄陽,但鰲拜從武昌運走的物資,大半被那些跟著北撤的投降明軍洗劫,後者搶完後接著就不知去向。
或者說一鬨而散了。
至於武昌已經被馬進忠部收復,就連湖廣巡撫何騰蛟都已經返回武昌,但他們至今也沒到南京覲見太祖。
至於理由和馬士英差不多,對太祖高皇帝降臨這種事情無法確認,而且現在湖廣戰亂未平息,等解決完湖廣的戰亂,他們再來南京,如果確認是太祖高皇帝降臨再正式覲見。此外閩粵桂及川黔滇六省,同樣也是以這種理由,至今沒有正式覲見太祖高皇帝,說到底楊豐搞得有些太刺激,他們都有些不知所措,在沒有想好怎麼面對他之前,只能是拖一天算一天。
關鍵是這個太祖高皇帝的味實在太正了,以至於大家都在回憶起被太祖支配的恐懼。
而江北原本還有屯齊部,但他還沒等阿濟格全軍覆沒,在後者從蕪湖跑路後接著就跑路,跟隨他的李本深部撤到歸德後,被屯齊留下守歸德,當然,事實上就是拋棄在後面,畢竟他並不可靠。然後李本深血洗歸德給高傑報仇,許定國闔族無論男女老幼數百口,都被李本深驅趕進一個大坑燒死,而歸德豪門如宋權等家族,除了此前就已經南逃在弘光朝為官的袁可立兒子袁樞一家,其他可以說無一倖免。
包括之前剛返回不久的侯恂父子,全都死於李本深的屠城,然後李本深部重新淪為流寇西逃,事實上消失在豫陝之間。
而南征集團的幾乎可以說全軍覆沒,也摧毀了我大清一統江山的夢想。
多爾袞完全放棄黃河以南。
至於更多的應對,因為時間關係這時候楊豐還不知道,他只知道清軍生怕開封的口子太小,氾濫的黃河水不足以擋住明軍,所以又在徐州等地挖開多處黃河大堤,甚至連運河大堤都挖了,所以現在開封以下淮安以北,全都是氾濫的黃河水。
運河也已經斷流。
“清妖想以送回崇禎皇帝坤興公主在內所有宗室,以換取太祖高皇帝允許其稱臣。
他們也願意撤出京城,但太祖爺准許其以山海關外立國。”
韓贊周說。
“若朕不準呢?”
楊豐笑著說。
多爾袞還是很現實的,就他們目前的實力,也根本沒法控制關內,除非給那些投降將領更多利益,最終結成一個同盟,但那樣的話,他們相當於給這些傢伙保住利益。現在最怕這個大明太祖高皇帝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投降的大明官員士紳們,如果楊豐能允許他們以遼東立國稱臣,那他們為甚麼不賣了這些傢伙換取退回遼東?
就當入關是做了一場夢唄。
我大清能入主京城本來就是僥倖撿便宜,現在夢醒了而已。
“清妖之意是,若太祖爺不準,他們就在京城另立一個宗室。”
韓贊周小心翼翼的說。
“呃,他倒是很有創意。”
楊豐說。
的確,他現在也只能說滾滾很有創意了。
在京城另外立一個大明皇帝,然後我大清向這個大明皇帝稱臣,變成受大明皇帝邀請的外藩,在關內討伐他這個妖孽,同樣也向天下士紳表明態度,我大清已經沒有吞併大明的野心,現在只想自保而已,相反這個妖孽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畢竟我大清已經不可能南下屠城了,可這個妖孽是真在禍害士紳,我大清已經不會覬覦士紳的財富,但這個妖孽卻要他們的土地銀子甚至性命,現在這個妖孽是咱們共同的敵人。
當然,如果楊豐可以答應他們退回遼東,在關外立國稱臣,那他們就不會這樣做了。
畢竟他們損失太大。
他們已經承受不了更大損失,除非把他們逼到絕路不得不拼命。
這個威脅真的很有威脅。
楊豐幾乎可以猜到一旦多爾袞這麼做,接下來會發生甚麼,至今還在觀望的各省會繼續觀望下去,不會再來向他臣服,尤其是他已經開始對士紳的土地下手的情況下,各省就更不會主動前來臣服,甚至很可能還會有更多地方勢力,轉而加入圍剿他的行列。
而已經投降我大清的各省官員士紳,會搖身一變重新以大明臣民身份,喊著大明正朔所在,抵抗他這個禍亂天下的妖孽。
甚至吳三桂這些人,也會重新變成大明的藩鎮,大明的忠臣,打著忠義的旗號抵抗他。
水被徹底攪渾。
但是……
“把使者在鳳陽就地凌遲,另外傳朕旨意,朕要巡幸遼東,還做在關外立國的夢呢,朕讓他們沒有關外可回。”
楊豐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