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月神的白月光
沙陀天域,冰火鳳凰站在聖殿的門口,望著天穹上漫天的功德神光,五彩斑斕,席捲過整座天域。
桷神的神屍橫在聖殿門外的廣場上,正在被祖靈界的聖者們分割。
“我和聖靈神聯手斬殺桷神,也只是引動了一道功德神光,無道神君鎮壓虛空大劫宮那位,卻是讓這個天庭都被五彩功德神光籠罩,這是何等的大功德啊。”獵神很是感慨,命運神殿的虛神尊,對他而言也是傳說中的人物,這樣一位傳奇人物被鎮壓,帶來的震撼之大,難以想象。
至少,今日之後,天庭萬界這十萬年來誕生的新神,怕是都會將無道神君視作偶像。
殷元辰提著一柄血劍,站在聖山腳下,望著漫天功德之光,他將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朝著聖山之上的神宮,頂禮膜拜。
無道神君給他的考驗,他已經完成,數年時間,他一人一劍,殺入祖靈界,殺得羅剎族伏屍百萬,血流成河,殺得那位天羅神國的大帝神女落荒而逃,顏面掃地。
玄一從小將他視作殺人的兵器培養,如今這柄殺器成了無道神君座下的一粒微塵,帶著心向天空的期許,於無聲中聽驚雷,於殺戮中登頂了聖王功德榜。
祖靈界功德戰,已經結束了,勝的是天庭。
殷元辰,本出身天堂界,後投入無道神君座下,於祖靈界戰場上,連斬羅剎族三位大親王,以一己之力改寫了祖靈界戰局的走向。
天河之畔的萬界功德榜,無道神君一人蓋壓萬界,那相比之下毫不起眼的聖王功德榜上,他殷元辰的名字同樣也高懸第一。
殷元辰感受到一道森冷的目光,非常熟悉,他循著目光望去,見到了那威嚴而冷漠的身影。
玄一真神作為天堂界監察崑崙界的代表,長時間逗留在沙陀天域,以應無道神君的隨時差遣。
他收回冷漠的目光,沒有將殷元辰放在心上,血脈對他而言不過是阻礙前進的羈絆,是累贅,連親生兒子他都能夠格殺,一個孫子,又有甚麼可在意的,無非就是少了一柄鋒利的劍,再尋一個替代品便是。
殷元辰望著玄一的身影,玄一還是一如往昔的高高在上,如神靈俯瞰螻蟻,但他還是察覺到了些許不同,如今的玄一,雖然高高在上,卻已經不能對他做甚麼了。
他忽的一笑,笑得很是開心,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體內停滯的聖道規則瞬間增長百萬道之多,突破九千九百九十萬道,無限接近了聖王大圓滿之境。
五彩功德神光足足持續了一日方才散去,這當然不是天現異象,而是功德神殿的諸神討好他這位新任天官之首的手段罷了。
神宮內,陳平取出日月水晶棺,長袖一揮,便將棺蓋掀開。
棺內,月神雙眸緊閉,美麗絕倫,冰肌玉骨,宛若渾然天成。
世間不乏美人,但多為骨相之美,月神的骨相容顏自是世間一等,皓腕凝霜,肌膚勝雪,即便陷入沉睡,那股清冷超然的氣質依舊不曾削減絲毫。
陳平施展造化神通,天地間的神氣聖氣,本源之氣皆是匯聚而來,化作濃郁的生命力注入月神的體內。
伴隨著天地能量的注入,月神微弱的神念開始漸漸復甦,身上的神力波動也隨之變得強烈起來。
半晌過後,她眼皮微動,一雙秋水明眸時隔十萬年終是再度睜開。
她緩緩起身,從水晶棺中走出,玉足赤腳踩在神宮地面上,修長雙腿即便有素白裙襬遮掩,乍露的春光便足以讓人生出無限遐想。
在棺中時,月神是如冰美人,清冷靜謐,此刻甦醒過來,面帶三分蒼白,反倒在皓月清輝,白雪冰山之上添了幾分柔美。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卻也難以道盡眼前的盛景。
就是這般絕色,讓十萬年前的卞莊戰神說出‘為攬明月,可失八萬裡天河’,令萬界諸神為之神往。
“無道神君,今夕是何年?”悅耳的清冷聲音響起。
“崑崙界外的那一場神戰,已經過去了十萬年,若不是虛風盡獵殺奇瓦達母神,我也不會隨他一起闖入崑崙界,更不會遇到身受重傷,沉眠棺中的月神你。”
“虛風盡是色中惡鬼,一見月神,自然生出了佔有之心,所幸我藉著崑崙界古之強者留下的手段,將他鎮壓,從他手中搶回了月神的日月水晶棺,雖然因此受了不輕的傷勢,但能夠迎回月神,些許傷勢卻也不足掛齒。”陳平一本正經的說道,絲毫不臉紅。
月神花了片刻來消化他的話,不由感慨,“想不到我竟沉睡了十萬年之久,滄海桑田,世事變遷,無道神君倒是一成不變,還是那般風趣,神君雖強,卻又如何是虛風盡的對手,我若真的落入其手,又如何能夠脫身。”
陳平乾咳一聲,道:“十萬年河東,十萬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十萬年前我不是虛風盡的對手,十萬年後,如何就不能超越他?此事萬界盡聞,月神只需放出神念,須臾便知。”
月神見他一臉正色,不似做偽,狐疑之際已然放出神念,掠過沙陀天域。
片刻之後,她臉上的神色變得精彩起來,清冷皓月瞬間多了幾分色彩。“神君之資,真是曠古絕今,令人敬佩。多謝神君搭救之恩,若無神君,我只怕還沉眠在崑崙界內,待得神力散盡,元會劫臨,便只有身死魂滅一個下場。”
“五個元會,六十餘萬載,多少代修士都夢想著將皓月清輝攬入懷,天庭若失月神,萬界當少去一大盛景,如今倒是能夠為萬界諸神,芸芸眾生,免去一大遺憾了。”陳平打趣道。
月神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比起十萬年前,他的身上除了天資絕世這四個字外,還多了君臨天下的從容與霸道。
先前神念一掃,天庭萬界如今的格局月神已然知曉大概。
同樣是十萬年後歸來,她沉眠棺中,得人搭救方才甦醒,而眼前這個白衣青年,先敗商祖魔屍,後退五行觀主,如今又鎮壓了虛風盡,登臨天官之首,與昊天共治萬界。
月神是修煉了近五個元會的古神,兩人本就算是一個時代的修士,真理無道,冠古絕今,天縱之資,少年始祖,這些讚譽,從月神還是少女之時便早已經縈繞耳邊,是傳說,是榜樣,也曾是青蔥歲月隱藏在心底的一絲悸動。
十萬年前,便已是潛龍出淵,雛鳳振翅,初登大雅之堂。
悠悠十萬年後,著眼再看,則已是驕陽橫空,光照萬界,凌駕蒼生之上。再抬首,已是空無一人,只有身旁三兩並肩者,俱是當世之雄。
廣寒界如今的處境誠然讓月神心酸,而眼前昔年故人的崢嶸,更如恆陽蓋過了明月,使得皓月清輝被淹沒其中,再無法播灑人間。
“廣寒似月高懸星海,數千個元會,賞月者何止億萬?
以我嫋嫋之身,不過這皓月上一柔弱女子,若不是明月苦寒,玉桂清冷,沒人撐得起廣寒這一界萬族,月神之名我惟願旁落她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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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雖美,卻懸於九天之上,可遠觀不可褻玩,這是我身為一界之主的必然命運。”
陳平聽出了月神話中的疏離,自由肆意,光明磊落者是為俠,羈絆牽掛,不折手段者是為皇,俠救一人,皇救天下。月神是廣寒之主,一界之尊,身上承載的是一座大世界的生靈,比皇者的牽掛還要多出許多。
“廣寒雖大,卻也只是一界,一界之地,對神靈而言,算不得遼闊,一界之民,對無量來說也一手可庇,我為天官之首,是當世神尊,難道庇護不了一個廣寒界?”陳平追問道。
月神只是搖頭,目光轉向神宮之外的天河。
若她願為人附庸,天河上的卞莊戰神早已攬明月入懷,廣寒界的明月,也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豈是那般容易便為人附庸,為妻為妾。
陳平見此瞭然,輕嘆道:“如此說來,我倒是沒了攬明月入懷的福氣。”
他這話說得已經很是直白,饒是月神的清冷也不免眉頭微蹙,有些不自在。
月神深吸一口氣,半嗔半怒,“神君一心向道,不染是是非非,不入紅塵滾滾,如何今日卻對我如此輕薄?”
陳平有些愕然,月神若是說他貪歡好色,色中惡鬼,他都能夠接受,畢竟這個人設立了六十萬年,早就深入人心,可月神偏偏說他不染紅塵是非,一心向道,卻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世人皆言真理無道多風流,為何唯獨到了月神口中,我卻成了一心向道之人?”
月神的眼中有些複雜,那些掩藏在記憶深處的婆娑歲月,此刻再度浮現了出來,或許是生死之間走一遭,讓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觸,情之所至,便不再隱藏內心深處的秘密。
“神君若是真風流,世間安有月神在?”
“那一年廣寒界內,玉桂樹下,神君尚是聖王修為,在樹神冠蓋下悟道七日,道法圓滿,登臨聖王大圓滿之境,何等風姿絕代。
神君怕是不記得,那時候冠蓋下還有個青蔥少女,眉目含秋。”
陳平虎軀一震,心中大驚。
不是?都言皓月清輝灑萬界,結果他才是明月心底的白月光?
“廣寒一別,神君便如雛鳳展翅,從此一飛沖天,後來萬界中雖然傳出了神君的不少閒言碎語,但我仔細調查之後,卻發現,所謂的貪歡好色,不過是神君為自己塗上的一層保護色罷了,真正讓神君矢志不渝的,唯有那條求道之路。”月神的聲音帶著幾分幽怨,幾分緬懷,又有幾分感傷。
這些話落到陳平的心底,便如石落平湖,虎嘯深澗,頓生波瀾。
世間竟然還有人真的瞭解他?
(本章完)