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考驗，換骨療法
昇天閣外，細密的雪花無聲飄灑，將昊天宗古樸的建築和遠處的山巒染上一層素白。
寒意瀰漫，卻遠不及霍雨浩心中那份等待的煎熬。
他如同一尊雪中的雕像，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冰冷的石階下，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扉，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雖然與王冬兒“相認”不過短暫時光，但那份沉澱了數年的“兄弟”情誼，在得知她是女兒身的瞬間，便如同破土的春芽，自然而迅速地在他心中轉化為了更加熾烈深沉的情感。
霍雨浩便是這樣的人，誰若在他最艱難、最絕望時給予溫暖與幫助，他便會將其刻骨銘心，湧泉相報——當然，這幫助須是真正的雪中送炭，而非錦上添花。
王冬兒無疑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那束光，如今這光黯淡將熄，他願意付出一切去挽回。
“吱呀——”
門開了。
牛天高大的身影邁步而出，面色凝重，看不出喜怒。
霍雨浩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幾步，聲音因長久的緊繃和焦慮而乾澀沙啞：“牛伯，找到辦法了嗎？”
牛天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霍雨浩寫滿急切與期盼的臉上，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在昇天閣中，找到了冬兒父親昔日留下的一些筆記手札。其中提及，若論無副作用夯實根基、增強體質，相思斷腸紅確是仙品之王。除此之外，便屬高品質的魂骨效力最為顯著。”
“魂骨？”霍雨浩眼中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搖曳了一下，他急切地打斷：
“可冬兒現在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主動融合魂骨啊！而且…而且前不久，冬兒剛融合了一塊宗門賜予的萬年三生狼猿魂骨，非但沒能緩解，反而之後不久就昏迷了！”
牛天聞言，面無表情，心中卻是一陣無言。偏偏這麼巧合？融合魂骨後昏迷？
這時間點未免也太…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壓下。
無論如何，這是計劃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只能繼續沿著既定的話術說下去：“冬兒此次的情況非同一般，極為嚴重。尋常魂骨已然無效，恐怕需要十萬年層次的魂骨，其中蘊含的龐大生命精華與魂力本源，才能足以增強她的體質，扭轉乾坤。而且，恐怕不止一塊。”
他頓了頓，觀察著霍雨浩的反應，繼續說道：“十萬年魂骨，昊天宗底蘊深厚，可以提供。現在關鍵是，你身上，還剩幾個魂骨的空缺位置？”
霍雨浩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識回答道：“我…我還有一手、一腳，以及頭骨的位置空著。我已經融合了冰爆術魂骨、瞬移魂骨和極北之地獲得的軀幹骨，就剩下這三個位置了。”
牛天立刻搖頭，語氣不容置疑：“頭骨位置太過兇險，涉及精神之海，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絕不能冒險。”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聽冬兒提起過，你們之間魂力能夠百分百完美契合，武魂融合技威力無窮。既然如此…我倒是想到一個或許可行的辦法。”
霍雨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甚麼辦法？牛伯您快說！”
“由你來融合十萬年魂骨。”牛天一字一頓地說道，“憑藉你的意志和體質，先行承受魂骨融合時的狂暴能量衝擊，磨礪掉其中蘊含的魂獸兇性，並以你自身的魂力將其屬性初步同化。”
“在魂骨與你自身尚未完全穩固融合、本源之力最為活躍之時，我再出手，以特殊手法，將這股已被你‘淨化’和‘調和’過的魂骨本源之力，引導渡入冬兒體內。如此，或可繞過她昏迷無法主動融合的難題。”
“我願意！”霍雨浩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彷彿生怕晚上一秒機會就會溜走。
但緊接著，現實的顧慮湧上心頭，他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確定，“可是…牛伯，十萬年魂骨的力量…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扛住那份壓力…”
“這便是此法最大的風險所在。”牛天坦言，目光銳利，“而且，在整個‘移骨’過程中，你必須始終保持清醒！”
“唯有清醒，你才能引導魂力配合，確保魂骨與你的初步融合方向正確，也才能在我進行力量引導時，精準地配合輸出。”
“這意味著，你不僅要承受住融合魂骨時的極致痛苦，還要在成功後，再忍受一次將初步融合的魂骨本源強行剝離出去的劇痛！”
“做完這一切，你用來融合魂骨的那一手一腳，經絡骨骼必將遭受重創，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無法動彈，甚至…存在終生殘疾的風險。”
霍雨浩聽完，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然：
“我不怕！牛伯，我有過一些機緣，體質和精神力都遠超同級，我相信我能扛得住！來吧，我們甚麼時候開始？是不是立刻回學院準備？”
看到霍雨浩如此急切，牛天心中微嘆，面上卻不動聲色：“你和二弟先帶冬兒返回史萊克學院做準備，穩定她的情況。”
“存放那幾塊特定十萬年魂骨的地方並不在宗門內，我需要親自去取一趟，隨後便到。”
霍雨浩此刻心繫王冬兒安危，對牛天的話毫無懷疑，立刻重重點頭：“好！我們這就動身！”
目送霍雨浩和泰坦在天空離去，牛天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高空之上，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浩瀚海洋的方向疾馳而去。
昊天宗避世萬年，弟子魂環尚需唐三賜下，宗門內哪來的現成十萬年魂骨？
好在海神統御海洋，可號令深海中那些達到十萬年修為的魂獸前來…
想到此處，牛天內心不禁自我安慰道：所誅殺的皆是曾為禍一方、業力纏身的邪惡魂獸，一切…都是為了小舞姐和小七能夠安然無恙。
極限鬥羅的速度已然超乎想象，而牛天本體乃是神獸天青牛蟒，曾擁有神官級實力，此刻雖受介面壓制，但短暫撕裂斗羅大陸這相對“脆弱”的空間進行短途穿梭趕路，並非難事。
至於這大陸空間為何如此“脆弱”，其中緣由，深究起來便是觸及萬年大計了。
因此，幾乎就在霍雨浩和泰坦護送王冬兒抵達史萊克學院，剛剛將情況告知玄老和言少哲不久，牛天便已帶著三塊散發著磅礴能量波動的十萬年魂骨，出現在了學院上空。
霍雨浩回來後，已將昊天宗之行和牛天提出的“換骨”治療方案大致告知了玄老和武魂系院長言少哲。
兩人聽聞這匪夷所思的方案，都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玄老猛灌了一口酒，言少哲也是面露憂色。
這法子聽起來就兇險萬分，簡直聞所未聞。
可讓他們這兩個更擅長戰鬥而非治病的“莽夫”想出別的救命良策，卻是絞盡腦汁也無計可施。
更何況，他們比誰都清楚霍雨浩對王冬兒的感情，絕不可能勸他放棄這唯一的希望。
於是，兩人只能互相交換一個擔憂的眼神，強行安慰自己：有昊天宗兩位修為通天的極限鬥羅親自看護照料，應該…不會出甚麼大問題吧？
以古拉為首的霍雨浩的夥伴們，此刻更是幫不上任何忙，只能焦急地守候在安排的靜室之外。
當看到牛天、泰坦帶著霍雨浩進入房間，玄老也作為史萊克學院的代表跟進去護法時，古拉的心也提了起來，不過提起的卻是好奇心，他知道王冬兒是神王之女，絕不會有事。
他從言少哲那裡大致聽說了那驚世駭俗的“救治流程”後，內心早已被無數的“臥槽”刷屏。
牛啊！真是牛啊！
能想出這種辦法來救人，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極致的折磨…不愧是唐門弟子，折磨人的手段創新能力十足，他甚至懷疑是唐三親自換的“考題”。
古拉一直有種強烈的既視感，覺得在這斗羅大陸上，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尤其是愛情，彷彿不經歷刻骨銘心的痛苦就不夠深刻一般。
若是沒有虐心虐身的回憶，那就得讓肉體承受巨大的苦難，否則這愛情似乎就缺了點“認證”，顯得不夠資格。
這種觀念，他作為一個“旁觀者”，實在是看不懂，但每次親眼見證，都只能感到大為震撼。
古拉不敢輕易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進行探測，生怕干擾了室內關鍵的治療過程。
這種時候，他愈發羨慕起霍雨浩那得天獨厚的精神探測魂技，那種探索方式遠比普通魂師的精神力掃描要隱蔽和精妙得多。
不過他有的是辦法，觀測未來無法穿透空間，那他就檢視過去一秒的過去，眼中倒映著房間內的畫面。
靜室之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要凝結起來。
兩張床榻並列，霍雨浩躺在王冬兒身邊，只穿著一條短褲，露出精悍卻此刻顯得有些單薄的身軀。 他身旁的托架上，靜靜地擺放著三塊光華流轉、能量內蘊卻令人心悸的十萬年魂骨。
為何是三塊？自然是牛天或者說他背後的唐三認為，兩塊十萬年魂骨的能量恐怕仍不足失去相思斷腸紅帶來的效果差距，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達到甚至超越原定目標，三塊才更為穩妥。
此外，還有一塊“錯位”的魂骨需要處理——那便是霍雨浩已經融合的左腿瞬移魂骨。
按照方案，需要先將這塊舊骨剝離，才能讓霍雨浩融合新的十萬年右腿骨，之後再將其力量引導給王冬兒。
一場殘酷的表演，即將開始。
牛天和泰坦站在床邊，面色肅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玄老也在一旁，眉頭緊鎖，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與不忍。
“雨浩，過程會極其痛苦。你必須始終保持清醒，用你的意志引導魂力，配合我們，才能確保魂骨力量被充分同化，並安全剝離匯入冬兒體內。一旦你昏迷，前功盡棄，你和冬兒都會有生命危險。”
牛天沉聲重複著關鍵點，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牛伯，開始吧！我能堅持住！”
泰坦上前一步，粗壯的手掌上泛起厚重的土黃色光芒，他沉聲道：“小子，忍住！第一步，先卸掉你原有的右腿魂骨。”
話音未落，他五指成爪，猛地虛按在霍雨浩的右腿膝蓋上方，一股霸道卻精準的力量瞬間透入，被極限鬥羅的力量精準把握，逾越非封號鬥羅不可拆卸魂骨的鐵律。
“呃啊——！”
霍雨浩只覺得右腿彷彿被一柄燒紅的烙鐵從內部狠狠攪動、剝離。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繃直了身體，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湧出。
他死死咬住牙關，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
原本與骨骼、經絡幾乎融為一體的萬年瞬移魂骨，被這股外力強行激發、鬆動，彷彿活生生要將一塊骨頭從他體內抽離出來。
玄老看得眼角抽搐，忍不住別過頭去，又強迫自己轉回來，緊緊盯著過程。
牛天則全神貫注，雙手結印，一股柔和而強大的青色魂力籠罩住霍雨浩的右腿，既是在輔助泰坦剝離，更是在保護霍雨浩的腿骨不被這股暴力過程摧毀。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當那塊閃爍著銀光的萬年右腿骨終於被泰坦小心翼翼地從霍雨浩腿上“取”下時。
霍雨浩的右腿已經一片血肉模糊，微微顫抖著，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他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不能停，雨浩，集中精神！融合第一塊十萬年右腿骨。”
牛天低喝一聲，將那塊散發著蠻荒氣息的十萬年右腿骨拿起，對準霍雨浩受傷的部位，緩緩按了下去。
“轟——！”
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痛苦瞬間席捲了霍雨浩的全身，十萬年魂骨蘊含的龐大能量和殘存的魂獸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入他的體內。
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經絡彷彿要被寸寸撕裂。魂獸殘存的暴戾意念瘋狂衝擊著他的精神之海，試圖將他吞噬。
“堅守本心！運轉玄天功！引導它！”牛天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霍雨浩腦海中響起。
霍雨浩雙眼赤紅，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瘋狂運轉玄天功，調動自身極致之冰魂力，如同馴服野馬般，一點點地引導、磨礪、融合著這股狂暴的力量。
他的身體表面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卻又因為內部的熾熱能量而迅速融化，週而復始，痛苦萬分。
天夢冰蠶、冰帝、乃至雪帝魂靈都在他的精神之海中全力相助，穩定他的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那塊十萬年右腿骨的光芒終於漸漸內斂，與霍雨浩的腿骨初步融合。但還沒等他喘口氣，牛天已經拿起了第二塊十萬年右臂骨。
“繼續！右臂！”
同樣的痛苦，再次降臨！霍雨浩只覺得自己的右臂彷彿被放入熔爐中煅燒，又被極寒冰凍，迴圈往復。
他緊握的拳頭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但他依舊死死撐著，憑藉著對王冬兒的擔憂和愛意，以及自身堅韌不拔的毅力，硬生生扛了下來。
當兩塊十萬年魂骨初步融合，霍雨浩的氣息變得異常強大而混亂，但他的人也幾乎到了極限，眼神都有些渙散。
“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牛天聲音凝重，“我要開始將你右腿的魂骨之力，剝離並引導向冬兒。”
“這個過程，會比融合更痛苦。因為你必須主動‘割捨’，還要保持引導。”
牛天雙手分別按在霍雨浩和王冬兒的右腿對應位置，精純磅礴的魂力如同橋樑般連線兩人。
泰坦則在一旁，全力護住王冬兒的心脈和身體，確保她能夠承受這股外來力量的注入。
“開始！”
牛天低喝一聲，引導著霍雨浩的魂力，開始逆向剝離那剛剛融合的十萬年魂骨之力！
“啊——！！！！！”
這一次，霍雨浩再也無法壓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鈍刀，在他腿骨上一寸寸地刮，將剛剛長進去的東西再硬生生挖出來。
而且還要他保持清醒，用自己的魂力“推送”這股力量離開。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將身下的床單浸透。
玄老不忍再看，閉上了眼睛，拳頭緊握。
牛天和泰坦也是面色緊繃，額頭見汗，他們必須精確控制每一步，不能有絲毫差錯。
時間一點點流逝，霍雨浩的慘叫漸漸變成了無意識的嗚咽，但他始終沒有昏迷，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配合著牛天的引導。
終於，當那塊十萬年右腿骨的大部分本源之力被成功剝離，並緩緩注入王冬兒體內，使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時，牛天才鬆了口氣。
“成功了……第一部分……”牛天的聲音也帶著一絲疲憊。
而霍雨浩，則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軟在床上，右腿和右臂軟軟地垂著，暫時徹底失去了知覺，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接下來的左腿魂骨移植，將是對他新一輪的殘酷考驗……
房間外，雖然隔音效果極好，但那隱約傳出的、霍雨浩壓抑到極致最終爆發的慘叫聲，還是讓等待的眾人心頭沉重。
古拉靠在牆上，他看了一陣，就不再多看，實在是太殘酷了，他搖了搖頭，心中吐槽：
“真是個狠人……或者說，真是個被命運和‘岳父’玩弄的狠人……”他低聲自語，語氣複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