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蕭運似乎不甘心一直躲在蕭應凡背後，此時身子鑽了出來，挺著胸膛問道。
那黑衣人，手裡拿著一捆木柴，丟在了旁邊。
他沒有回話，只是眼睛一掃旁邊的密林。
下一刻，密林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蕭運見一道碩大的黑影，迅速出現在那黑衣人面前。
“水桶？”蕭運率先驚呼。
可水桶似乎眼裡只有那黑衣人，沒有去看蕭運一眼。
“水桶，快過來，果然是你救了我們。”
蕭運欣喜，想要上前去和水桶打招呼。
可蕭應凡卻意識到了異常。
“小運，別去。”
他伸手攔住了蕭運。
水桶嘴裡含著一隻剛死去不久的麋鹿，來到那黑衣人身前，將麋鹿丟下。
隨後，它總算抬頭看了一眼蕭運。
而蕭運，分明從它眼中看出了一絲無奈和痛苦。
丟下麋鹿後，水桶別過頭，鑽到了那黑衣人身後，盤旋坐下。
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去理會蕭運兩人。
“水桶，你怎麼了？”
以前在宮中，蕭運只需喚一聲，或者一個哨子，水桶便會乖乖到他面前陪他耍。
兩人都有巨力，又都閒來無事，很玩得來。
可現在任憑蕭運如何呼喚，水桶都不再應承。
“別喊了！”
蕭應凡攔住蕭運，目光逐漸變得陰沉。
“水桶已經不是曾經的水桶了。”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團，盯著蕭應凡。
“你，聰慧過人，文可成...”
隨後又指著蕭運：“你，小小年紀，神力過人，想必有些修煉天賦...”
最後，他笑著總結一句：“一文一武，想必大事可成！”
“你到底在說甚麼？”蕭運忍不住喊著問道。
看了一眼地上的麋鹿，黑衣人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自顧自問道：“都餓了吧，吃飽再說，我要與你們說的事，那可太多了。”
也不管兩人願不願意，那黑衣人將那麋鹿去了毛髮和內臟，用山泉清理乾淨，架在火上烤。
“都是皇族公子哥，這等粗活，你們想必幹不來吧？”
自顧自說著，蕭運只聽到他話語裡的不屑。
這又激起了他心中的倔強。
等待之時，那黑衣人總算開口。
“你們想知道甚麼，儘管問吧。”
蕭應凡還沒有開口，蕭運便出言：“我們問甚麼，你都會回答嗎？”
“那可不一定，得看老夫心情。”
他也不掩飾自己的年齡，隨便一個有心之人，都能聽出他話語裡的蒼老。
“看你心情？”蕭運冷笑一聲：“本殿下還不稀罕呢，你不說，那我們也不稀罕問。”
聞言，那黑衣人總算拿正眼去看蕭運。
“一直聽說你性子倔，天不怕地不怕，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
黑衣人輕聲一笑。
但蕭應凡嗅到了老者身份的不尋常，還是禁不住出言。
“是你和水桶，把我倆救出帝都的？”
“不錯！”
“那你是誰？”
一聽到這個問題，那黑衣人眼睛一眯，隨後深吸一口氣。
“我是誰？”
他仰著頭，看向月光從樹縫裡鑽下，似乎在回憶。
“年深久遠，有些記不清了。”
“放屁！”蕭運立刻奪過話頭：“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又是如何蠱惑我家水桶的？”
他到現在都認為，水桶被他蠱惑走了。
蕭運年紀小，並未聽出對方話語裡的深意。
蕭應凡立即意識到他話語裡的不尋常。
“老人家，你是不願提起自身身份，還是真的忘了？”
那黑衣人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坐姿。
“我是誰，並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知道，天人族的末世，即將來臨。”
“天人族？”
蕭運眉目一揚，那剛要成長的心靈，立刻引來了好奇心。
“老頭兒，甚麼是天人族？”
他見水桶被他蠱惑走，心中還是有怨氣的，不願意像蕭應凡一樣彬彬有禮，稱呼他老人家。
蕭應凡朝他擺了擺頭，示意不得無禮。
蕭運只是狡黠一笑，假裝沒看到。
好在那黑衣人也不惱怒，只是沉聲回道：“天人族，便是你們，是這片中原大地上，生活著的所有蒼生黎民。”
一聽這話，蕭運立刻反應過來：“所以，昨日入侵帝都的，真是異族？”
“他們是蒼莽族，在他們眼中，你們天人族，也是異族！”
黑衣人的話語似乎十分客觀。
蕭應凡死死盯著他，緊接著脫口而出：“那老人家，你是我們天人族的，還是蒼莽族的？”
一聽這個問題，那黑衣人眼睛立刻如蒼鷹一般，刮向蕭應凡。
“小小年紀，看問題便如此透徹，不錯，不錯...”
“快回答我兄長的話。”蕭運心中好奇，不由催促。
收回目光，那黑衣人看向遠方。
“我只能說，我既是蒼莽族，也是天人族。”
聞言，蕭運不由冷笑。
“原來是個雜貨。”
“小運，不得無禮。”蕭應凡出言呵斥。
“老人家之意，先祖有蒼莽族，也有天人族？”
“不！”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黑衣人搖了搖頭。
“在結界被破之前，蒼莽族和天人族，根本沒有機會接觸。”
“那你是甚麼意思？”蕭運追問。
黑衣人只是輕聲回道：“不重要！”
他看上去，還是不想太過透露自己的身份。
這次，蕭運兩人也沒再追問了。
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水桶，蕭運換了個問題。
“你是怎麼把水桶蠱惑走的？”
在他們認知裡，水桶極具靈性，一直都是蕭萬平和皇族的守護神。
不可能輕易被人拐走。
“它原本就是我的靈獸，何來蠱惑一說？”
此話一出，兩兄弟皆驚。
“它是你的靈獸？”
蕭運驚呼一聲，隨即想到昨日那些異族，座下都是奇形怪狀的野獸，再看水桶。
它一直不是這片土地上，該有的野獸模樣。
心中立即恍然。
“所以，你也是蒼莽族？”
“你們說是，那就是吧。”黑衣人隨口回了一句。
蕭應凡眉頭一挑，似乎想到了甚麼。
“水桶在宮中，既然能跟你出來，那說明，你也到過宮中了？”
“是！”
聽到這話，蕭運立即上前兩步，神色繃緊。
“那我父皇和伯孃他們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