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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3章 囚途

2026-05-18 作者:風未起

那手下被呵斥後,立刻閉嘴,不敢再多問半個字。

這隊首名叫尉遲封,在雲中城也算小有名氣。

他為人謹慎,心思縝密,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幾個手下很快便用村裡廢棄的木料,七拼八湊,打造了一輛簡陋的推車。

車輪是石磨改造的,滾起來“鏗鏗”作響,顛簸得厲害。

蕭運被扔在車上,像一袋沒人要的貨物。

他的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斷掉的右臂和左腿癱在一邊,每一次顛簸,都像有無數根鋼針扎進骨髓,疼得他幾欲昏死過去。

可全程,蕭運饒是冷汗直流,也沒發出半句喊叫。

尉遲封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不緊不慢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二十人,將推車護在中央。

他們一路向北,目的地正是幽雲部落的大本營。

雲中城。

“頭兒,既然這小子骨頭這麼硬,又能殺得了奚隊,就這麼帶著,萬一路上跑了怎麼辦?”一個親信湊到尉遲封身邊,低聲說道。

尉遲封回頭瞥了一眼推車上臉色慘白的蕭運,冷笑一聲:“他手腳盡斷,現在就是一灘爛泥,怎麼跑?”

“也對。”那親信放下心來。

尉遲封沒再說話,眼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剛才與蕭運交手,對方那股蠻力,著實讓他心驚。

若非自己修為高出一大截,戰鬥經驗更豐富,恐怕還真不一定能輕易拿下。

這孩子,也不知哪來的怪物?

路上,他們不再走官道,而是專挑山林小路穿行。

嘯月珠事關重大,尉遲封不想節外生枝。

天氣已經逐漸變熱,午後烈日炙烤著大地。

蕭運躺在推車上,汗水浸溼了破爛的衣衫。

斷骨處的劇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他只能咬緊牙關,將嘴裡的棉布咬得更緊,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呻吟。

他知道自己不能示弱。

一旦示弱,換來的只會是更無情的折磨。

溫差很大。

到了夜裡,山風陰冷,吹在身上,刺骨的寒意讓他不住發抖。

尉遲封一行人,根本沒把他當人看,別說被褥,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而他們自己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談笑風生,不時還用戲謔的目光投向蕭運,像在看一隻籠中的困獸。

“頭兒,這小子性子真硬,疼成這樣,愣是一聲不吭。”

“哼,等到了雲中城,進了地牢,有的是法子讓他開口。”尉遲封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

“我倒是好奇,他把嘯月珠藏在哪了?”

之前那個手下還不死心,明裡暗裡打聽嘯月珠的下落。

尉遲封不說,他們自然是不知道,嘯月珠被蕭運吞入了體內。

尉遲封還是不答話,只是吃著手上的肉食。

“管他的呢,總之有了嘯月珠的線索,回到雲中城,那便是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另一人出言附和。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往後富貴逍遙的日子。

“對了,這嘯月珠到底是甚麼,有甚麼作用,為何族長如此重視?”一親信不由出言。

尉遲封扔掉手裡的骨頭,臉色肅穆。

“具體的,我還沒資格知曉,只知道這嘯月珠,是幽雲部落三代族長,集五百年之功,才有的成果。”

“嘶,五百年?看來的確是個寶物。”

“可它為何會在那裂蹄體內?”

這些情報,他們自然是知曉的,否則也無法尋找嘯月珠下落。

尉遲封眼睛微微一眯:“裂蹄,並非普通猛獸,它是從雷淵裂谷跑出來的兇獸,本身是一頭狼,乃至陰兇獸,唯有它的體質,又集合了無數資源和人力,才能藉助裂蹄的身軀,培育出這麼一顆嘯月珠來。”

“這麼說,這裂蹄也活了五百多年了?”

“當然,彼時的族長,從它還是幼狼開始,便捕獲了它,裂蹄原本可以成為神獸,但這麼多年,一直被秘密拘押,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成為嘯月珠的載體,也因此喪失了修煉的機會。”

“既然這裂蹄修為不高,又被嚴加看管,那它究竟如何從雲中城跑出來的?”那親信再問。

尉遲封眼睛一眯:“這一點,族長封鎖了訊息,我也不知道。”

他們的對話,蕭運聽得一清二楚。

他閉著眼睛,裝作昏睡過去,實則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對嘯月珠和裂蹄,蕭運又瞭解了幾分。

那行人閒聊了片刻,便酣然入睡。

夜靜時,蕭運又想起了兄長蕭應凡。

那口石井,那隻詭異的墟眼,成了他心中的痛。

“兄長,你還活著嗎?”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問。

每當劇痛難忍,他便會想起蕭應凡被投下井時,那最後決絕的眼神。

“顧好自己!”

這四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裡。

對,要顧好自己!

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

父皇、母妃、伯孃,還有整個皇族,都在等著他。

兄長生死未卜,他現在是唯一的希望。

求生的意志,像一團火焰,在他胸中燃燒,支撐著他熬過這滔天痛楚。

他開始仔細觀察。

觀察尉遲封的言行舉止,觀察他手下的實力和習慣,觀察他們行進的路線,觀察周圍的地形。

他發現,尉遲封雖然看似粗獷,但每到一處宿營地,都會親自佈置崗哨,從不假手於人。

他手下那二十人,個個身手不凡,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要從這些人手裡逃脫,難如登天。

更何況,他現在是個廢人。

希望在哪裡?

蕭運將目光投向了夜空。

今夜是四月十四,月亮雖還不甚圓滿,但依舊明亮。

月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他身上。

蕭運悄悄運轉體內那微弱的氣息。

他不懂甚麼修煉法門,只是憑藉本能,去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動。

果然,那股悶脹感再次出現,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一股暖流,從嘯月珠散發出來,流向他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劇痛似乎也減輕了些許。

斷掉的骨頭,在暖流的滋養下,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有效果!

蕭運心中一喜,但臉上不動聲色。

他強忍著不去觸碰傷處,任由那股暖流自行修復。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到達雲中城之前,恢復行動能力。

明天,四月十五。

月圓之夜!

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篝火旁,正在擦拭兵刃的尉遲封,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筆賬,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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