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漢正朔匈奴王坫城行宮。
大漢太祖高皇帝,坐在他從天界帶來的寶座,或者說按摩椅上,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
當然,他只是在消化剛從他那個都已經奔著三十代的孫子那裡,得到的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
也不是很複雜。
就是個上品世家玩砸了的故事。
這些上品世家都是從漢朝甚至春秋戰國延續下來的,在這個高武和道術並存的世界裡,這意味著他們的祖宗都是一次次亂世裡殺出的精英,要麼武藝強悍要麼精通道術,包括給他們留下世代相傳的寶物。而這些世家在九品中正制下逐漸達成了默契,以九品中正制裁定門第高低,以門第高低來分割權力,世家之間不需要再爭奪。
畢竟爭奪會死。
不能拼命。
拼命還怎麼賺錢?
而門第高低,權力分配這些都已經確定之後,剩下就只需要享受了。
之前三國鼎立還得努力一下,司馬家一統天下之後,他們也就徹底沒有壓力了,於是縱情享樂,追求藝術,甚至乾脆服五石散之類。
修煉?
那多累啊!
最終能力急劇退化。
雖然他們也明白這些,但問題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享受人生,刁民們還能造反是怎麼著,就算刁民真造反了,他們也依然是具備對刁民碾壓的能力。
赤霄劍在劉琨手中打不過石虎,可對付刁民依然是無敵的。
更何況他打不過石虎,是因為之前被雜兵消耗,如果不是被消耗嚴重,石虎依然不敢單挑他,看到赤霄劍滿血復活,石虎直接掉頭就跑,這是因為他之前真的被此類武器重傷過。既然有這些寶物在手,平時隨隨便便修煉一下,就足以鎮壓刁民反抗,那還有甚麼動力去苦修?苦修是為了在同級別鬥爭中成為勝利者,對付刁民完全不需要,而九品中正制已經確定了等級,同級別之間也不需要拼命了。
這是整個統治階層的默契。
他們平日就算有些鬥爭,有政治上的起落,但誰也不會動對手家族,同樣不會動對手家族的勢力範圍。
門閥嘛!
每個上品世家都有自己的事實上世襲地盤,家裡推出個在朝廷做官的,家族在地方享受奴婢的伺候,農奴們的供奉,做官的有本事就做大,沒本事就下臺,但家族在自己的地盤,永遠都是事實上的統治者。
最終朝廷的權力鬥爭只是這些上品世家的遊戲而已。
算娛樂。
然後這些上品世家用壟斷知識,財富,武力,話語權,以確保底層不會崛起,只要維持這種默契,他們就可以永遠高高在上,形成一個固化的世界,高門永遠是高門,寒門永遠是寒門,黔首永遠是黔首,奴婢永遠是奴婢。
對於統治者來說,這無疑是最完美的了。
但這一切被五胡打碎。
後者的內遷和原本歷史上一樣,從漢朝開始,被打敗,投降,然後逐步被引為打手內遷,他們有自己的武力或者類似道術的體系,首領們也像那些上品世家一樣。但他們很清楚,自己必須不斷變強,否則他們永遠得給這些上品世家當狗,所以他們一代代蟄伏,表演他們的恭順,但私下卻始終在努力。直到司馬氏爭奪皇位的八王之亂,因為這場爭奪的主角更替過於頻繁,無法迅速獲得上品世家支援的就開始藉助他們,五胡終於得到了機會……
“羯人這套是他們祖傳?”
楊豐突然說道。
“羯人乃匈奴別部,至於從何而來縱然匈奴亦不知。
只是一向依附他們。
不過這種雜胡部落並不罕見,也沒人在意這些,匈奴內遷,他們也就隨之一同內遷,他們祖傳有血祭之術,祭祀他們的邪神,但之前不敢以旁人,只是族內以自己族人為祭品,朝廷雖然早就知曉,但也沒當回事,甚至還被引為笑談。
但八王之亂時候,石勒與汲桑以十八騎盜匪起家,戰亂時候也沒人管,他得以用擄掠百姓祭祀,過去以他們族人祭祀,也就用幾個人,畢竟多了他們承受不了,但石勒卻可以一次用幾千甚至數以萬計百姓為祭品,最終召喚出了被其稱為神賜之怪物。每個神賜都與其手下親信靈魂相連,而神賜所吞噬活人越多,相連之人則越強,故此其部下所過之處幾無噍類。
他也十分狡詐,做這些時也不斷投靠強族,拉攏世家,故此不斷做大,至今已成一方霸主。”
劉琨小心翼翼地說。
“他們吃的都是黔首,你們也就視而不見了?”
楊豐冷笑道。
劉琨沒敢說話。
事實就是他們的確沒人在乎。
對於上品世家來說,最底層百姓其實是用另一個詞稱呼的。
生口。
胡人用生口喂怪獸很合理。
為了勸人喝酒,連殺三個美婢的石崇和為了獲得靈魂能量,把幾千幾萬人喂怪獸的石勒並沒有本質區別,包括被他勸的客人,畢竟後者眼看著他殺了三個美婢面不改色,唯一的回答是,你殺你的人關我屁事。
底層百姓的命在他們眼中與牲畜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生口。
既然如此當然不會干涉,甚至變強後的石勒還可以為他們所用。
剛被石勒殺了的王浚,在之前可是把石勒當自己的忠犬,這個想割據幽州的傢伙,被石勒用一系列表演,騙到石勒大軍都北上了,手下要求出兵,他還說石勒是去幫他的,結果後者直接進了幽州城把他剁了。
“那匈奴又如何?”
楊豐問。
“匈奴首領皆有世代相傳之秘咒,由其父輩刺於身,再以祭祀之法,自稱得天地日月之力,戰時皆如猛獸,且不知疼痛疲倦,尤以月光下為甚。
其內附日久,劉淵也罷,如今漢主劉聰也罷,當年皆稱名士,劉淵為司馬穎部下,司馬穎欲借匈奴滅司馬騰及王浚,故令其回所部召集匈奴。但劉淵坐視司馬穎兵敗,自稱劉氏之甥,與漢約為兄弟,兄終弟及,故此以漢為號並追尊後主劉禪,他死後長子劉和繼位,但為劉聰所弒。”
劉琨說道。
“大漢正朔匈奴王?”
楊豐忍不住笑了。
不過想想還是很滑稽。
自稱大漢皇帝的匈奴王劉聰滅西晉,俘虜晉愍帝讓他負責給自己掀馬桶蓋。
還追尊劉禪,這就更搞笑了。
並不理解太祖高皇帝惡趣味的劉琨只好陪著笑臉。
“走,集結你的兵馬,我帶你們先去見識見識這個敢僭號漢帝的,大漢皇帝可不是甚麼人都能自稱的。”
太祖高皇帝起身說道。
“太祖高皇帝,此去長安路途遙遠且平陽即劉聰所有,請寬限臣幾日,待籌集糧草之後再南下。”劉琨趕緊說道。
他能控制的就是幷州,或者說晉中盆地,這地方的確是最好的,但可惜現在早就一片殘破,殘留的百姓也都躲在一個個塢堡,他上任時候,就連晉陽都幾乎是一座空城。
而南邊過了雀鼠谷,那就是劉聰的地盤了。
“用不著,我就是去看看,你調集三千騎兵即可。”
楊豐說著收起他的寶座。
“可軍糧……”
劉琨急忙說。
“就去幾個時辰而已,用得著甚麼軍糧,先讓士卒吃飽。”
楊豐說道。
劉琨目瞪口呆中。
很顯然他怎麼也不明白,半天時間如何到長安。
當然,一個時辰後,他就已經知道了太祖高皇帝不是抽風。
長安。
太祖高皇帝的象輅,緩緩駛出空間裂隙,站在上面的劉琨,表情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座城市,因為他們出現的太過於突然,城門都是開著的,守衛在城門的匈奴士兵,正驚愕地看著他們,而一隊遊弋城外的匈奴騎兵,也正向著他們狂奔而來。
“當年你們的祖宗勒石燕然,封狼居胥,你們如今卻讓匈奴人入主長安。
簡直枉為劉氏子孫。”
太祖高皇帝憤然說道。
劉琨只好趕緊請罪,他跟著太祖高皇帝,主要工作就剩下請罪了。
而他們後面,跟隨的騎兵源源不斷湧出。
那隊原本衝向他們的騎兵,嚇得趕緊調頭衝向城門,但下一刻太祖高皇帝化作金光,瞬間出現在他們前方,為首軍官端著長矛直衝向前。太祖高皇帝赤霄劍出鞘,還沒等他靠近,瞬間變成血紅色的寶劍在前方橫掃,暴漲的劍芒如同血色鐮刀,在這隊騎兵中掃過,騎兵的身體和馬頭紛紛墜落。
倒是最前面那個反應最快,就在赤霄劍出鞘瞬間,他已經不顧一切地撲落馬下,緊接著翻身而起。
楊豐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這人帶著一絲兇狠,甩開了身上的鎧甲,然後撕開胸前衣服,露出密密麻麻的刺青。
他就像狼一樣,對著天空發出嚎叫。
緊接著他一刀割開自己的臉,讓鮮血順著臉頰向下流淌,隨著第一滴鮮血滴落在他挺起的胸口,那鮮血瞬間變成一道道急速蔓延的血線,在他的刺青上蔓延,那刺青就這樣變成了血色,鮮血不斷滴落然後刺青不斷變成血色,最終化作他一身血色符文。
他再次發出狼一樣的嚎叫。
下一刻他向著楊豐開始了狂奔。
雙手舉刀的他,在楊豐手中赤霄劍揮出瞬間縱身躍起,避開赤霄劍劍芒的同時,對著楊豐凌空斬落。
然而……
一柄方天畫戟憑空出現。
半空中根本無法躲避的他,驚恐地尖叫著,幾乎用盡他最大力量,徑直撞上了戟刺,然後就那麼被刺穿,被楊豐挑在了半空。
楊豐笑容詭異地看著他。
這傢伙真的沒有痛覺,他正在方天畫戟上,就像一條被插中的魚一樣,拼命掙扎著,不斷嚎叫著,但始終無法掙脫戟刺。他帶著一臉狠厲,揮刀砍向自己的身體,在砍斷左側肋骨後,他拼盡全力扭動身體,然後竟然從戟刺上掙脫出來。
落地瞬間他就撲向楊豐。
但下一刻楊豐手中赤霄劍以極快速度揮動。
他的雙臂幾乎同時落地。
然後是他的身體。
瞬間就被斬斷了雙臂和雙腿的他在地上依舊掙扎著,他的鮮血從所有傷口向外噴湧,緊接著就像突然被抽乾了一樣,整個人都明顯開始縮水,僅僅幾秒鐘時間他就那麼保持著掙扎的姿勢,張著狼嚎的嘴嚥氣了,而面容看起來就像一下子蒼老五十歲,都可以看出明顯的腐朽。
“所以他燃燒的不是甚麼日月之力,而是他們自己,以血祭的符咒,用燃燒自己的身體,獲得短時間內強化,甚麼拜天地日月,不過是掩人耳目,給自己臉上貼金而已。”
楊豐冷笑道。
的確,說燃燒自己的身體,這個肯定不夠高大上。
但說得天地日月之力,這逼格一下子就高多了,不過這種符咒之術的好處應該是可以大規模量產,畢竟就是紋上去而已,或許還有配套的修煉,但關鍵肯定還是這些符咒。
當然,楊豐對此沒興趣,再強化又有甚麼用,終究不可能變成永動機一樣的喪屍,腿上給一槍,估計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一槍不夠就兩槍,再不夠上大炮。
劉琨默默看著地上連頭髮都迅速白了的死屍。
而楊豐已經轉身看著長安城。
這時候城門已經關閉,城牆上調動計程車兵在跑動,幾個明顯是將領的,甚至已經開始進入血祭狀態,他們拉開自己的臉,用自己的血注滿身上早就紋好的符咒,然後進入狂化狀態。而那些普通匈奴士兵明顯沒有這種能力,只能舉著弓箭,戰戰兢兢看著外面,很顯然就算能量產,他們也是每份的。
可以理解。
如果底層士兵都有這能力,那酋長還能是酋長嗎?
說到底在控制下層這一點上,匈奴貴族們也一樣,他們也不會讓底層獲得他們一樣的力量,他們是世襲酋長,而有能力殺死他們的底層部眾,甚至比敵人更危險。
而楊豐身後的空間裂隙裡,騎兵還在繼續湧出,至於已經湧出的,則迅速背靠渭河列陣。
“大漢太祖高皇帝在此,劉聰何在,匈奴何敢為僭稱為漢?”
楊豐喝道。
“劉聰,快出來!”
“劉聰,真正大漢太祖高皇帝來了,你這個假貨還不出來。”
……
後面士兵們紛紛喊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