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天生對立!(求月票)
東區警察局。
保爾·格勒直接被帶到了審訊室,然而負責審訊他的卻不是逮捕他的那些警官。
“說吧!”
“說甚麼?”
保爾·格勒一臉平靜地看著審訊桌對面的男子。
黑色雙排扣長西裝,硬領白色襯衣,繫著偌大的領結,頭戴半高絲綢禮帽,腳穿嶄亮的皮靴。
再加上先前那些警官恭敬的模樣,來人很明顯是一位貴族!
‘沒想到我保爾·格勒現在也能和貴族老爺坐在一張桌子上了.’
‘雖然是審訊桌,哈~’
想到這裡,保爾·格勒的臉上就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
然而這抹自嘲的笑容,在審訊桌對面的奧列格·魯伊斯子爵看來,卻是有恃無恐的得意。
‘他在得意甚麼?’
‘是覺得背後有非凡者撐腰,就有恃無恐嗎?’
‘無知愚蠢的賤民,接觸到一點超凡力量,就以為了解了世界的真相,渾然忘了王國的威嚴’
奧列格·魯伊斯子爵心中冷笑,這愚蠢的碼頭工人,怕是根本不清楚,官方才是最強大的非凡者勢力。
“砰!”
奧列格·魯伊斯猛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你以為不開口,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說罷不待保爾·格勒做出回應,他就抬起手臂朝著身後一招,當即有兩名身穿類軍裝大衣的人走了進來。
“魯伊斯子爵!”
兩名類軍裝大衣走進來後,只是看了保爾·格勒一眼,便站在了奧列格·魯伊斯的身旁,問好道。
“直接開始吧!”
奧列格·魯伊斯看著二人,眼神冷厲地說道。
原本他還想試著和保爾·格勒聊幾句,透過不凡的談吐,縝密而富有感染力的話術,從這個碼頭工人的口中套出他想要的答案。
但是在看到保爾·格勒臉上那絲令人討厭的笑容後,奧列格·魯伊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些粗俗愚蠢的賤民,不配得到他的善意。
沒錯,在奧列格·魯伊斯看來,他一個王國世襲的子爵,能折節下交和一個碼頭工人交談,已經是對方莫大的榮幸了。
這個賤民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還敢對他露出這種無理的笑容!
簡直是無法無天!
此等不懂尊敬貴族的賤民,就應該接受最殘酷、最嚴厲的刑罰!
兩名類軍裝大衣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搞不懂這位魯伊斯子爵的怒氣由何而來。
不過不懂歸不懂,奧列格·魯伊斯的命令他們還是要執行的!
“開始吧,米恩!”
左邊那位微卷金髮,湛藍眼睛的高挺鼻樑,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伴說道。
名為米恩的類軍裝,是一名個頭稍矮,有著一頭紅色捲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女士。
米恩女士點點頭,上前一步來到保爾·格勒的身前,從腰間的口袋裡掏出兩個拇指大的玻璃瓶。
“我會做一些輔助,讓你不至於太痛苦,當然,前提是你不要抵抗”
米恩女士一邊開啟了其中一個小瓶子,一邊向好奇地看過來的保爾·格勒解釋道。
不抵抗都只是不太痛苦,那要是抵抗呢?會發生甚麼?
米恩女士沒說,保爾·格勒也識趣地沒有問。
“考特尼?”
米恩女士拿著已經開啟的小瓶子,側頭給了自己的同伴一個詢問的目光。
高鼻樑的考特尼愣了一秒,然後馬上就又反應了過來。
“哦哦,到我了是吧,馬上!”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臂,拇指和中指相扣,朝著米恩女士的方向一彈。
一縷核桃大小的火苗就飄了過去。
米恩女士拿起小瓶子,在火苗的上方用指頭輕輕磕了幾下,瓶子中的液體頓時滴落進了火焰中。
“噗!噗!”
火焰搖晃了幾下,那幾滴液體就迅速蒸發,瀰漫在了整個審訊室內。
一股醉人的香味鑽入了保爾·格勒的鼻子,讓他的情緒立馬放鬆了下來。
就像是喝了幾杯最醇香的烈酒,大腦很快放空,眼神也有些迷離了起來。
“這是我調配的‘花之語’,能夠迷惑你的感知,減少因抵抗帶來的傷害.”
在保爾·格勒的耳朵中,米恩女士的聲音就像是在一個空曠的山洞中迴盪。
不僅聲音層迭在了一起,就連她的身體也出現了重影。
迷離中,保爾·格勒發現審訊室中的一切都交迭在了一起。
所有的東西都出現了重影,桌子是重迭的,燈光是重迭的,就連那個討人厭的西裝貴族也是重迭的。
而且這種重迭的現象還在加劇,很快就從重迭變得模糊,像是籠罩了一層又一層的濃霧。
連帶著他的身體也開始重迭、模糊,變成了一團沒有重量的霧。
整個世界就像是被塞進了抽水馬桶裡,各種顏色被攪和在了一起,顯得混亂又抽象。
保爾·格勒的意識被這個抽水馬桶吸進了一條黑暗的管道中,扔到了一片虛幻朦朧的海島上。
“保爾·格勒.保爾·格勒”
四面八方傳來的呼喚聲,吸引了保爾·格勒模糊的意識。
一個紅色捲髮的金絲眼鏡女士,逐漸佔據了他所有的意識。
“告訴我,是誰把那些海盜首級交給你的?刀與錘工會的背後,又是甚麼人在支援你們?”
朦朧的迷幻中,保爾·格勒的意識已經無法運轉,只是本能地想要順著那道聲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首級,海盜首級,是、是”
保爾·格勒的話已經到了嘴邊,潛意識中卻傳來了一絲牴觸,不能說出來。
“是甚麼?告訴我!”
米恩女士的聲音再次出現,催促道。
作為一名序列7的通靈者,催眠誘導一名普通人的靈性,對她來說只是隨手的一件小事。
很快,保爾·格勒潛意識的抵抗就被鎮壓了下去。
“把海盜首級給我的,是.是端坐在星空之上的紅太陽啊!”
紅太陽?
這是甚麼?某個人的代號,還是‘刀與錘工會’背後勢力的名字?
就在米恩女士想要進一步誘導保爾·格勒說出更多的資訊時。
忽然。
她就看到了一道光,一道鮮紅如血液的光,一道熾熱如火山噴發的光。
一道染紅了保爾·格勒靈性空間的紅色光芒! 米恩女士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刺痛,不是身體上的刺痛,而是來自於她的靈性感官。
她的靈性,在被分解!
‘不!!!’
米恩女士頓時大驚,連忙就要退出保爾·格勒的靈性深處,結束通靈儀式。
然而令她感到恐懼的是,通靈儀式失控了!
現在不是她在主導,而是那道紅色光芒背後的存在,紅太陽在主導這一切。
米恩女士看到了!
她看到了紅色光芒的源頭,看到了隱藏在保爾·格勒靈性深處的東西。
一枚綻放著鮮紅光芒的骨牌!
不,不是骨牌,是骨牌背後的偉大存在!
是一尊.
‘不,不要再看了,快閉上眼睛米恩!’
‘邪神!是邪神!’
‘刀與錘工會背後的,是一尊可怕的邪神!’
米恩此時已經明白過來自己幹了一件甚麼樣的蠢事,她竟然在通靈一尊邪神!
靈性的刺痛還在加劇,變成了被烈火焚燒的灼痛感。
米恩女士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融化了。
而在她的靈性視覺下,那枚森白骨牌背後的存在,也顯露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哪怕米恩女士拼命想要控制著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那尊存在的身影卻依舊越來越清晰!
不!考特尼!快喚醒我!快打斷我啊!
米恩女士不斷在心底呼喚同伴的名字,期望著他能發現自己的異常,及時打斷這場通靈。
“嗯?”
考特尼似乎注意到了甚麼,上前一步來到米恩女士的身旁,緩緩抬起了手臂。
輕輕一揮,將那朵飄浮在米恩女士身前的火苗給熄滅了。
‘差點就燒到米恩了,還好我發現的及時!’
考特尼的嘴角露出一彎微笑,為自己的細心點一個贊。
而此時,保爾·格勒的靈性深處,那尊偉大存在的身影,完全展現在了米恩女士的靈性中。
轟!!!
鮮紅的光芒瞬間大放,米恩女士的靈性瞬間被炙烤的失去了人形,皸裂成了一片一片的陶土。
‘完了!’
米恩女士的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她已經能預想到自己的未來了,不是失控畸變成一隻怪物,就是被汙染成一隻邪神傀儡。
“咦?是誰偷看我啊?”
一個清澈凌冽的聲音,就像是炎熱夏日裡的一杯冰水,瞬間澆滅了米恩女士靈性中的熾熱。
‘他,不,祂在跟我說話!’
米恩女士的靈性顫抖了起來,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榮幸。
“魯恩王室培養的非凡者,喬治三世”
“甚麼時候,一個小小的工會組織也能引起國王的注意了?”
祂在翻閱我的記憶!
米恩女士先是驚駭,隨後聽到了後面那句話中的詫異。
能上繳千枚海盜首級,兌換走十三萬金鎊的勢力,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工會?
似乎是聽到了米恩女士心底的吐槽,那道聲音這才恍然:
“你說的也挺有道理,獎勵你一塊骨頭吧!”
咻!
一道白光閃過,米恩女士就感覺有甚麼東西撞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很硬,很熱,很大力!
轟!!!
一股灼熱的生命力瞬間在她的體內爆發,猶如雪山崩塌,又如海嘯奔湧。
米恩女士的意識中閃過一連串的畫面,一個又一個讓人熱血滿腔的故事,一股腦地灌進了她的大腦中。
刀與錘、血與火、階級與鬥爭
資本家,剝削者,三座大山
大量她從未接觸過的顏色資訊,淹沒了米恩女士的意識。
她體內屬於‘通靈者’的非凡特性,也逐漸被熔鍊成了一枚閃爍著光芒的‘序列符文’!
現實中,審訊室內,米恩女士結束了通靈,意識回歸了身體。
“怎麼樣,通靈出甚麼有用的情報了嗎?”
守護在米恩女士身旁的金髮高鼻樑,看到她醒來後問道。
米恩女士搖了搖頭:“他甚麼都不知道,那些海盜首級都是有人放在固定的位置,通知他去取的。”
“甚麼人通知的?怎麼通知的?”
審訊桌後面的奧列格·魯伊斯子爵像是發現甚麼,追問道。
“一張突然出現的紙條,應該是非凡者所為,這個保爾甚麼都不知道!”
米恩女士搖了搖頭道:“不用在此人身上浪費時間了,放了他吧,再想想其他辦法!”
“放了他?”
奧列格·魯伊斯子爵眉頭一擰,似乎很不甘心就這麼放了保爾·格勒。
“不行!就算他甚麼都不知道,對於幕後的人來說,此人也是個有用棋子,把他關起來!”
奧列格·魯伊斯冷聲道:“沒有了保爾·格勒,那些人在東區的手就斷了,時間長了,總會露出些痕跡。”
高鼻樑考特尼認同地點點頭,這麼說確實也有些道理。
有個屁的道理,他就是單純的想報復吧?
米恩女士之前不太理解魯伊斯子爵的怨氣從何而來,現在她卻有些明白了。
是階級!
魯伊斯子爵是貴族,是掌握著土地和生產資料的資本家!
而保爾·格勒是工人,是無房、無地、無錢、無資產的底層牛馬。
二者天生就是對立的!
高高在上的魯伊斯子爵,怎麼能容忍工人保爾的平等,甚至是俯視的笑容呢?
這不是他對保爾·格勒這個人有甚麼意見,而是掌握了生產資料的權貴,對底層牛馬本能的打壓!
米恩女士若有所思,她似乎更加理解階級這一詞彙了。
“要把他帶回去關押嗎?”
“不用,就關在這吧!”
輕描淡寫地決定好工人保爾的處置後,魯伊斯子爵就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高鼻樑考特尼緊跟著離開。
米恩女士則是開啟了另一個小瓶子,將幾滴擁有緩解心神的香水灑在保爾·格勒的額頭後,這才轉身離開。
…
…
東拜朗,帕斯河谷港口。
一身棉布長褲衣衫的牧勝,戴著一頂草帽走下了舷梯。
看著碼頭上那些深褐色膚色的工人,他總感覺能聞到一股濃重的咖哩味。
“原來你是這樣的東西拜朗啊!”
“確實是一塊適合被殖民的土地,歷史悠久啊!”
牧勝感嘆道。
初來乍到,他打算先去嚐嚐本土的特色風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