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換骨完成，大賽在即
房間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汗水的鹹溼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霍雨浩癱軟在床上，如同剛從血水裡撈出來，右腿和右臂無力地垂著，剛才剝離魂骨的劇痛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意識在渙散的邊緣徘徊。
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和偶爾因殘餘痛楚引起的抽搐，證明他還頑強地清醒著。
牛天看著霍雨浩的狀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他知道，不能停，一旦中斷，霍雨浩可能就再也無法鼓起勇氣承受下一次，而王冬兒也等不起。
“雨浩！”牛天的聲音帶著一股清心凝神的力量，傳入霍雨浩近乎混沌的腦海，“堅持住，還剩最後一塊左腿骨，冬兒的氣息已經開始穩定，只差這最後一步！”
聽到“冬兒”兩個字，霍雨浩渙散的眼神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光彩。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旁邊床上臉色似乎真的紅潤了一點的王冬兒，一股新的力量彷彿從靈魂深處湧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用盡全身力氣，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泰坦看著霍雨浩這慘狀，這個粗豪的漢子也忍不住咧了咧嘴，低聲道：“大哥，這小子……真夠硬的！”
牛天沒有回應，只是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最後那塊散發著蒼茫氣息的十萬年左腿骨。
這塊魂骨的能量屬性與之前兩塊略有不同，更偏向于堅韌與厚重。
“忍住，這最後一塊，關乎成敗！”
牛天低喝一聲，如法炮製，將這塊左腿骨對準霍雨浩血肉模糊的左腿，緩緩按了下去。
“唔——！”
比之前更加深沉、彷彿要碾碎靈魂的劇痛再次席捲了霍雨浩。
如果說之前的痛苦是撕裂和灼燒，那麼這一次就像是整個大地壓在了他的腿上，要將他的骨骼、經絡乃至意志都徹底壓垮。
十萬年魂獸的殘念化作沉重的山嶽，不斷衝擊著他的精神世界。
霍雨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位。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天夢冰蠶、冰帝、雪帝在他精神之海中瘋狂輸出力量，穩固著他的心神，但那股源自身體本源的痛苦，幾乎要超越極限。
“引導它！用你的極致之冰，凍結痛苦，煉化它！”牛天的聲音如同指引方向的燈塔。
霍雨浩憑藉著一股頑強的信念，拼命催動玄天功和極致之冰魂力。
冰藍色的光芒在他左腿閃爍，試圖凍結那狂暴的能量，但十萬年魂骨的力量何其霸道，冰層不斷凝結又不斷崩碎，每一次迴圈都帶來新一輪的酷刑。
他的左腿面板表面開始出現不正常的龜裂，鮮血滲出，卻又被寒氣凍住，場面觸目驚心。
玄老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好幾次都想出聲阻止，但看到王冬兒臉上越來越明顯的生機，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個過程比之前兩次更加漫長和艱難。
霍雨浩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微弱，更多的是身體無意識的痙攣和喉嚨裡壓抑的嗚咽。
他幾乎完全是靠著一股“不能放棄冬兒”的本能在支撐。
終於，在霍雨浩的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左臂骨的光芒終於漸漸穩定下來，與他的骨骼初步融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混雜著極致的虛弱和痛苦，充斥著他的全身。
但，這還沒結束！
“最後一步！剝離左腿骨，匯入冬兒體內！”牛天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疲憊的沙啞。
最殘酷的環節再次上演！
牛天雙手分別按住霍雨浩和王冬兒的左腿，魂力橋樑重建。泰坦立刻上前，護住王冬兒。
當逆向剝離的力量再次作用於霍雨浩剛剛承受完融合痛苦的左腿時，那種痛苦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就像是把剛剛癒合一點的傷口再次狠狠撕開，並且是在靈魂層面進行的凌遲。
霍雨浩猛地仰頭，脖頸上青筋虯結，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的身體反弓起來，然後又無力地摔落，眼神徹底失去了焦點，只剩下生理性的淚水混合著血水不斷滑落。
牛天和泰坦也是額頭冷汗涔涔，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剝離、引導、注入……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最後一絲十萬年左腿骨的本源之力成功渡入王冬兒體內，使她周身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暈，氣息徹底平穩下來，甚至比昏迷前更加悠長有力時——
牛天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收回了雙手，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顯然消耗巨大。
“成功了……全部……完成了……”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但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而霍雨浩，在感受到魂骨剝離結束的那一瞬間，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斷裂，意志徹底鬆懈，頭一歪，徹底昏迷了過去。
他的雙腿和右臂軟塌塌地放在床上，表面佈滿可怕的傷痕和凍結的血痂，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
泰坦連忙上前檢查霍雨浩的情況，鬆了口氣：“還好，性命無虞，就是……虧空得太厲害了，需要極長時間的靜養，這兩條腿和胳膊……恐怕……”
玄老也快步上前，看著霍雨浩慘不忍睹的模樣，又看了看呼吸平穩、面色紅潤甚至隱隱有所突破的王冬兒，老眼之中充滿了複雜無比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房間外，隱約感覺到裡面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和痛苦氣息終於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古拉靠在牆上，忍不住偷看一眼又一眼，憑藉對能量變化的敏銳感知和之前那隱約的慘叫聲，大致推測出霍雨浩經歷了何等慘烈的痛苦。
他搖了搖頭，心中暗道：
“三塊十萬年魂骨……先融後剝……這哪裡是治療，簡直是酷刑中的酷刑。霍雨浩這小子，對王冬兒還真是……拼了命了。”
“不過，唐三這手筆……嘖，不愧是能對自己女兒下這麼狠手的‘岳父’。這‘考驗’，夠硬核。”
他對於這種必須用極致痛苦來證明的愛情方式，始終無法完全理解。
但無論如何，霍雨浩挺過來了，王冬兒也得救了。
只是，這份沉重的“恩情”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少算計，就只有那位遠在神界的海神大人自己清楚了。 換骨結束，玄老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請來了史萊克學院內最頂尖的治療系魂師團隊。
柔和而充滿生命氣息的光芒持續籠罩著昏迷的霍雨浩，精純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千瘡百孔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修復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外傷，穩定著他幾乎崩潰的生命體徵。
剝離魂骨造成的經絡撕裂和骨骼損傷在強大的治療魂技下得以初步癒合，不再惡化。
然而，那多次強行融合又剝離所帶來的生命本源虧空，以及深層次的元氣損耗，卻非外力所能迅速彌補。
這隻能依靠霍雨浩自身強大的恢復能力和日後漫長的調養來慢慢彌補。
用治療系魂師的話說，這好比修補一個漏水的桶，他們能堵住大的漏洞，但細微的縫隙和失去的水，需要時間自身去充盈。
當然，霍雨浩也並非全無收穫。
先後融合三塊十萬年魂骨，即便最終本源力量大多渡給了王冬兒，但那股屬於十萬年層次的龐大能量流經他的身體，就如同最狂暴的鍛打，對他的經脈、骨骼、血肉進行了一次極致淬鍊。
雖然過程痛苦至極，但也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和部分稀薄的本源滋養。
更重要的是，他的魂力在這個過程中被反覆壓縮、提純、衝擊，雖然總量因損耗而下降，但質卻得到了飛躍。
治療魂師判斷，等他完全恢復，修煉到魂帝境界之前，魂力提升的速度恐怕會遠超常人，堪稱因禍得福。
不過，這種“好處”，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霍雨浩這等身負大氣運、體內蘊藏著生靈之金這等天地瑰寶、被稱為“霍掛”的人，才能在這種近乎毀滅性的過程中硬扛下來，並從中榨取到一絲益處。
當玄老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靜室時，等候已久的眾人立刻圍了上去。
玄老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倦意：“兩個小傢伙都脫離生命危險了。雨浩需要長時間靜養，王冬兒……已經醒了。”
眾人聞言，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雖然玄老這位旁觀者和護法者看起來都消耗不小，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大家輕手輕腳地進入房間。只見王冬兒已然甦醒，靠坐在床頭，臉色紅潤有光澤，眼神清澈，氣息平穩，完全看不出剛剛還在昏迷，並且修為也一躍來到七十級。
她沒有關注自己，而是微微側身，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旁邊床上依舊昏迷的霍雨浩臉上，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感激與愧疚。
聽到動靜，她才勉強抬起頭，對著眾人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看到兩人確實無恙，眾人心中大石落地，深知此刻不宜打擾，便紛紛說了些安慰和祝福的話，悄然告辭離去。
夕陽西下，古拉和蕭蕭並肩走在史萊克學院的小路上。
蕭蕭回想起剛才看到的景象，忍不住輕聲感慨：“真不知道雨浩和冬兒這次受了多少苦……我看雨浩昏迷的時候，眉頭都緊緊皺著，好像還在忍受痛苦似的。”
古拉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看透的淡然：“好在結果是好的，兩人都撐過來了。霍雨浩底子厚，修養一段時間，應該能恢復。”
蕭蕭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古拉，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和堅決：
“古拉，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也像冬兒那樣昏迷不醒，你絕對不可以為了我做這種傻事。我寧願一直昏迷，也不要看著你為了我承受那樣的痛苦！”
古拉看著她擔憂的眼眸，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自信而深邃的笑容：
“放心，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因為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受到那種傷害。”
自從他的修為突破魂聖，真正掌握了雪拉比真身，他已經能夠初步穿梭於當前宇宙的時間線之間。
在他的字典裡，“遺憾”和“無可挽回”這些詞彙，正在逐漸失去意義。他有足夠的底氣去規避最壞的可能。
蕭蕭卻只當這是古拉安慰她的情話，心中雖暖，卻並未完全理解話中深意。
她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便挽起古拉的手臂，轉而興致勃勃地說起學院和唐門最近發生的趣事。
她如今在唐門已經逐漸負責起一些事務，接觸的人和事都多了起來，分享欲十足。
古拉微笑著聆聽，雖然對這些瑣事並不十分感興趣，但也會適時點頭，或者簡短地回應一句。
兩人的身影在金色的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交織在一起，顯得溫馨而平淡，彷彿與剛才靜室內那場驚心動魄的手術處於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霍雨浩沉睡了整整五天五夜。
當古拉再次見到他時，是在海神湖畔的小路上。
霍雨浩坐在一架木質輪椅上，面色依舊有些蒼白，大部分身體都覆蓋著薄薄的毯子，只有右手還能輕微活動。
王冬兒則小心翼翼地推著輪椅，步伐輕緩，時不時低頭與他輕聲交談幾句，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古拉走上前，爽朗地打了個招呼：“雨浩，看起來心情不錯啊。”
霍雨浩聞聲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雖然虛弱卻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回頭深情地看了王冬兒一眼，目光中滿是慶幸和滿足：“冬兒沒事了，我自然開心。”
簡單的言語，卻道盡了他所有的付出與無悔。
王冬兒聽到他的話，臉頰微紅，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握著輪椅推手的手指卻微微收緊，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動與酸楚。
古拉識趣地沒有多打擾這對歷經磨難的小情侶享受難得的寧靜時光，寒暄幾句便告辭離開。
距離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鬥魂大賽已經不遠，隊伍即將出發前往明都，他也需要做些準備。
事實上，古拉最近原本有一項重要的計劃——覺醒他的第三武魂。
那由他親手鍛造、全部由魂鍛金屬組裝而成的紅色機甲已經完成，靜靜待在他的半位面，隨時可以化作他強大的第三武魂。
但考慮到即將到來的魂師大賽事關重大，牽扯信仰之力研究，以及他所知的、未來可能在明都發生的“大爆炸”慘劇和百萬靈魂的歸宿，還有那神秘莫測的乾坤問情谷……
諸多事件交織，需要他投入大量精力，不容分心。
覺醒第三武魂並非小事，存在不確定性和風險，他最近也有了新的想法，需要再考慮考慮。
思慮再三，古拉決定暫緩此事，待將這些錯綜複雜、影響深遠的事件一一解決後，再專心嘗試覺醒第三武魂。
眼下，保持最佳狀態，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波，才是首要任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