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漢太祖高皇帝坫城。
準確說是坫城以北。
“有點意思。”
站在一處山頂的楊豐,看著下面的戰場。
這場戰爭和原本歷史上還是有些不同……
都已經開掛成這樣了,當然不可能還一樣。
原本歷史上石勒圍坫城,樂平太守韓據向劉琨求援,後者派出剛剛帶著部分代北遺民脫離拓跋集團的箕澹帶兵救援,自己率領後續駐軍壽陽,結果箕澹兵敗,韓據不得不棄城而逃,緊接著留守晉陽的幷州長史李弘向石勒投降,劉琨進退無路,只能北上投奔理論上依然還屬於晉臣的鮮卑段氏,後來被段氏所殺。
可以說這一戰是在舊的西晉體系內北方漢人最後的一戰。
之後就是五胡混戰了。
漢人只能淪為五胡附庸,各地殘留豪強跟隨異族廝殺。
然後再到冉閔。
但他的時間實在太短,而且影響範圍也很小,僅僅河北一隅之地而已。
而現在……
“天子劍。”
楊豐看著混亂的戰場上,一點詭異的紅色光芒。
那是正在戰鬥的劉琨。
他手中當年劉邦斬蛇的赤霄劍已經變成了一柄紅色光劍,或者說帶著紅色的劍芒,每一次揮動,就帶起周圍無數殘肢斷臂飛射,但因為他周圍敵人實在太多,即便如此也依然深陷重圍。
而戰場上那些次一級的將領,卻在捉對廝殺。
只有劉琨在遭受雜兵的圍攻,儘管赤霄劍在手的他,對付這些雜兵幾乎就是單方面屠殺。
但是……
“這東西撐不了多久啊!”
楊豐看著那紅色劍芒正在隨著殺戮的繼續而減弱。
石勒明顯在以雜兵故意來消耗劉琨或者說他手中的赤霄劍,雜兵雖然可以隨便殺,但終究需要消耗力量,更何況這些雜兵也不是不能對劉琨構成傷害,他只是手中的赤霄劍厲害,又不是自己本身厲害。
“神仙……”
李義小心翼翼地說。
“叫我太祖高皇帝。”
楊豐說。
李義愣了一下。
“漢太祖高皇帝?”
他本能地說。
“你說呢?”
楊豐說。
既然是來收回赤霄劍,那當然就要以劉邦身份。
大漢太祖高皇帝來了!
“奴婢叩見太祖高皇帝,奴婢稟太祖高皇帝,如赤霄劍一般寶劍,雖能以祖傳劍法使用,使其威力巨大,但本身繫於使用者,若使用者弱,則寶劍就撐不了多久。此寶劍非止一柄,上品高門多有祖傳寶物為倚仗,也是這些祖傳寶物才使其成為上品高門,但富貴久了,這些上品高門自以為天下太平,皆縱情享樂,崇尚虛談,甚至服五石散之類,皆弱不禁風。
劉都督雖不似此輩,但也只是略微強些而已。
他也是以文成名。
若非如此,何止使胡人猖獗。”
李義說道。
所以這東西威力還是與本身戰鬥力繫結的。
本身戰鬥力強,寶劍就強。
但魏晉風度……
估計這些寶劍自誕生那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就在此時,戰場上驀然響起一聲震撼全場的咆哮,下一刻正在圍攻劉琨的雜兵們全都忙不迭地逃離,在一片屍山血海中,只剩下明顯筋疲力盡的劉琨和他手中已經紅色淡到快要透明瞭的赤霄劍。
“石,石虎,石勒侄子,他手下頭號猛將,據說最喜食年輕女人。”
李義帶著恐懼,看著一個走向劉琨的怪物。
真的只能說是怪物。
這傢伙整個人都快變成生化危機裡那些怪物了,不僅體型巨大,甚至身體都變成了血色,而手中拖著一個明顯銅鑄的人形,不過卻只有一條腿,被他握著當柄,這種明顯演義裡的武器,居然真的出現了。但其實說白了就是個造型特殊點的大棒子,只不過重量肯定驚人,被他拖在後面,不斷掃過地上的死屍和傷兵,也不斷響起傷兵的慘叫。估計是被叫煩了的石虎,伸手抓起一個試圖爬到一邊的傷兵,在後者的驚恐尖叫中,猛然咬在他脖子上,瞬間撕下了半邊,然後吐到一邊,舉起死屍張開嘴,接著噴湧而出的鮮血,喝飽後又直接將死屍拋開。
緊接著他咆哮著狂奔向劉琨。
後者雙手握赤霄劍,默默看著這個迅速接近的怪物。
轉眼石虎到達。
他手中獨腳銅人在咆哮聲中當頭砸落。
劉琨手中赤霄劍迎向獨腳銅人。
劍芒已經消失,赤霄劍劍身卻光芒暴漲。
緊接著與獨腳銅人相比纖弱如草葉的赤霄劍,在與其撞擊瞬間迸發出紅色光芒,獨腳銅人直接被震開,但石虎卻露出猙獰的笑容,迅速倒退的他縱身躍起,雙手舉著獨腳銅人再次凌空砸落,劉琨卻不得不迅速掉頭脫離……
“他已經無力斬斷這東西了,難怪石虎要用這個。”
楊豐說道。
的確,如果不能砍斷石虎的獨腳銅人,那赤霄劍和一柄普通的劍並沒甚麼兩樣。
這是石勒設計好的戰術,以大量雜兵消耗劉琨,使赤霄劍最大限度削弱然後上他這邊最猛的石虎,後者以巨型的獨腳銅人扛住赤霄劍,最終戰鬥變成兩個人戰鬥力單挑,但就像李義說的,劉琨這種以文學出名的詩人,拿甚麼和石虎單挑?
就在此時,逃跑的劉琨突然停下。
下一刻他猛然轉身,不顧眼看就追上的石虎,縱身一躍撲到一塊巨石旁。
而在同時原本他所在處,地面突然塌陷,緊接著一個深淵巨口出現。
那種怪獸躲在地下。
而此時石虎已經到了劉琨面前,手中獨腳銅人砸落。
斜倚巨石上的劉琨,手中赤霄劍匆忙舉起,但卻在撞擊瞬間就退回了本來面目,一柄造型古樸的青銅劍,然後脫手飛出,墜落在了堆積的死屍中。
“天子劍,不過如此!”
石虎冷笑道。
緊接著他舉起獨腳銅人。
而已經無力起身的劉琨無奈地看著頭頂天空,這個已經在北方孤獨堅持了近十年的算是遺臣,默默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摧雙輈。何意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一個聲音驀然響起。
石虎和劉琨同時愕然轉頭,看著站在死屍中的楊豐。
“天子劍是真天子劍,但可惜人不是天子。”
楊豐說著已經撿起了赤霄劍,正在那裡饒有興趣地欣賞著,緊接著他將寶劍一抖,赤霄劍就像瞬間滿電一樣,再次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而且血紅色的劍芒也在瞬間出現……
“咱們再試試?”
楊豐看著石虎說道。
後者沒有絲毫猶豫地掉頭就跑。“不怕蠻族兇悍,就怕蠻族有腦子啊!”
楊豐感慨著。
很顯然石虎知道赤霄劍的真正威力。
但沒甚麼用,下一刻楊豐就出現在了他前方。
石虎一愣,血紅色劍芒瞬間到了他面前,他手中獨腳銅人本能般舉起,但伴隨著血色光芒閃耀,刺穿獨腳銅人的劍芒就到了他胸前,但卻沒有刺穿他的身體,只是在他的躲閃中劃開他右側肋下。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楊豐已經出現在他右側,赤霄劍向上斜斬,他手中獨腳銅人在最後一刻回防,但卻也在瞬間被斬斷。而石虎在獨腳銅人回防瞬間就已經撒手,同時向後倒縱出去,斬斷獨腳銅人的赤霄劍劍芒幾乎擦著他鼻子掠過。
就在同時楊豐腳下地面顫動,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劈開空間裂隙。
就在他走進的瞬間,那頭怪獸從地下鑽出。
但楊豐已經到了一旁。
他手中赤霄劍劍芒暴漲,伴隨他的向後揮劍,已經躍出的怪獸身體在半空中一分為二,在石虎的悲嚎中墜落,楊豐頭也不回地再次劈開空間裂隙,但他再出現的已經是半空。
而他腳下是剛落地的石虎。
後者完全沒想到他會瞬移到頭頂,還在對著他的怪獸悲嚎。
楊豐手中赤霄劍凌空斬落,瞬間落地。
而石虎的身體從頭頂開始,在劍芒的斬落中一分為二。
“這才是天子劍。”
楊豐站在已經變成兩片的他身旁冷笑道。
而此時整個戰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驚愕地看著他。
下一刻敵軍毫不猶豫地開始了潰逃……
“敢問閣下何人?”
在追擊的喊殺聲中,被部下扶起的劉琨,向著楊豐行禮。
“拿劍鞘來!”
楊豐說。
“此乃鄙人祖傳之物,望閣下不奪人之寶。”
劉琨小心翼翼地說。
“我就是你祖宗,一群廢物,連漢室江山都守不住,還有臉持祖宗之物,拿劍鞘來,今日我就來親自收回自己當年佩劍。”
楊豐喝道。
“閣下雖救鄙人,然祖宗豈可冒充,鄙人乃漢中山靖王之後,閣下難道是漢中山靖王?”
劉琨帶著一絲不滿說道。
下一刻他被楊豐一腳踹倒在地。
“我說了,這是我當年的佩劍。”
楊豐把赤霄劍架在了他脖子上說道。
說著他摘下劉琨腰間劍鞘,然後把赤霄劍歸鞘。
“朕乃大漢太祖高皇帝,於天界知五胡禍亂天下,故向昊天上帝請旨,下界拯救黎民恢復漢室,曹氏,司馬氏篡逆相繼,上不能奉承天意,下不能護佑黎民,使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中原之地淪為腥羶,其罪當族滅,故自今日起重立大漢朝廷。
朕無意強迫,爾等可自擇,願為晉臣者前,漢臣者後。”
楊豐轉身對著已經聚集過來的將領和士兵們喝道。
“可匈奴亦稱漢。”
一個將領小心翼翼地說。
很顯然他們不傻,誰上前誰就是傻子了。
再說大家對司馬家又沒感情,只不過出於慣性還自稱晉臣,之前好歹還有晉愍帝,現在晉愍帝都去給人翻馬桶蓋子了,至於南方的司馬睿,他又沒本事來收復北方。事實上這時候司馬睿還沒稱帝,只是都督揚州等諸軍事,原本歷史上他說北方逃難的弘農太守宋哲帶著憫帝投降前詔書,要他統攝萬機,才以此自稱晉王。
稱帝得晉愍帝死後。
理論上這時候他和劉琨還是一個級別的。
劉琨是都督幷州。
但問題是,這時候匈奴劉家也是自稱漢的。
實際上還有一個,四川氐人的成漢也是稱漢的。
楊豐再搞一個就是三個了。
三個漢。
“都殺了不就沒了嗎?”
楊豐說道。
那些將領面面相覷。
他說的好有道理。
“下官幷州從事,代國相箕澹叩見太祖高皇帝。”
為首一個將領立刻跪倒叩拜。
然後其他將領紛紛跪拜。
而楊豐身後的劉琨還在茫然中,估計他也猜到這個可能不是真正的太祖高皇帝,這氣質就對不上啊,他要是承認就是認個很可能是假祖宗,他不是箕澹這些人,這些才不在乎這個太祖高皇帝是真是假,能打就行,箕澹之前還是拓跋部的附庸……
當然,拓跋部是晉臣。
拓跋猗盧以晉愍帝封的代王統治代北。
箕澹與北魏認為的開國功臣衛操是姻親,都是代北豪強,他們以晉朝皇帝封的諸侯國相輔佐拓跋猗盧,但拓跋猗盧死後拓跋部內亂,他帶著三萬包括漢人,烏丸在內代北遺民南下投奔劉琨,原本歷史上他兵敗後逃回代郡,但緊接著也被石勒所滅,倒是拓跋部認他,北魏也把他視為拓跋氏舊臣。
但此刻劉琨也知道,要是不認那估計也活不過今天,假祖宗也能清理門戶啊。
楊豐轉頭看著他。
箕澹等人同樣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劉琨……
“不肖後人琨叩見太祖高皇帝。”
他跪倒在地說道。
他距離太祖高皇帝都已經五百年了。
“起來吧,立刻召集你所轄各地守令前來,朕帶你們先滅羯胡,再掃清那些僭號的逆胡。”
楊豐說道。
這時候李義等人終於走到了這裡。
他們被楊豐扔在山頭上,得步行走過來才行。
緊接著之前被困的樂平太守韓據也帶著城內軍民出來,他們當然也毫不猶豫地叩見了大漢太祖高皇帝,之前石勒只是圍而不攻,就是吸引劉琨救援然後野戰擊敗甚至殺了劉琨。
劉琨一死幷州的塢堡豪強們,基本上也就向他投降了。
楊豐隨即進入坫城。
這座小城就是大漢太祖高皇帝的行宮了。
這裡其實就是昔陽,只不過在現代昔陽西南,因為是建在半山,那些可以鑽地的怪獸沒法摧毀城牆,畢竟它們只是能鑽泥土,又不是能鑽岩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