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3章 “那小子能管住嘴不”

村裡人的想法,顧嬋兩口子不知道,也不在乎。

顧嬋大多數時間在城裡上班,去年年底分到一間房,大石頭搬去城裡住。他在縣裡上高中,住村裡來回折騰。

衛向東在山裡有養豬場,離不開,只得和老婆孩子分開。

他隔幾天去趟城裡,給媳婦兒孩子送菜送肉,再住一晚,顧嬋和衛川休息時間會回村住,兩邊倒,三口之家已然習慣。

目送牛車離開,衛川走進家門,取了個竹筐,“……我進山看看。”

顧嬋道:“注意安全。”

衛川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腳步輕快。

他十二歲那年才知道,他爹在山裡養豬的事。也知道了,那隻狼崽的存在。

自此。

那狼成了衛川最親密的朋友。

要是有人農忙的時候上山,稍微走深一點,常能看見一個穿著深色衣褲的少年躺在草地上,他旁邊趴著一隻毛髮濃密的灰棕黑三色大狼,一人一狼曬著太陽,愜意非常。

衛川偶爾會帶著野物回家,是大狼捕獵所得。

這些顧嬋都知道。

衛川避開村裡人來到秘密基地,他坐在一棵大樹下的石頭上,吹了聲哨,不多時,旁邊的草叢鑽出一頭狼。

這狼像只大狗一樣地撞了撞衛川的腿,叫聲也像狗。

衛川摸了摸狼脖子,“怎麼又學狗叫?你這樣還怎麼當狼王?”

狼將大腦袋擱在他膝蓋上,閉上眼睛。

“你倒是怪會享受的。”衛川揉搓幾下狼耳朵,冷清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淺笑。

狼輕輕嗷嗚一聲,聲音不威武,有種嬌萌感。

“你說那麼小傻子能管住嘴不?”衛川小聲嘀咕,“我猜那個傻蛋會把你的存在告訴給聿寶他們……”

……

牛車行駛到半路,接到喬惠,繼續往火車站駛。

到站後,顧承淮像以往一樣,留下一個油紙包,對送他們的小莊說了聲謝,拎著行李追上妻兒。

小莊愣了下,開啟油紙包,裡頭十幾個雞蛋糕,香甜味撲鼻而來,他吞嚥幾下口水,剋制地綁好油紙包的袋子,鞭子一甩,回家去了。

家裡老父親牙快掉光了,甚麼都吃不了,這雞蛋糕軟乎,正好遞給他爹補補。

火車站的人比前幾年多了很多,好不容易才擠上車,到車上出了一身的汗。

顧承淮先一步開啟窗戶,風吹進來,那股悶熱氣才散。

孩子們脫掉鞋襪,動作豪邁地坐在下鋪,談天說地。

大黃琥珀守在門口,像忠誠的衛士,每每有人經過它倆都瞅著人家看,膽大的人會露出善意的笑,摸摸狗頭,心滿意足地離開,膽小的人瞧見兩隻狗會嚇得跳腳,啊的驚撥出聲,喬惠每次都會主動說拴著繩呢,狗到不了過道……

林昭看著喬惠,眼睛泛開笑意。

惠姐變化真大。

真讓人高興。

喬惠長得清秀,人勤快能幹,這些年在軍區不是沒人瞧上,想討她做媳婦,但都被她拒絕了。

她對林昭說了句經典的話,“我寧願吃生活的苦,也不想再吃婚姻的苦,不想再當誰家的老媽子。”

喬惠看得很明白,那些想和她組建家庭的人……只是缺了個老媽子,想把她娶回去洗衣做飯,照顧老人和小孩而已。

同樣是幹家務,給昭昭一家做還有工資,嫁人後沒工資不說,還會受人數落。

何必呢。

不嫁。

這輩子都不嫁了。

喬惠打算好了,林昭需要自己,她就一直幹下去,等她不需要自己,她就回老家掙工分,多攢點錢養老。

這些林昭都知道。

當時,她笑著說:“惠姐在我能省好多事,我可捨不得你走。我還要上大學呢,家裡可少不了你幫忙。放心吧,我去哪兒都帶著你。”

喬惠笑容少見的燦爛。

“好,只要你需要我,我就留下。”

話說回來。

下鋪床位的幾個少年不知道怎麼說起養寵的話題。

衛巖神神秘秘地說,他哥養了頭狼。

聿寶震驚地看著小石頭,探手摸他額頭。

“你燒迷糊了?”

珩寶也說:“你說甚麼胡話呢,養狼?狼可是兇獸,吃小孩的。”

衛巖拉下知聿哥的手,滿臉認真,“真的!我沒騙人,我看見了,我哥真的養了一頭狼。”

衛向東:那是老子的狼!

雙胞胎還是不信。

林昭看過來,眼裡滿是興味。

她信。

衛向東在山裡養豬,撿到狼崽子的可能性不是沒有,大石頭認識親爹養的狼也不奇怪。

聿寶半信半疑,“那你給我說說你看見的狼長得甚麼模樣?”

衛巖用手比劃著。

“毛很長,腦袋大大的,四肢粗粗的,眼睛小小的……”

雙胞胎哈哈大笑。

“這哪是狼,狼很兇的,你形容的像我家大黃。”珩寶笑得很大聲。

趴伏在門口的大黃抬頭,汪了聲。

聿寶猛抬右肩,撞弟弟的胳膊,“大黃眼睛不小。”

大黃能聽懂話,聽到他傷人的話該傷心了。

珩寶道:“哦哦,我家大黃眼睛大,長得很威武。”

這句大黃聽懂了,嗷嗚聲充斥著喜悅。

衛巖急得汗快下來了。

“真的是狼!”

他努力證明著自己沒說謊,“不信等下次回去,我帶你們去看,我哥把狼養在山裡,那狼還會給他叼野兔呢。”

“我見過的!”

說到底叼野兔,衛巖的聲音變的很小。

在車上,他怕被人聽見,舉報他家挖社會、主義牆角。

“好嘛好嘛,信你了。”聿寶見石頭弟弟著急成這樣,附和著說。

衛巖可是代表全省參加比賽的小夥子,沒以前那麼好忽悠,知道知聿哥在敷衍自己,他心裡悶悶的,直直往後倒,擺出個大字,表情很崩潰。

“不用敷衍我……”

“等你們親眼看見就知道了。”

他真的沒說謊。

他真的、真的,見過狼!不吃人的狼!!

林昭笑著插嘴,“小石頭不是信口開河的人,他既然說見過,肯定是見過,我還沒見過狼呢,下次回來,有機會你帶我看看。”

衛巖猛地坐起,動作迅捷的像只小豹子。

“三舅媽信我?”

“信啊。”林昭臉上帶笑,“你是個老實孩子,從小不會說謊,你說的話怎麼不能信?”

衛巖精神煥發,眼睛晶亮晶亮的,“好,下次回去我帶三舅媽去看。舅媽別怕,那個狼認識我,不會咬你的。”

“我不怕。”林昭道。

謙寶拉住衛巖的手,眸光認真,“我也想看。”

“也帶你。”衛巖高興地說。

說完看向窈寶,“窈寶要看嗎?”窈寶雙手擺的飛快,“我不要了,我怕。”

“……那好吧。”衛巖很失望。

聿寶珩寶看衛巖表情不像說假,兄弟倆對視一眼,堅定不移的不相信動搖了。

“小石頭,你說真的啊?”珩寶一把摟住小石頭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問。

衛巖:“……”

“我啥時候說過假話?”他反問,“我哪句話讓你們覺得我在說笑啊?!”

他冤死了。

從頭到尾,他說的每句話都是認真的。

珩寶被問住了,腦子宕機幾秒,理直氣壯地說:“狼可是吃人的野獸,最愛叼小孩子吃,誰沒事幹養狼啊,我們不信很正常好吧。”

林昭接過顧承淮遞到手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插話道:“狹隘了吧。”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她瞧著兒子,“你才認識幾個人,怎麼知道沒人養狼?”

“這個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咱家養狗、養貓、養小猴子,也有人養老虎,養狼,養毒蛇……”

“養毒蛇?”珩寶誇張地抖了抖身體,“養毒蛇的人不怕被咬到嗎?”

去年他見過軍區一個小孩被毒蛇咬,很短的時間,他嘴唇都發紺了。要不是他小舅來的快,那小孩命都沒了。

“有些人會訓蛇嘛。”林昭淡淡道,“對這類人來說,養蛇跟養狗、養蜂沒甚麼區別。”

珩寶不明覺厲。

“厲害。”

聿寶道:“我不喜歡爬行動物。”

謙寶跟著說:“我不喜歡尖嘴的。”

窈寶鼓著腮幫子,“我喜歡長得可愛的,不咬人的。”

珩寶揉著妹妹的臉頰,笑聲清朗,“那你完了,因為兔子急了都咬人。”

小姑娘啞口無言,抱胸哼了聲,“那我……我喜歡大黃琥珀煤球和小金!”

珩寶:“我喜歡咱家的每個人!”

顧承淮看了眼鬧騰的崽子們,看向林昭,眼眸柔和,“困不困,想不想睡一會?”

他從兜裡掏出倆棉花球,“塞耳朵的,能降低些噪音。”

“你居然記得拿棉花球,考慮的真周到,沒有你在身邊我可怎麼辦啊。”林昭嗓音甜美,“暫時不睡,現在睡晚上該睡不著了。”

“那看會書?”顧承淮怕媳婦兒無聊,想辦法給她找事幹,打發時間。

“暈。”林昭靠著被子,不想動彈。

“我給你念?”顧承淮問。

“不用。”林昭道,“我躺一會,等會起來畫畫。”

她喜歡用畫記錄生活,之前託宋舅舅買了不少畫紙和畫筆。

“行。”

一路上,寫寫畫畫,車上的時間不算太難熬。

……

時間一晃,林昭等人回到軍區,看著熟悉的院子,默契的長舒一口氣。

孩子們放下行李。

珩寶嘆氣,“甚麼時候能花一天時間從老家到軍區就好了。”

他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也蔫兒蔫兒的。

林昭道:“會有這麼一天的。”

原書說後世有飛機,也有一種叫高鐵的出行工具,速度快還乾淨,坐在上面如履平地。

“先洗澡,沒洗澡別往床上坐。”林昭提醒一句,帶上換洗衣服,牽起窈寶的小手,喊上喬惠,三人一道去公共澡堂。

顧承淮知道媳婦兒愛乾淨,也喊上仨兒子去了澡堂。

剛出澡堂,警務員跑來,告訴他說首長喊他去辦公室。

顧承淮只得讓聿寶幾個自己回去,隨後小跑著往首長辦公室跑去。

聿寶三人先林昭一步回到家,燒了三壺熱水,將家裡裡裡外外擦一遍。

林昭回到家,沒瞧見顧承淮,“你們爸呢?”

“被人叫走了。”聿寶說。

“才回來,不會又去出任務吧。”林昭皺了皺眉頭。

身上的傷才養好沒多久啊。

她有些不安。

“媽媽,我和珩寶在家呢,你別怕。”聿寶神色擔心,安慰著林昭。

林昭暖心不已,“我不怕,餓了沒?”

珩寶拿著飯盒從灶房出來。

“飯盒洗乾淨了,用開水燙過的。媽媽,我和哥去打飯?”

家裡沒菜沒肉,想做飯也不成。

“去吧,路上慢點。”林昭習慣性叮囑。

“我和哥是大人了,媽媽你別把我們當小孩了。”珩寶鬱悶地說。

林昭:“……”

回到軍區的第二天,宋芝上門,和林昭分享了她不在這段時間,軍區發生的大小熱鬧事——

蘇玉賢肚子裡的二胎掉了,據說是繼女的手筆。

月月給媳婦兒十塊伙食費,剩下津貼全寄回老家,養爹孃和弟弟一家的傻大個突然覺醒了,和老家斷絕了關係,開始大手大腳買東西,津貼月月往完地花。

再有,有戶人家那被送回老家,和爺奶一起生活的大兒子,右眼被彈弓打傷了,他爺奶沒給治,把孩子丟回軍區,又慌忙離開,那孩子眼球壞死,只能摘除,孩子醒來後變得陰沉可怕……

“我這才離開一個月,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林昭感慨人多的地方,熱鬧是多。

宋芝道:“你看著吧,還有的熱鬧看。”

她的話才說完,都沒過夜,家屬院熱鬧起來。

先開始的是孩子眼睛受傷的那家。

這家姓金,跟顧家是鄰居,似乎在院子吵,聲音很響。

“……還回老家幹甚麼啊,你都這樣了,娘知道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沒辦法啊,你爺奶撒潑,非要把你留在鄉下,我能怎麼辦?”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她崩潰地揪著自己的衣領,“你是那倆老不死的親孫子,我不知道他們連飯都不讓你吃飽,把你當長工呀,我要是知道怎麼捨得你受這罪!我想帶你走的,你爺奶不讓,他們不讓嗚嗚嗚!!”

“你恨我怨我都行,別折騰自己,先吃飯行嗎,娘求你了……”

林昭在自家院子聽得清清楚楚。

她嘆了口氣。

“媽媽?”窈寶有些怕,鑽進媽媽懷裡。

“別怕,沒事的,在自己家呢怕甚麼。”林昭伸手捂住女兒的耳朵,將豎著耳朵聽熱鬧的珩寶趕回房。

珩寶撇撇嘴,回了屋,隨手開啟窗,隔壁的聲音還是能聽見。

他給他哥一個得意的眼神。

小時候媽媽老說大人的事少打聽,他和哥都這麼大了還拘著他們,也不怕他倆變成書呆子。

“哥,金嬸子啥時候多了個在老家的兒子?我咋沒聽說過?”珩寶撥弄著書桌上子彈做的汽車模型。

聿寶坐在書桌前,找了本書看,回答弟弟的問題,“你老跑個沒影兒,當然啥也不知道。”

“金大哥一歲多就被留在了老家,連軍區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他說著自己知道的情報。

“金嬸嬸來軍區後又生了幾個孩子,這幾個孩子奪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和感情,哪想的起留在老家的孩子……”

珩寶表情複雜。

“沒看出來金嬸嬸居然是這樣的人。”他感覺很幻滅。

“金家大哥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投生到她肚子裡。”

“當孃的不作為,吃苦的都是孩子。”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