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感同身受
綠色的山林像是一塊沉重的布幕籠罩著這片廢棄的工廠區，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天窗灑落形成斑駁的痕跡。
楊柳站在工廠外，手中拿著一根粗獷的鋼筋，雙眼微微眯起，視線緊緊的鎖定著對面的男人。
他的氣息平穩，呼吸聲輕的幾乎聽不見，彷彿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
山田隆志站在工廠的陰影中，他的身影被陽光割裂成兩半，右半的影子在緩慢的蠕動，像是某種獨立的生命。
他裸露的面板上佈滿了青黑色的血管，伴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這些血管都會滲出黑色的瀝青狀液體。
滴落在地上的液體會緩慢的腐蝕地面，留下蜂窩狀的孔洞。
“你就是來殺我的人嗎？”山田隆志聲音嘶啞的不像人類。
楊柳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忽然離開了對方的眼睛，轉頭看向周圍已經枯敗的森林。
“很難受吧？”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山田隆志微微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完全漆黑的雙手，忽然略帶嘲諷的笑了一聲：
“你說呢？”
楊柳沒有在意他語氣中的敵意和嘲諷，只是微微點頭：
“這個能力是你本身的一部分，不要抗拒它，但也不要太過放縱，用自己的意志去約束，讓它根據你的意志活動……”
聽著楊柳突然說出的莫名其妙的話語，山田隆志卻下意識根據他所說的話去做。
周圍一片枯敗的樹木中突然滲出點點滴滴黑色的液體，乳燕投林般朝著山田隆志飛去。
這些歸來的液體被吸收，原本伴隨著呼吸低落的黑色液體也不再滲出，甚至就連山田隆志臉上的清黑色血管也消退了大半，至少能讓楊柳看清楚他的臉龐。
“怎麼會……”山田隆志感受著體內迅速消減的痛苦有些語無倫次。
楊柳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卻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只能達到這種水平嗎？你失控的時間太長了，已經無法挽回，這個辦法也只能讓你短時間內好受一點。”
山田隆志猛的抬頭：“你……為甚麼？！”
“你是想問我為甚麼會知道怎麼控制你的能力？”
看著急促點頭的山田隆志，楊柳看著他的目光卻滿是遺憾：
“這是當然的啊，因為從能力性質上來說，我和你應該是同一型別的能力者。”
楊柳當初在健身房遭遇山田隆志力量的一剎那就已經分析出了他能力的特徵，並且在重新總結了一下從新聞上獲得的情報後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事實也確實如此，嚴格來說，兩個人的能力的確算得上是同一型別。
只不過楊柳的能力傾向是針對靈魂，而山田隆志的能力傾向是針對生命。
雙方都能透過掠奪“他人”來提高自己，楊柳自然也清楚山田隆志現在所遭遇的問題究竟是甚麼。
說起來這甚至不算失控，只不過是生物對於變強的本能爆發。
鍛鍊是會讓人快樂的，這是埋藏於生物基因深處的本能，劇烈的運動後，生物體會分泌多巴胺讓人感到愉悅。
哪怕是普通人也有不少因為對這種感覺上癮而刻苦鍛鍊，甚至不惜維持著在外人眼中堪稱折磨的生活習慣。
而楊柳他們的能力效果卻可以讓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一個人數年、甚至是一輩子都獲得不到的提升。
獲得力量的過程中痛苦幾乎被削減到沒有，但所有來自本能的愉悅卻分毫不差的反饋回來。
遠遠超過吸菸、喝酒甚至是用藥物才能達到的快感，是人類幾乎不可能用意志抵抗的本能。
山田隆志也瞭解了這一點，但是看著像是常人一樣的楊柳，他在滿是嫉妒的同時也充滿了疑惑：“那你……”
“我啊……”楊柳抬頭望天，“我的運氣比較好罷了。”
楊柳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在覺醒之後沒有失控，純粹是因為運氣好。
他在國內活了二十多年，總共就找到兩個半鬼魂，就算本能再怎麼渴求也沒用。
後來雖然找到了代替的法子，但是最容易失控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所以也學會了如何自我控制。
如果楊柳和山田隆志一樣出生在日本這種地方，恐怕結果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也因為這樣，楊柳在看到山田隆志的時候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他完全可以理解對方現在的痛苦，對於他現在這樣的結果感到後怕的同時也完全感同身受。
“所以，要不要來點心理輔導，以我現在的狀態對你進行輔導的話肯定很順利啊。”楊柳忽然說了個冷笑話。
山田隆志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像是裂開的地殼，露出了面板下已經腐爛的內裡：
“算了，那些東西對於現在的我已經沒有意義了。”
楊柳重新將視線轉到山田隆志的身上，凝視了他許久，楊柳嘆了口氣：“是啊，已經沒意義了，現在的你恐怕只能用更直接的方法來處理了……”
“可是……你真的以為你能贏嗎？”山田隆志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詭異的從容，彷彿早已看穿了一切。
楊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活動著雙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響，是子彈被上膛。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蓄力，隨時都能像離弦的箭一樣射出。
山田隆志也陷入了沉默，他面板下剛剛已經收斂的青黑色血管再次迅速擴張，彷彿是某種病毒在蔓延。
身體機能快速提高，氣息也越來越穩定。
楊柳鼻子微微抽動，能夠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黴味，那是山田隆志正在崩壞的生命力散發的氣味。
“我們的時間不多，開始吧。”楊柳低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
肌肉裡儲存的力量被釋放，楊柳像是一道閃電般衝出，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完美，配合彷彿被精心設計的機械。
手握鋼筋一記戳刺對準山田隆志的心臟，速度快到連空氣都被切割發出響聲。
山田隆志的反應卻出奇的快，他的動作異常怪異，彷彿是身體被操縱的木偶。
關節僵硬的向後側身躲開了楊柳的這一擊，他的左手反手抓向楊柳的肩膀，指節滲出的黑色液體瞬間凝聚成泛著青黑色金屬光芒的利爪，彷彿要將楊柳的身體撕裂。
楊柳用強橫的力量打破慣性和重力的束縛，強行控制著身體變換軌跡，右腳在轉身時橫掃而出，直取山田隆志的膝蓋內側。
咔嚓！
山田隆志的腿骨當場折斷，他悶哼了一聲，身體微微下沉，但很快就穩住了重心。
黑色的液體迅速交織成網路，將山田隆志斷掉的骨骼支撐起來，龐大的生命力一擁而上，幾乎是在眨眼間就將傷勢痊癒。
右手抓向楊柳的腳腕，指尖的黑色液體開始蔓延。
楊柳反應更快，在半空中強行調整身體狀態，手掌撐地將自己彈起。
躲開山田隆志抓握的同時，楊柳的拳頭如同炮彈般轟向他的胸口。
山田隆志的胸膛直接凹陷了下去，但卻靠著黑色液體的支撐沒有任何後退，幾乎沒有停頓的反手一拳轟向楊柳的下巴。
躲不開的楊柳頭部被打到向後仰去，鮮血噴湧而出，順著下巴滑落。
藉著這一擊的力量楊柳迅速後退，重新穩住重心後摸了摸自己下巴上被打出的傷口。
“厲害，不過不是我的對手。”楊柳語氣中充滿了讚賞。
山田隆志喘著粗氣，胸口斷掉的肋骨也在迅速癒合：“只靠說大話可贏不了我，在這片山林裡沒有人能殺死我！”
“是嗎？”
楊柳目光落在山田隆志剛才被踢斷的腿上。
斷掉的骨骼已經痊癒，但腿部卻呈現出畸形的姿態。
這是理所當然的，沒有經過正骨就強行癒合骨骼，自然就會出現這樣畸形的樣子。
“雖然你的生命力在獲取的便利性和普適性上比我的能力強，但好像在某一些方面也有點弱啊……”
山田隆志的笑容變得更加扭曲，他的臉上出現裂紋，面板逐漸龜裂，露出下面腐爛的血肉和黑色的血管：
“殺你……足夠了！”
楊柳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察覺到對方的氣息正在發生變化。
山田隆志的生命力在極速流失，但身體的氣息卻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變得強大。
青黑色的血管突破身體，以山田隆志為中心朝著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無論是土地還是金屬都變得“腐壞”，彷彿正在吸取周圍的一切。
“這算啥？黑化強十倍嗎？”
楊柳咬了咬牙，揚起鋼筋朝著山田隆志衝了上去，對著他的頭部猛力揮下。
嗚！！！
惡嚎般的風嘯聲響起，山田隆志卻沒有躲閃的意思，他右手抬起五指張開，看起來像是要抓住這種狀態下的鋼筋。
充滿力量的鋼筋毫無意外地將他的手臂打成碎屑，但卻沒有絲毫鮮血湧出。
楊柳沒有停下，鋼筋如鞭子般揮舞，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山田隆志的頭部橫掃。
可他的這一擊卻落空了，因為鋼筋忽然出現了彎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