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和你同血種，喉管上的肉，你也可以用，而且有他喉管當參照，我能做到。”
鬼醫解釋了一遍。
蕭萬平再度陷入沉默。
自己殺了他，對蘇錦盈和蕭應凡，未必不是一種殘忍。
若能帶著他的聲音活下去，未必不是件好事。
拋開仇恨，兩兄弟某種意義上，也算聯手了。
想到這，蕭萬平無奈一笑。
旋即，他毫不猶豫：“先生，就這麼辦！”
“王爺，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絕不後悔。”蕭萬平斬釘截鐵回道。
“好！”鬼醫也點了點頭。
旋即，他命人將蕭萬民屍身放回木床，開始動刀。
...
三個時辰過後，蕭萬平的喉部，又纏滿了紗布。
“十天之內，不能說話。”
鬼醫接連動了兩次刀，滿頭大汗，嘴唇有些發虛，連站都站不穩。
蕭萬平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初絮衡趕緊將鬼醫扶下去休息。
一行人，便住在了太華山巔。
至於北境軍，多數駐紮在山腳，靜候蕭萬平命令。
見耽擱了近月餘，不曾接到任何命令，朱沉雄也擔心山上情況，親自上來了兩趟。
好在他見到了蕭萬平成功取回臉，安心返回。
趁此期間，他剛好派人去江都城，安撫了拓跋氏一眾百姓。
至此，天下正式宣告大一統！
至於那些禮官，還有風靈衛，沒人告訴他們發生了甚麼。
他們只能住在軍營中，靜候命令。
當然，包括趙十三在內。
他一直耐心等著。
終於，第十二天，蕭萬平拆了臉上和喉嚨所有紗布。
為防萬一，他今天才開始說話。
“先生，可有留疤？”
數次動刀，他難免關心這個問題。
可剛一說話，一旁的白瀟忍不住一怔，隨即又仰頭大笑。
鬼醫還沒回話，蕭萬平便已看向白瀟。
“你笑甚麼？”
“這看著蕭萬民久了，習慣了他用你的臉，現在你又變成了他的聲音，這活生生的蕭萬民再生啊，我很不習慣，眼前這個人，居然是你！”
“對！”
鬼醫檢查完蕭萬平的傷口後，也附和：“現在你這副模樣，有時候還會讓我咬牙切齒。”
“先生，老白，你們得習慣，我回來了，可不要哪一天分不清楚誰是誰，把我給殺了才好。”蕭萬平打趣說著。
聽到這話，鬼醫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眉宇間還飄著一股淡淡憂愁。
“放心吧，你不會留疤，只是...”
鬼醫欲言又止，旋即又重重嘆了口氣。
“迄今為止，我還沒發現蕭萬民在換臉術上，動了甚麼手腳。”
嘆氣之際，他還有些自責。
見此，蕭萬平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先生，至少我現在，還好好的，不是嗎？”
鬼醫只是搖頭嘆氣，繼續拿起那張換臉術研究著。
見此，蕭萬平也不打擾。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金使，傳我命令，去讓老趙上山。”
“是，使君！”
金使對蕭萬平面容和聲音的轉變，似乎也不太習慣。
若不是親眼看著鬼醫動刀，他幾乎都要以為，眼前這人，是炎昭帝蕭萬民了。
過得片刻，趙十三單獨上了太華山。
地窟外的空曠處，木板上似乎躺著一具屍體，用白布覆蓋。
蕭萬平揹著雙手，站在那裡，眾人緊隨其後站成一排。
“老趙，你來了！”
蕭萬平一出聲，趙十三便眉頭一鎖。
“王爺？”
他也分不清，眼前這人，究竟是蕭萬民還是蕭萬平。
“是我。”蕭萬平給了他肯定答案。
但他的聲音，卻是蕭萬民的。
若不是身後站著鬼醫白瀟等人，趙十三還得懷疑。
目光緩緩移到那具屍體上，趙十三雙拳緊握。
他緩緩走了過去，掀開白布。
蕭萬民臉上纏著紗布，面容已經不可辨。
十來天，縱然天氣轉寒，屍體也有了腐臭味。
眾人不自覺掩鼻揮袖，唯獨趙十三，他恍若沒有聞到一般。
下一刻，他抓起蕭萬民的手，檢查了他的小指。
那裡，他命人偽裝了半截小指，若不細看，很難分辨。
此時被趙十三輕輕一掰，假的那半截小指立即掉落。
“呼”
長出了一口氣，趙十三這才確定，眼前這人，確實是蕭萬民無疑。
“依你之意，屍體交給你。”蕭萬平揹著手，淡淡出言。
“多謝王爺！”
趙十三不回頭，嘴裡回了一句。
隨後，他背起屍身，便要下山。
“老趙...”
蕭萬平上前兩步，叫住了他。
這個摯友，他不想失去。
“你要去千丈原？”
“嗯，將他葬了。”
“還會回來嗎？”蕭萬平聲音有些顫抖。
停下腳步，趙十三沉默了足足半盞茶時間。
他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顯然，他對未來，沒有規劃。
“或許守著他的墓，又或許...浪跡天涯吧。”
蕭萬平毫不掩飾心中想法，繼續出言：“天下未穩，我需要你。”
側著頭，趙十三語氣沒有起伏。
“有白瀟和白虎將軍在，不需要我。”
“老趙！！”
聽到這話，白瀟立刻站了出來。
“你也知道，我是個江湖中人，皇宮那座牢籠，老子可待不慣，而你一直是王爺近衛，可休想撂擔子跑路。”
“唉！”
趙十三嘆了口氣。
若蕭萬平殺的，不是蕭萬民，他會毫不猶豫站在蕭萬平這邊。
可現在...
命運弄人，他心中感嘆。
“給我點時間，若王爺有需要，我自然會出現。”
畢竟，蕭萬平對他的恩義，甚至超過了蕭萬民。
趙十三不想把話說絕。
“我等你，皇宮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蕭萬平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中滿是不捨。
“走了！”
趙十三最後丟下一句話，帶著蕭萬民屍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不想讓人知道今天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怔怔看著他的背影，蕭萬平眼裡盡是無法釋懷的無奈。
良久，裴慶站到他身邊。
“王爺...哦不，陛下！”
這個稱呼，蕭萬平並不陌生，現在還有人這麼叫他。
但出自裴慶之口，對他意味著，大炎也回到他手中了。
蕭萬平忍不住心中一顫，轉過身來。
“裴大人？”
“微臣...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